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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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莉亞聽到她未盡的話,一開始還有些緊張,但說到米拉的名字,娜塔莉亞輕輕地呼出了一口氣,

“如果你說的是那個黑女巫米拉的話,不僅我認識她,我的姑姑對她也是相當了解。甚至她在一開始進入這個領域的時候,也是我姑姑帶她入的門。”

張錦瑟不過是隨口一問。她只是突然想起,曾聽人提到米拉被逐出了女巫協會,沒想到一開口,就正好遇到了正主。

“那個時候我還小,米拉和我們住在一起不到半年的時間,就被姑姑她們一起趕了出去。印象裏她並不怎麽和我接觸,可能也是因為我當時年紀還小。她不是整天跟在姑姑她們身後學習女巫的知識,就是把自己一個人關在屋子裏作著研究。我能看出來,她對女巫的一切都非常地癡迷。

“一開始因為她的好學,大家都對她很友善,可後來她漸漸變得晝伏夜出起來,白天很少再能看到她的身影,她住的那間屋子,也開始時常有古怪的味道傳出來。

“長輩們無意間的談話中,開始懷疑米拉是不是在瞞著她們進行某些禁忌的儀式。你知道的,在魔女的法則裏,始終有一些禁忌是輕易不能碰觸的。這不僅僅是因為儀式需要用到的一些材料帶有危險性,還是為了預防儀式產生的後果,超出我們能夠控制的範疇。

“再後來,姑姑和她大吵了一架,把她留在屋子裏的東西都扔了出去,而她再也沒有回來過。”

“那你知道,米拉究竟做了些什麽麽?”順著娜塔莉亞的話,很容易就讓人對米拉做過的事情產生了好奇。

紅發姑娘搖了搖頭,

“我並不知道她具體做了什麽,我只知道,在她離開之後沒多久,附近的守墓人來串門的時候,就說起了前不久時常有人在半夜裏偷偷跑到墓地。守墓人只看到一個矮小消瘦的背影,一直沒有抓到人。

“但我想那個人八成就是米拉了。”

張錦瑟心裏的某根弦突然一動,

“就和她今天特意過來取走卓婭夫人的頭發和指甲一樣麽?”

“一般人死後留下的東西,和卓婭夫人身上的,完全不是一個概念。前者只能作為某些特殊儀式的材料,代表亡靈類的一種道具,而卓婭夫人身上的東西,使用得當的話,完全可以當做能量的增幅器,甚至在某些時候,可以以此借用她的能力。”

娜塔莉亞的話讓她豁然開朗,許多之前想不明白的地方,也在她的這番話之後,隱隱地有了方向。

所以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要趕緊將卓婭夫人的遺體進行火化,這樣才能徹底杜絕那些虎視眈眈的眼神,也才能更穩妥地完成長輩回家的心願。

在娜塔莉亞這裏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之後,張錦瑟迫不及待地詢問安德烈,

“怎麽樣?伊戈爾先生安排好火化的時間了麽?”

安德烈被突然點到名字,連說話的聲音都緊張地帶點結巴,

“這,我可以幫你打聽看看,應該是管家在負責這些事。”

說著他的視線在客房裏轉了一圈,落在了壁爐上方的置物架上。

熟練地拿起上面的對講機,不到5分鐘的功夫,年輕的管家就出現在了客房門口。

看到張錦瑟帶著好奇的眼神,安德烈這才想起來和她解釋,

“這邊常用的幾間房間裏都備有對講機,你如果有需要的話,隨時可以用這個喊來女傭,比之前安裝在房間裏鈴鐺靠譜多了。如果缺少什麽東西的話,也能免去女傭多跑一趟,是不是很方便?”

想起之前為了桌上的這些酒,張錦瑟和藍田還在外面的走道上找了半天過路的女傭。張錦瑟只能露出禮貌的微笑。

年輕的管家打扮地一絲不茍地出現在客房門口,不論是對出現在這間屋子裏的人,還是裏面傳出的濃烈酒氣似乎都有些見怪不怪,反倒還因為安德烈的呼喚而松了一口氣,

“安德烈少爺,不知您讓我過來,有什麽吩咐?”

藍田照常在張錦瑟的耳邊翻譯了兩人之間的對話。

但似乎是藍田在說話的時候湊得有些過於接近了,張錦瑟在點頭表示明白的同時,小小地往邊上挪了一步。

“關於卓婭夫人遺體火化的事,老頭子是怎麽安排的?”安德烈這樣問。

“是這樣的,因為城堡裏暫時不具備火化的條件,我們已經聯系了專業的公司,明天會安排安保團隊將卓婭夫人的遺體護送去到那裏。大概在下午之前,就可以將火化後的骨灰帶回來。”

當聽到安保團隊這個詞時,張錦瑟還是本能的感到有些不安,“就只是找了安保團隊麽?路上還有其他的保險措施麽?我可以跟著一起去麽?”

