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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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說是意料之中,便也低頭繼續吃,“得過且過吧,不用去計較那麽多瑣事,大王也不必糾結於他們的回答亦或妲己的回答,畢竟他們只是他們,每個人想法不同,或許有人對您奉承,也不過是他們想活命罷了。”

頓了頓,她繼續道:“並不一定對您撒謊就是欺騙您或者沒有真心對您,只不過他們的真心與您的理解……意義不一樣罷了,大王不必對此感到難過。”

桌上陡然沒了聲響,只剩下蘇妲己啜粥的吸溜聲。

大王似乎又想了許久,才輕聲道,“你說得對。”

寄給有蘇部落的一封信

今日晴空萬裏,蘇妲己摸著大王送的白鹿,喜笑顏開。

白鹿通人性,靠近它時眼睛會滴溜轉著盯著她瞧,知道她沒有惡意,便由著她對它肆意揉搓。

大王近日來的作息還不算特別規律,卻相較於從前已是好了許多,就連早朝都上得頻繁了。

大臣們私下感嘆,如今說她魅惑帝王吧,又不全是,她把大王哄得開始有整頓朝政的欲望,這極好。

可若是說她忠諫帝王吧,大王每日都在她這處安巢棲息,甚至於把帝王寢宮賦予了她的名義,她想要天上的月亮他似乎都能眼睛不眨親自上天為她取得,這實在是禍國殃民的舉措,有別於以往的君臣有別論。

他們說歸說,卻沒人敢到寢宮中指著她的鼻梁一通罵,就連往日最為深明大義的皇叔比幹都不曾。

他們卻不知,若是這些話傳進妲己耳朵,她大概不會大發雷霆,只會在深夜悄悄從側臥走到主臥,爬上大王的床,給大王吹枕邊風,“大王明日也要努力工作呀。”

這樣子,她認為或許大臣們會對她的言語風波消停些。

可大王每次被她吵醒,本就睡不安穩的覺,被吵醒了更是睡不下去,往往睜眼到天明,第二天還要早朝。

暴躁的大王睜眼下意識要抽過席邊的劍,見是蘇妲己,又是深吸了口氣,手放下,把她拎到席子裏側,給她裹上蠶制絲綢,便把她摟了個嚴實,言語警告道:“再一次,絕不饒你。”說罷,還威脅地示意她看床邊的劍。

蘇妲己:“……”

後有段時間,她經常能聽到流言蜚語,心裏委屈的同時,每夜都如此叨擾大王,大王也一次又一次重覆這句話,到最後忍無可忍,派人查了原因以後,便把反駁她、私下非議她的大臣都給殺了,一個胡說殺一對,兩個胡說殺全家。

後來再無人敢把流言傳出,就連私底下偶爾嘮嘮家常提到她一嘴也不敢大聲談論。

雖然她不知道這事,但原本禍國殃民這詞不至於完全落到她頭上的蘇妲己無意中聽小娩這個因她而膽大包天的家夥說起,坐實了這個名聲。

蘇妲己:“……”

但她回頭看大王,見他眉宇間有著批閱軸卷過久造成的疲憊,原本想說什麽,也不忍心再開口。

這個男人,在這短短數日,真的對她像是言聽計從,甚至她只要說句她想要的,他即使上天入地似乎也能給她找來。

甚至於,改變了原本得一方天地後的驕傲自滿的商紂王,他開始打理朝政,已是令她驚喜萬分。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

有蘇部落營帳。

“族長,少酋去了朝歌,這麽久沒聯系咱們,是出了什麽事嗎?咱們要不要再派人去探一探?”

火光在盆裏跳躍,營帳簡陋搭起,上面只放了個披著蛇皮的木頭座椅。

座椅上一人手臂粗獷,身量高大,頭上戴著的狐貍發箍昭示他的身份殊榮。

“少酋以往無論身處何處,總會跟咱們報備,我們的人這回派了幾個密探,還未入朝歌便被人半路攔殺,這商王,也太不知好歹!”

說出這話的是一旁留著須髯的壯年,他名作廖猩,膝下無子,是看著少酋一路長大成人,如今還未見她在部落尋得良人,便被那好色的商王一路帶回了朝歌。為此,他經常日夜輾轉反側,思慮許多,偶爾氣急攻心還要飲許多酒喝得酩酊大醉才心裏好受,對比蘇妲己被帶走一事,比之她的親父親——一族之長還要著急些。

那坐在階上交椅的族長看著他倆,一嘆,“小妲她是自願前往,你又能奈她何?她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決定的事有幾個可以改變的?”

