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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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勢轉變

自那日溫泉池後,池鈺氣色好得出奇,師沐陽周身更是一副饜足的神態,直刺激得知情人士們牙根癢癢。

幾人到達約定的南巔後,師沐陽在用神識查看環境,花賈擺弄自己稍微淩亂了一些的發絲,斜著眼道:“池鈺,沐陽和你在屋子裏待了三天,你怎麽還能走路?”

池鈺給他一個冷淡的眼神,師沐陽腳步一動,就站到了二人中間去。

師沐陽道:“我剛查了一遍,整個南巔無一活體。”

南巔,位於氣候潮濕,植被茂密的地方,卻離奇的方圓十裏以內,寸草不生,人跡罕至。

大陸南邊靠海,多平原,一望無際的平原突然有一山峰拔地而起,山峰又齊腰而斷,斷面平整寬闊,如此便形成了南巔。

站在這斷面上,可俯視整個南方大陸,十公裏範圍邊界處,一邊是草木旺盛、生機盎然的場景,一邊是寸草不生,怪石嶙峋的荒寂。

池鈺之所以選擇這裏,正是因為十裏以內沒有活物,動起手來可將錢闌牽制在斷層範圍內,免去了傷及無辜的後果。

池鈺看一眼天際,提醒道:“有人來了。”

片刻後來人落地,正是達摩宗百鍛真君,郭邑。

幾人打了招呼,郭邑問道:“江北和杜非可有回信?”

師沐陽頷首,神情輕快幾分,道:“前兩日江北回信,同意對抗那人。”

郭邑嗯了一聲,瘦長的臉上依舊有些感慨,道:“誰能想到隱門背後,竟是這般的...”

若非師沐陽和池鈺親口所述,若非池鈺去隱門找師沐陽魂魄時,為以防萬一死在了隱門,就用鏡影錄了像,正好錄到了錢闌與袁瑟瑟的對話,不然光憑池鈺和師沐陽兩張嘴皮,這天下誰會相信隱門,竟是這般呢。

當時師沐陽和池鈺找上門,說了此事之後,如今已經過去多日,郭邑還是覺得難以接受。

他頓了頓,實在想不到該怎麽形容,嘆口氣道:“錢闌不除,十萬無辜人命將被他殘害,這等喪心病狂之人,就算今日我等隕落在此,也萬不可退縮半步。”

“說得好。”

花賈啪啪鼓掌,香噴噴地湊近一步,誇讚道:“百鍛真君果然心系天下,我最喜歡你這樣的男兒氣概了。”

郭邑猝不及防,被花香噴了一臉,再看花賈媚眼如絲,眼尾金蕊顫啊顫,妖治絕美的五官近在咫尺,那鬢角垂下的一縷發絲隨風而動,極輕地掃過他臉頰,他猛然後退半步,懵了。

他已經知道花賈也是化神真君的事實,但他醉心修煉,極少和外人接觸,自然從未和花賈見過面。

後來鎮壓妖獸暴.亂時又受了重傷,這百年來一直閉關,和人打交道的事,他真的很是生疏了。

如今這麽一個妖艷絕美的男子靠近他,花香撲鼻,他方才心系天下,義薄雲天的氣概頓時潰不成軍,只剩慌亂無措,消瘦病態的臉上,難得泛起了一絲紅潮。

花賈噗嗤笑出聲,他還從未見過一把年紀了,還這麽清純的男人。他一指點在郭邑胸前,笑道:“真是個呆子。”

郭邑立即又後退一步,手腳都不知道該如何擺放了。

池鈺唇角微微勾起一個吃瓜的弧度,小聲對師沐陽道:“這兩人有戲。”

師沐陽悄悄握住了他的手,指尖在池鈺掌心撓了撓,道:“甚好,花賈喜好賣弄風情,終於有人可以收了這個妖孽了。”

大戰前緊張的氣氛被這麽一攪和,幾人神情都放松了很多,等江北和杜非到時,就看到他們有說有笑,不像來參加生死之鬥,倒像來游玩一般。

江北也是個面癱,板著臉打招呼後,問了幾句情況,倒是杜非黑皮臉上笑吟吟,心情很好。

池鈺心中一動,他瞇起眼,趁著師沐陽給幾人講一會的計劃時,給花賈一個眼神。

花賈眨巴著眼看郭邑,看得郭邑終於低頭躲避的時候,漫不經心回看了池鈺一眼。

池鈺心中有數了。

幾人聽完師沐陽的計劃,各自消化的時間裏,師沐陽神情微微一變,道:“來了。”

起初是天際一個小黑點,下一瞬,小黑點猛然變成清晰的人影,再下一瞬,還遠在幾百米開外的人影,倏然出現在南巔斷層,負手看向眾人。

所有人臉色變得沈重,郭邑道:“這是什麽?突然三次閃爍,就從幾裏之外直接出現在此?”

