有禮的敲門聲。

“請進。”多年的默契讓秦煦不用擡頭看，光用鼻子聞那香水味，便知道是誰。“隨便坐。”

“喏，雜志。”寧璐將EW新出的雜志放到秦煦桌子上，然後接了一杯溫水，將口袋裏的消炎藥也放到秦煦的手邊。

“啊……MY SWEET GIRL~”被秦煦放到第一位的不是消炎藥，倒是那本她平時從不看的時尚雜志。

“嗓子都這樣了還能調戲女人，嗯……看來許銘是多擔心了？”寧璐毫不在意秦煦是不是老板，雙指彎曲，關節用力地敲著那總裁桌。

“晚上不是有酒會嗎？消炎藥等明天再吃吧。”秦煦無辜地聳聳肩，若不是嗓音有點啞，誰都看不出她的喉嚨已經完全發炎。天知道她現在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在用“繩命”啊。

饒有興趣地看著EW的封面，上面的兩個女人她都認識。

穿著男款西裝，坐在正中間性感紅絲綢單人椅上的是舒慕言。

旁邊半靠在舒慕言身上的是，穿著金色露背，勃頸上的繩扣卻沒有系緊，所以需要一手摟緊胸前的禮服，一手暧昧地摟著她的戴琳。

嗯……拍的還不錯。

秦煦腦子裏突然閃過一絲念頭，應該讓人把這件禮服給她送過來，下次讓戴琳穿著它……

“秦總真是艷福不淺啊。”寧璐看著秦煦專註地翻看著雜志，皮笑肉不笑地調侃著。“戴小姐今天休息，為了晚上的‘美味’……你應該吃點消炎藥，酒會上喝果汁。”

“嗯……”秦煦將手中的雜志合上，楞神地看著那性感的封面，點了點頭。不知是在同意寧璐前半句的“艷福不淺”，還是在同意後半句隱晦的“提議”。

沈默了一會兒，秦煦突然搖了搖頭，拒絕了寧璐的提議。“讓她好好休息，今晚的舞伴……”

不能是戴琳。

寧璐皺了皺眉，沒等秦煦說完，便開口打斷了。“秦煦，她到底是特殊的，還是依舊是玩玩的？”

“特殊的吧。”

十年的情人啊，一個女人，有幾個十年呢？

而且，是最美好的十年。

這十年，如果說一開始是一場交易，那麽進行了十年的交易啊……再無情的人，也會產生一些感情。

“可你從不將她帶到眼前。”寧璐的嘴角勾起，看著秦煦的眼中的情緒覆雜得混亂，像是想到了什麽，別過了臉。

“她不能被冠以那些稱呼。”秦煦懂寧璐的疑惑，無奈地隨意笑了笑。“如果他們的嘴巴幹凈一點，人心也沒那麽險惡。她會被叫做‘秦煦的女朋友’。可我自己都算不過來，媒體會將她寫成，是秦煦的第幾任女朋友。”

點燃的煙迷亂了自己的眼，索性閉上。

“可是，寧璐，你我都懂的。那個年少猖狂的秦煦，幹過許多壞事。跟她的名字寫在一起，不管是多幹凈的人，都會被寫臟。”

用力地吸了一大口，紅色的光點亮得滾燙。

“哪怕我們本就都不幹凈。那我也不能容許任何人去說她。”

“在這個社會上，戴琳要幹幹凈凈的。”嗓子很痛，秦煦拿起那杯溫水，小心地輕抿一口，用力地咽下，腫痛感沖擊著她的神經。“她的路，不能有秦煦這個汙點。”

圈裏不是沒傳過她們的關系，那些難聽的話，總是會第一時間被她抹去。

那些源頭，也會被她用各種辦法堵住，再也出不來聲。

“秦煦。”寧璐沒有轉過臉，只是看著書架上的那些書。“或許她心裏盼著的，就是與你一起在泥沼中呢？”