話雖如此,廖猩氣急,“我妲雖然玩鬧心重了些,但大是大非她哪裏拎不清?那日她請纓要前往朝歌也是你先批準的!就算她要去,你攔著,囚著她,她還能去不成?”

另一頭老者看見廖猩控制不住怒氣導致老毛病又犯了,邊嘆氣邊上前幫他順背,“你話說的容易,你也不看看,當時兵臨城下,咱們部落多少人死傷?你看看別的部落,那是滅絕了,因著少酋自薦,咱們好歹留了根,保住了弟兄們,族長當時也是無奈之舉,畢竟這世上有幾個人能置親生女兒於不顧……”

他雖如此道,心裏面也嘆息不已。

他有個兒子叫梁雲,是部落裏數一數二的梟雄,身強力壯能徒手劈石不說,多少部落姑娘垂涎他。可少酋身為族長女兒,且生來貌美,眉眼無意一勾,他兒子打獵回來時一看,魂就飄去她那了。

因著少酋仁心,這樁婚事又是對部落有益,他當初也是默許的。一直以來他都是把她當做準兒媳看待,誰知突發戰爭,少酋去了朝歌做那商王的妃,至此再無音訊,他心中又怎能不惋惜。

廖猩脾氣暴躁些,聞言呸了聲,“商王這殺千刀的,我妲那般好,他哪裏配!”

族長也嘆了口氣,“我何嘗沒有去打探過小妲的消息,可那商王消息封鎖極好,蛛絲馬跡都沒給留個。部落裏前段有不少年輕才俊心裏憤憤,還去姬昌那裏去求兵馬,打算一舉攻下朝歌救回小妲,被我罵回來了……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商王當初是憑借什麽讓小妲心甘情願為了部落前往朝歌的?這不是送死嗎?”

在大帳中的幾人不約而同沈寂下來,眼裏憂愁濃重。

他們又怎能不知道,他們不會不自量力到那個地步。那日營前方圓百裏他們都能聽見轟隆隆的聲音,起初以為是雷聲,後來才知道是商朝軍隊的吶喊,那宏大的聲勢,如何能攻下,否則他們也不必把少酋獻出去,如今還平白無故沒了消息。

良久,大帳傳來男人壓抑的抽泣聲,“我妲那麽好,我平常對她說話都不曾大聲過,那朝歌的商王,鐵定讓我妲受欺負了。”

“……”旁兩人無奈,看著男子漢大丈夫胡子留長長,身姿高猛卻在哭,也不知說什麽好。

尤其是蘇護,身為蘇妲己的父親,他在廖猩面前不是第一次覺得自己對女兒的愛不夠了。

“好了,行了,擦幹眼淚,出去營裏別讓人笑話你,看看你,什麽樣子!”最後,倒是蘇護圓了場。

梁興也順口接過話茬,給族長臺階下,“是啊,咱們這些大老爺們,哭哭啼啼像什麽樣子,晚些請你喝酒!得了,別磨嘰了啊!”

梁興和蘇護都拍了拍他的肩,他才徒手隨意擦了擦眼淚,還沒開口說什麽,門外有人沖了進來,見他們這陣仗,一時楞在門口,不知道該不該進來。

蘇護率先開口,“什麽事驚驚慌慌的,不稟告一聲就進來了。”

他們往日也沒有稟告過啊。那進來的人心裏犯嘀咕,也不敢把這話說出口,最後,攤開手裏一卷帛書,遞給蘇護。

這帛書外繡有一只小狐貍,若是不註意倒是不起眼,可剛巧廖猩心裏掛念著少酋,一見這封帛書,一激靈,“我妲寄來的?!”

那進來的人顯然不知情,聽到這話還楞了楞,“啊?”

見他那樣,蘇護罵了聲,擺擺手讓他滾出去,那人也便一吐舌,轉身就跑了出去。

廖猩卻格外激動,眼角還有淚花,此刻都沾染上喜悅的色彩,在昏暗的蠟燭下閃著光芒,“快快快,你們倆快過來,還說我磨嘰,我妲送來的!趕緊的!看啊!”

蘇護無奈一笑,梁興也好笑,卻也都急於知道蘇妲己發來的帛書寫了些什麽,忙上前探頭看著。

“爹爹親啟,女兒在朝歌很好,大王待我也極好,不日女兒就可以回來看你們啦。”

短短數字,看完,廖猩原本喜悅的眸子一下委屈起來,“我妲是不是忘了我,以前她每次都有問我這個叔叔的,這次咋就問你一個人?!”

蘇護對他這孩子氣的行為又好氣又好笑,拍頭給他一掌,“沒看到小妲說的重點嗎,她要回來!”

廖猩原本黯淡下去的眼眸一亮,“我妲要回來了!哎呀,我真是老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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