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無盡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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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門隔絕深藍色的夜空和萬家燈火,門內一室旖旎,沒有開燈,只有香薰蠟燭燃著一豆燈火,在黑暗裏飄出淺淡橙香。

這香氣混在房間整體糜爛的氣味裏,反倒有些欲蓋彌彰之意。

床上的兩人相擁喘著粗氣,欲望和情愫疊起,如海浪,在暗夜裏翻湧。

“則空哥……”她呼他喜歡的稱呼,聲音顫抖,似是想乞到一絲憐惜,又似要和他共沈淪。

良久後,葉喬癱軟在床上,眼睫輕闔。

靳則空坐在床邊,手裏端了一杯紅酒,低頭的瞬間,在幽微的燭光裏,瞥見女孩兒鬢邊黏濕的碎發。

她剛剛又哭了。

靳則空不知一個人哪裏來的那麽多眼淚,尤其是歡愛的時候,顆顆落下,宛若耀眼珠寶。

她一哭,他心便莫名軟了一分。

此刻她不知睡著沒,似乎察覺到他在她身邊,便把頭往他的方向蹭了蹭,像只小貓一樣。

靳則空輕輕一笑,放下酒杯,攔腰把她抱起。

手間滑膩膩的,仿若一不留神,懷裏的人就如泥鰍溜走了。

女孩兒驀地睜開眼睛,望著他:“做什麽呀?”

“帶你去洗澡。”

她的臉瞬間紅了,剛剛,就是在洗澡的時候……

靳則空好笑地掐了掐她腰間為數不多的軟肉:“想到什麽了?”

葉喬察覺到他在戲弄自己,捶了一下他的胸,嘟噥一句:“好熱。”

靳則空把她扔進灌滿水的浴缸裏,女孩兒一身瑩白雪膚,浸在熱水裏,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

他勾了勾唇角,站在浴缸邊漫不經心地問:“熱?那一會兒睡覺要不要我抱?”

葉喬一雙眼睛被熱氣蒸得更加水潤,望著他,似是在認真思考他的問題。有些呆。

雖然熱,可是想到他的懷抱,又難以拒絕。

“你不想抱我嗎?”她眨眨眼睛。

小姑娘自己不說,偏來反問他,靳則空經不住笑起來。

他邁進浴缸裏,刮了下她的鼻子,說:“這不是怕你熱?”

葉喬見他唇間的笑意,也笑起來,擡手虛攬住他的脖子,說:“把空調開低一點不就好啦。”

她的尾音上翹,明明沒有想撒嬌,聽起來卻是在撒嬌。

靳則空情不自禁偏頭在她唇上又啄了幾下。

出了浴室,葉喬嫌酒店的浴袍太熱,只裹了一條浴巾,從浴室走到床邊的一路上,浴巾就差點掉了兩次。

靳則空開口調笑:“故意勾引我?今晚可沒力氣了。”

葉喬扭頭瞪了他一眼,還不是怪他。

她不想穿來時的舊衣服,於是問:“能不能…借一件你的衣服穿呀?”

“隨便。”

得到許可,葉喬開心地打開他的衣櫃。

靳則空雖然住在酒店,可衣櫃裏的衣服一點也不少。

她發現他常穿的,主要是那兩個牌子,以深色調和白色為主,暗沈沈的衣櫃裏,偶爾有幾件顏色和花樣特別出挑的。

她能想象到這幾件衣服穿在他身上的樣子,其他人穿上可能會顯得俗氣,但他不然。

穿上一定更像浪蕩貴公子了,沒那麽低調,卻更勾人。

葉喬從中挑了一件黑色的絲質襯衫。

她將近一米七的身高,可靳則空一米八五,襯衫穿到她身上,依舊不算短,基本遮住了臀部。

襯衫松散地披在她身上,葉喬只系了上邊兩顆扣子,把袖子往上卷了卷,露出纖細凝白的一段腕,最是漂亮。

轉身看向靳則空,果不其然,她註意到他眼底閃過的驚艷。

靳則空大跨步走過來,一把摟住她的腰,手從那沒什麽用的襯衫裏伸進,先發制人:“這麽不安好心?”

她輕推他,一臉無辜:“是你不安好心。”

兩人在衣櫃邊又鬧了一會兒,剛洗完澡,汗又要上來。

葉喬邊笑邊用手扇風,這次是真推他:“快起開啦,我要去露臺吹會風。”

“我陪你。”

打開玻璃門,露臺上有兩把躺椅,還有一張上邊放了半瓶酒的小桌。

葉喬躺到椅子上,藤編躺椅慢悠悠地晃起來,好不快活。

她擡頭便看到城市的夜空,這是酒店的最高層,夜空仿佛近在咫尺。

已經深夜,萬家燈火也滅了。

可是頭頂那顆星依舊明亮,碩大無比。

葉喬伸了伸手,仿佛能把那顆星摘下來,又知道是癡心妄想,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夏夜的晚風褪散了熱意。

風把葉喬散落在腦後的發吹起,她還在伸手,去夠那顆星。

靳則空端著手裏的酒,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風也吹到他的臉上,舒適又溫柔。

那夜直到後來,天邊都要亮出一絲白光時,葉喬才在躺椅上睡著了。

她其實早就累了,更何況感冒還沒完全好,只是這一天的情緒起伏太大,到了夜裏興奮勁兒不斷地湧上,把睡意擊退。

如今終於看到女孩兒熟睡,靳則空把她抱回屋內,放到床上。

隨後他躺在她身邊,也一同睡下。

習慣使然,靳則空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才七點鐘。

他很少睡懶覺,主要是從小跟著祖父長大。

祖父是靳家第一代的掌權者,也是靳家這龐大基業的開創者,是萬萬見不得小輩,尤其是這唯一的孫子睡懶覺的。

他自己每天不到五點鐘便起了,當時顧念著靳則空是小孩子,要長身體多睡一會,便把他的起床時間定到了六點鐘。

這麽多年過去,即使後來靳則空去了國外,約束少了,他想睡懶覺到點都會自動醒來。

葉喬不一樣,葉美娟在這方面很寵她,她以前一到周六日經常睡懶覺。

這天醒來的時候已經十點多了。

葉喬睜開眼,看到自己身上還穿著昨晚那件襯衫,可房間裏已經沒了靳則空的身影。

她開口喊了聲“則空哥”,沒人應。

床頭放著一套幹凈衣服,從裙子到裏邊的內衣,應有盡有。

上邊還有一張字條,是用酒店的便簽紙寫的:【起來先去吃點東西——JIN】

見字如見人。

他的字是很好看的行楷,應該是專門練過的。

一起來見不到他,葉喬有點失落,但又覺得本該如此,他不可能每時每刻都和她混在一起。

她收好字條,穿上他給她準備的衣服,坐在露臺上,上午的景致和夜裏不同,充滿了勃勃生機。

陽光照得人眼睛都沒辦法完全睜開。

昨晚沒註意到,露臺上還有花,大片盛開著的無盡夏。

葉喬忽然想給他撥個電話。

什麽都不問,只是聽聽他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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