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司慕靠著床桿睡了一個晚上，一點都不踏實，現在躺在方柏驍的床上，即便是有所顧慮，但也抵不住困意的席卷。

方柏驍的耳邊響起了齊司慕平穩的呼吸聲，他撐起了身子，凝視著身下的人。

手輕輕撫過齊司慕的頭發，他的眉眼，他的鼻子，他的唇……

“學長。”他輕聲喚著，目光溫柔得都溢出來了，“一覺睡起來，你就不記得任何的事情了。”

他下了床，換了一件衣服，拿出手機走到了陽臺。

他撥通了方老的電話。

方老正在跟自己下著棋，聽到電話響，楞了楞，隨即了然地笑了。

他按了免提，但是沒有說話。

果然不出他所料，沒到一分鐘，方柏驍的聲音就傳了過來，“爺爺，早上好。”

“早上好。”方老說，“有事嗎？”

“有。”

“是關於齊司慕的吧。”方老笑了笑，“那孩子挺聰明的，應該昨晚有行動了。”

“昨晚我惹學長生氣了，他正惱我呢。如果他昨晚答應了爺爺什麽事情，還請爺爺不用放在心上……因為這些都不是出於他的本意，也不是他清醒狀態下所作出的回答。”方柏驍的語氣很平靜，甚至帶了些威脅的意味，“我和他是絕對不可能分開的，爺爺，你應該回去了，這種事情，就不需要你大費周章了。”

“是嗎？”方老落下了黑子，將白子給吃了，他一顆一顆地收著，“我覺得齊家那小子挺清醒的，也很識大局。而且，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爺爺。”方柏驍的語調冷了下來，“你一定要拆散我們嗎？”

“我可沒說過這話。”方老挑了挑眉，“我只是把選擇權交給齊家那小子了而已，至於你們是分是合，取決於他。”

方柏驍臉色繃不住了，“爺爺，你這樣就不公平了，你明知道學長還在惱我。”

方老，“我只知道，既然答應了，那就要遵守約定，不管是不是賭氣。”

他手裏頭的黑子步步緊追，終於把白子逼到了絕路。

最後一顆奠定勝負的棋子落下，通話也被掛斷了。

方柏驍的手撐著欄桿，手上青筋暴起，氣得想要將手機丟到樓下。

答應了又怎麽樣？他是不可能把學長放走的，永遠不可能！

他深呼吸，把心裏頭翻滾的怒氣給壓下，這才回到了宿舍裏頭。

目光落到床上時，他的臉色驀地一變。

上邊空蕩蕩的，哪還有一個人！

齊司慕是第一次這麽狼狽而逃。

即便是被齊父指著腦門罵“畜生”，大雨天被趕出家門，他都沒有這麽狼狽過。

早上的酒吧，光顧的人少之又少。

魅色的調酒師正在擦著酒杯，眼前突然出現陰影，他楞了一下，擡起頭，看到了齊司慕。

齊司慕每到寒暑假都會來魅色打工，調酒師和他的關系也不錯，挑了挑眉，“來喝酒？”

齊司慕搖了搖頭，他的目光閃了一下，“魅色的客人，你認識幾個？”

“嗯？”調酒師一怔，以為自己聽錯了，“你剛說什麽？”

魅色是京城出了名的gay吧，跟他有來往的客人，大多數都是跟他打過炮的。

齊司慕很有耐心地再重覆了一次。

調酒師確定自己沒有聽錯，他嘖了聲，“你不是有男朋友了嗎？挺帥的一個啊，放在攻圈是極品了……怎麽，不滿意？”

“膩了。”齊司慕淡淡道，“想找別人試試。”

“好好好，我懂。”調酒師沖他眨了眨眼，“我這裏的確有幾個，不過……可沒有你的那個這麽帥，你別嫌棄啊。”

齊司慕要到了號碼，存在了手機裏，“謝謝了。”

……

方柏驍找遍了整個京大，也一直在撥齊司慕的電話。

可，人不見，電話也沒通。

還有哪裏，學長還能去哪裏……

腦海中閃過一道光，他疾步往校門口走去。

還有一個地方，他還沒找過。

他們暑假住的那個房子，其實並不是齊司慕租的，而是齊琰在京城買下來給他的。

鑰匙他有一條。

他風塵仆仆地趕到了房子，把鑰匙插了進去，輕輕一扭。

看到玄關處那雙熟悉的鞋子時，他驚喜萬分。

學長果然在這裏！

但很快，他的神色就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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