那個女人想要的，秦煦早已給了她。

如今她仍舊願意那樣卑微地留在秦煦身邊，是因為什麽，明眼人心知肚明。

“我要她在岸上。”秦煦輕笑一聲，聲音似乎透過嗓子散發著痛意。“她就必須在岸上。”

“你太殘忍。”寧璐直直地盯著秦煦，而秦煦也坦蕩地讓她“瞪”。“她瞎了眼。”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怨得了誰呢？”收回視線，沒好氣地翻個白眼。寧璐從另一個兜裏掏出一個噴霧。“早就猜到你會是作死的病人，許仙女的B計劃。疼就噴。”

“謝咯。”秦煦張口，按壓著噴霧，液體噴出觸碰到紅腫的咽喉，有點疼，但是清爽多了。“現在，把你手上的資料夾給我吧，寧助理~”

“給。這份是你要的舒美女資料。附贈幾張她早幾年的照片。”寧璐正經起來的時候，嗓音平平地一絲不茍。看了一眼手表，嘴邊的笑帶著幸災樂禍。“而另一份，是你要在四點半之前看完然後簽字的策劃。我已經把你需要註意的地方勾出來了。”

“不多，大概二十三頁吧。而現在，準確時間，四點十七。”

“……寧璐！”秦煦懊惱地扯過來兩份資料，皺著眉看著這知書達理的助理笑得燦爛……“你故意的吧！”不進門就先給我策劃！

“我忘了。”下一秒恢覆嚴肅。

“那你還笑得這麽賤！”

“四點二十了，總裁。”

……

就在寧璐轉身走到門口，手剛放在門把上的時候，坐在轉椅上頭也不擡認真掃視策劃的人慢悠悠地開口了。

“先別走，這個給你。”秦煦從抽屜裏拿出幾張印滿字的A4紙，散落下來的碎發擋住了她帶著壞笑的眸子。

“什麽？”疑惑的寧璐接過，紙上四號大的字驚得她睜大了眼。

BPR合作書？

“這？……你？！”不可置信地看著秦煦，“你這是要做什麽？”

秦煦很享受此時寧璐那難看的臉色，好看的眉角落井下石地挑了挑，“我有個朋友認識汪小姐。正好她想跟咱們合作，搞個讚助啥的吧，我也不知道。這個紙我還沒來得及看，想著你應該跟汪小姐比較熟。畢竟你們原來是同僚嘛……”

寧璐看著秦煦此時的表情，用小拇指想想都知道她嘴裏的“有個朋友”，十有八九秦煦自己都不知道名字。她這種上完床連夜都不過的人，還能好心地跟人家爽完聊天？這分明就是在“報覆”她。

還什麽剛好認識汪小姐。

認識個屁。

“是。我會與汪小姐取得聯系，談談這事兒。”寧璐覺得自己的臀部和後背上，還沒有愈合的抓痕，還有一道道暧昧的紅印，現在有些發熱，別樣的感覺一點一點從她的心尖上冒出來。

“替我轉告她，她穿紅色，很好看。”秦煦拼命忍著笑，控制著自己的唇角弧度。看著寧璐此時扭曲的表情，她覺得她真是人品爆發，才能在上午不經意間翻出來BPR合作書。

“……知道了。”寧璐壓下想上去抽秦煦大嘴巴的念頭，“淡定”地轉身離開。

以為那一晚，是開始同時也是結束。

不過眼下……似乎緣分還在漫延。

她仍記得彼此的眼中那血紅色的瘋狂，

那征服與被征服的快感還在體內亂竄。

你穿著很好看的紅色長裙，

可惜早已被撕爛，

徒留腕上的紫痕，讓我回味。

作者有話要說：

我其實很喜歡汪小姐和寧璐，可惜在這篇文裏她們的配角~

若是有機會寫一寫她們的瘋狂，肯定會特別盡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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