池鈺原有的記憶翻滾,看著這個百年過去,容貌和百年前毫無區別的男人,憤怒,失望,痛苦,厭憎,諸多情緒一一翻滾。

他以為自己已經可以淡然看待錢闌此人,卻想不到原有的記憶對此人還是有著如此強烈的情緒變動。

畢竟,這是撿到被人丟棄在路邊,裹著繈褓哭到打嗝的他後,一手將他帶大的男人。

這個男人耐心溫和,教他明是非,教他讀書寫字,教他心懷天下。

可也是這個男人,親手撕開了偽善的面皮,讓他看到血淋淋的歷史,骯臟不堪的隱門。

握著自己手掌的大手微用力,池鈺壓下翻滾的情緒,解釋道:“應該是華裳梭的功能,華裳梭可打開空間裂痕,他定然是找到了借助華裳梭,實現了用華裳梭短距離瞬移的功能。”

他們這邊心情沈重,錢闌卻面上帶笑,細長的眉眼都是笑意,如沐春風道:“百年不見,為師甚是想念你們,俞敕乖徒兒,你真回來了,可看到了異世?”

師沐陽冷哼一聲,緩聲道:“等今日除去你,你便可以親自去看看異世是否存在了。”

錢闌看向師沐陽,笑道:“沐陽,何必這麽脾氣沖,你如今能和俞敕走到一起,為師可功不可沒,你就這樣對待恩人和師長的?”

不等其他人說話,錢闌繼續道:“當初為師只是有個猜想,猜想或許魂魄對這世間有極強的留戀時,回來的可能會更大。”

“那時為師已經收了俞敕,千挑萬選,才選了你來,並給你下了‘癡情蠱’,不然你以為,你為何會在年少時就喜歡俞池,為何會願意為他死,又苦苦等他百年?”

師沐陽臉色微變,冷嗤道:“荒謬。”

看師沐陽和池鈺臉色微變,錢闌笑得越發開心,繼續道:“這蠱下成功後,被癡情的一方身上會出現標記,當時為師細細檢查了多遍俞敕,未曾發現有標記,一度以為下蠱失敗了。”

“直到此刻看到你眉間朱砂痣,”錢闌嘆息道:“原來這蠱是下成了的,只是標記出現的晚了許多年。”

“沐陽,你說荒謬,那你如何解釋俞敕之前並無朱砂痣一事?你是重塑了他的身子,強行改變了他的容貌,但這枚朱砂痣,定然不是你所弄出來的。”

“如此說來,你們二人相愛,漫長百年、跨越異世的等待和相愛,不過是蠱的藥性罷了,哪來的什麽真愛。”

師沐陽臉色慘白,池鈺眉間的朱砂痣,確實是重塑身體後自發出現的。

他當時摸著朱砂痣,還以為是禁術要尋小鈺兒魂魄,所以做的標記之類的。

如今說來,他對小鈺兒的情意,竟也都是這人的算計嗎?

池鈺不說話,靜靜看著師沐陽眼神變幻。

半晌後,師沐陽倉皇對上池鈺眼睛,那些懷疑和自我否定一瞬間沈澱。

池鈺看著師沐陽,平靜道:“若無那什麽蠱毒,你便不會再愛我?你便能接受我魂魄徹底離開,永世不相見?”

“不可能!”師沐陽心府巨痛,池鈺說的這些情況,光是聽一聽,他都想要發瘋,都怕得要死。

師沐陽將池鈺拉進懷裏,手臂死死摟著池鈺腰身,道:“無論有沒有蠱,我這輩子都是你的,你也休想逃離我。”

池鈺拍拍他肩膀,示意放開自己,卻被摟得更緊,他面色冷淡,道:“他只是給你下了蠱,我的情意都是真的,我知道我喜歡你,這對我來說就夠了,至於你喜不喜歡我,那是你的事,你自己慢慢想清楚。”

“當下,先放下這些兒女情長,這人擺明了在動搖我們的心智,不要中計。”

聽到池鈺親口表明自己的心意,師沐陽心口溫熱,情緒迅速冷靜下來,這才放開了池鈺。

錢闌哈哈大笑一聲,誇讚道:“真不愧是本尊精心調.教多年的好弟子,為師什麽意圖,你都知曉的一清二楚。”

“那你可想到今日,為師又戲耍了你們?”隨著錢闌這句話落,天際出現大片黑影,短短幾個呼吸間的功夫,有上千人禦劍而來,落在了錢闌身後。

“嗤。”

“混賬。”

就在眾人視線都在那群人身上的瞬間,杜非一劍狠狠穿透江北心府,再被江北拼死一掌擊飛。

下一瞬,杜非被擊飛的身子一個閃爍,出現在了錢闌身後。

江北臉色急速衰敗下去,不可置信道:“杜非,你做什麽?”

郭邑幾人攙扶了江北,同樣一臉不可置信。

杜非咳出一口血,哈哈大笑,佝僂的身子笑到顫抖,厲聲道:“江北,老子被你壓制了一百多年,什麽都是你說了算,什麽風頭都是你出。同樣是真君,你是萬昌宗第一真君,我只能是第二真君,憑什麽?憑什麽我要聽你的,不過玩了個女人而已,憑什麽你說讓我閉關,我就只能去閉關?”

“一百多年,老子受夠你了,你怎麽不去死,你今日必須死。”

還未開戰,場面局勢就已經頓轉,錢闌身後是上千名金丹以上的修士,還有個只是輕傷的杜非。

池鈺這邊江北心府被江北全力一擊,他不像郭邑那般肉身強大,杜非這全力一擊,已然將他重傷。

如今只剩池鈺,花賈,郭邑三人協助師沐陽,這竟和當初說的最壞情況,差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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