為了防止路上再出現意外,張錦瑟甚至已經打起了那幾位女巫的算盤。

管家聽明白張錦瑟的問話之後,沈默了片刻,微微一笑,

“您要是想隨行的話,當然沒有問題。明天在出發之前,我會提前通知各位,屆時各位只需要在樓下會客室等待。其他的行程,我會給各位安排妥當。”

“那,那要是沒什麽事,我也先回去了。”親眼確認了張錦瑟這裏安然無恙,那些烈酒並沒有造成什麽事故,安德烈趁著管家告別的機會,也一溜煙地從客房裏離開了。

客人散盡之後,張錦瑟以手掩口,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好像是酒喝多了,有些上頭,我先去睡一會。”

藍田伸手擋住了就要在他面前關上的房門,臉上露出有兩個酒窩的微笑,

“你這樣用完就丟的行為,是不是也太明顯了一點?我沒做什麽吧,有必要用這種方式趕我走麽?”

張錦瑟有些尷尬地沖他笑了笑,推在門上的力氣卻絲毫不見變小。

“之前在冷藏室裏,你看到過什麽奇怪的事情沒有?”

“奇怪的事情?”藍田短暫地思考了一會,“除了你在那間屋子裏,像是被人點了穴一樣一動不動,還有什麽奇怪的事情麽?”

張錦瑟緊張了片刻,在自己還不完全熟悉的領域,還是決定實話實說。免得大家因為信息差,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在那間冷藏室裏,你比我晚一步進來,當時我喊你攔住米拉,可你卻站在門邊一動不動。為什麽不攔住她?”

藍田在聽到她的話之後,臉上的神情是明顯的詫異,他再三確認了張錦瑟的問話之後,才緩緩地直視著張錦瑟的眼睛回答她,

“可是,在我進入冷藏室的時候,只看到你一個人站在那裏,並沒有第三個人。”

如果沒有伊戈爾先生之前提供的錄像做證,張錦瑟險些就要相信了他的話。

“而且在我喊了你的名字之後,在你的臉上看到的,並不是你現在的這張面孔,而是卓婭夫人的臉。”張錦瑟終於鼓足勇氣說出了最後的這一句,

“你那個時候真的沒有感到異常?看到或者聽到什麽奇怪的東西麽?”

難得在藍田的臉上看到幾乎凝滯的表情,可惜張錦瑟現在並沒有什麽心情看他的笑話,反而因為他的沈默而感到更多的不安。

客房的大門終究還是在他眼前毫不客氣地閉上了,與此同時,房門裏傳來悶悶的聲音,

“所以在你想起那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之前,我們盡量避免兩人獨處的環境吧。看到你的臉我就會想起躺在冷藏櫃裏的卓婭夫人,雖然說她是我的姨奶奶,但我的心裏還是有點毛毛的。”

藍田原來還是一臉凝重的表情,聽了張錦瑟的這一句話,在門外無聲地笑了笑。

“好,等我想起那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麽再說。”

之後也毫不拖沓地,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第二天,等到張錦瑟打理好了自己的行頭來到樓下會客室的時候,等待在那裏的,除了藍田和安德烈之外,還有娜塔莉亞和她的姑姑。

她們的出現讓張錦瑟很是意外,但對今天的這場出行來說,無疑是增加了張錦瑟心裏的安全感。

這位年長的女巫今天雖然還是穿著一身黑色的衣裝,可是臉上的神情明顯和善了不少。

“我聽說今天要送卓婭夫人的遺體去火化,特地過來送她一程。”

通過藍田的翻譯,她聽到了女巫這樣說道。

而未盡的意思也很清楚,我知道這一路上可能不那麽太平,為了感謝你重新開放了度假村,讓我侄女的能力提升重新看到了希望,如果這一路上發生了什麽意外,我很樂意幫忙打發。

張錦瑟很愉快地接受了她的善意。

兩人之間的競爭關系,原先不過是因為資源的不平等,當一方釋放出信號,表明這些資源不在自己的競爭範圍之內,那麽自然的,另一方也不用再繼續針鋒相對下去。

更何況,像是張錦瑟這樣,不單單放棄了資源的競爭,還願意慷慨分享出來的好心人士。

同去的人在會客室集合完畢,管家客氣地將他們領到了門口,早有專車停在這裏,等待著客人上車。

當然,和運送卓婭夫人的冰櫃並不在一輛車上,但搭乘客人的這輛車將跟隨在運貨車之後,直到行程結束為止。

在張錦瑟離開城堡大門的時候,她們和另一行人擦肩而過。

其中有一個戴著皮草帽子的中年男人,看上去有幾分伊戈爾先生的氣勢。

在她們擦肩而過的時候,娜塔莉亞的姑姑對著那個男人輕嗤了一聲,連帶著不著痕跡的拉著娜塔莉亞遠離了那一行人。

張錦瑟除卻覺得那一行人看上去氣勢驚人之外,並沒有什麽收獲。出於好奇,在他們進入城堡大門之前,打開了靈視。

這樣一看之下,險些將她嚇了一跳,在為首那人的身上,兩種截然不同的氣場分庭抗禮,互相撕扯,激烈程度,不亞於一場水與火的相遇。

大概是張錦瑟看得實在是久了些,年長的女巫在將娜塔莉亞帶走之外,又回頭拉扯了張錦瑟幾下,面色不善地催促著她趕緊上車。

張錦瑟只來得及看到城堡大門裏,葉蓮娜親自到了門口迎接,笑著將那一行人迎入了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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