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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三合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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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沅全身驀地一僵, 她被宋衍緊緊的抱在懷裏, 熟悉又陌生的氣息撲面而來, 讓她心裏一時有些慌亂, 這般脆弱又帶著幾分無助的宋衍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宋衍和敬元帝平日裏感情甚為不錯,子欲養親不待, 也當真是人世間一大憾事。

若是放在過去,她一定會對他百般安慰, 千般呵護, 可是現在……

她若再有從前的想法, 那才是真的可笑。

她輕輕拍了拍宋衍的背脊,“殿下……”

宋衍聞聲身子一怔, 似是也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這才松開顧沅, 有幾分別扭的轉開了身, 眸子裏又恢覆了平日裏的幽黑深沈。

顧沅從懷中掏出玉璽,遞到宋衍眼前,“這是陛下交給我的玉璽。”

宋衍連看都未看一眼,便轉頭淡淡道:“拿給太後吧!”

見宋衍如此神情, 顧沅輕聲應下, 將玉璽重新揣了起來,觸到奏疏,忙拿出來說道:“這是我在軍……我偶然得來的奏疏,茲事體大, 還望殿下能秉公處理。”雖說梁王謀逆逼宮已是罪大惡極,但他那些手下,留著也是朝廷的蠹蟲,當然也不能放過。

宋衍接過,攤開奏疏看了一眼,似乎對這些內容並不意外,他側頭看著顧沅,看著那雙晶瑩明澈的桃花眼眸,心底忽的沒來由的生出了幾分暖意,嘴邊緩緩吐出一個字來,“好。”

……

回到公主府,便見春桃一個人坐在公主府門口,一見到顧沅便淚眼汪汪的抱住了顧沅,情緒十分激動,“小姐,你終於回來了!”

顧沅見春桃面色亦有些憔悴,心下有些柔軟,替春桃將眼淚拭去,“好了好了,是我不對,我回來了,就再也不會走了。”

春桃哭哭啼啼,抱著顧沅不肯松開,“小姐不要再丟下春桃了,以後小姐去哪,春桃就去哪!”

顧沅忙安慰道:“好好好,不再丟下你了,都是大姑娘了,怎麽還哭鼻子!”

春桃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春桃太久沒有見到小姐了嘛!”

顧沅挽著春桃的手,一路走一路說,“娘醒了沒有?”

“春桃聽聞小姐回來便出來等小姐了,沒有留意公主情況如何。”

顧沅又試探著問:“那我不在的時候,太子大婚如何了?”

春桃老老實實道:“太後聽了小姐不見的消息後,十分震怒,當即便封鎖了消息,說小姐是出去為國祈福了,加之陛下身子又一日不如一日,便先為太子殿下行了冠禮,將大婚延後了。”

顧沅一聽這話不由一聲輕嘆,怪只怪因緣際遇太過巧合。

見小姐似乎有些不樂意這門親事,春桃不由好奇問道:“小姐為何不願嫁給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身份尊貴,形貌昳麗,整個長安城中不知有多少女子都想嫁給殿下,小姐卻為何總是躲著殿下?”

本以為她們小姐又會反駁她一番,卻不成想,只聽顧沅道:“你說的對,是我錯了。”

見顧沅黯然又無精打采的樣子,看的春桃十分意外,她有些不知所措,“小姐……”

……

顧沅一進到娘親房中,見明芳和她的兩個哥哥都在,顧沅不由有些意外,還能白日裏在公主府見到她的兩個哥哥,真是難得。

顧玄一見顧沅進來,便朝顧沅笑道:“沅沅,你終於回來了!”

顧喬見哥哥說話,也隨之附和道:“就是,妹妹你這是去哪了,可把哥哥我急壞了!”

顧沅淡淡瞥了兩人一眼,“你們怎麽在這這裏?”

顧玄忙道:“這不是見娘病重了嗎,我就趕緊回來看看,別真出什麽事。”

顧喬也忙說道:“我這還在公車署,這一聽到娘病了,就趕快回來了,好好的娘怎麽就病了,真是急死我了。”

顧玄輕蔑瞥了一眼顧喬,“我看你這哪裏是在擔心娘,你是在擔心娘死了,你不在身邊,分不到家產吧!”

顧喬一聽,立刻還擊,“你,你,你不要血口噴人,明明是你有這種心思才是,我告訴你,就算娘不在了,這家產你也別想一家獨吞。”

“我是家中長子,何況每月月奉都交由家中,我當然能分得大半。”

“你的月奉雖是交給了娘,但還不夠你管娘要的呢,何況我還沒娶親,我當得大份。”

“你日日出去賭錢,輸出去了多少錢,你還有臉來分家產?!”

“就你,長安城的哪家花樓你沒去過?!前不久是誰打死了馮大人最疼愛的兒子,把娘都氣成什麽樣子了,你有什麽資格說我!?”

“你不看看你……”

見兩人吵的沒完沒了,顧沅氣的忍無可忍,“滾。”

兩兄弟見顧沅面色不善,互相仇恨的看了對方一眼,便訕訕離開,顧玄走到門前,忽然望著顧沅就來了一句,“妹妹,如今宋衍那小子不在了,你也要考慮考慮你的終身大事了,我看梁王那個小兒子就不錯,你嫁過去,將來也還是會做皇後,娘的家產你肯定也用不到,就沒有你的份了啊!”

顧喬見顧玄停下,也不由補了一嘴,“就是,妹妹這將來進了宮,想要什麽沒有,怎麽還會在乎娘這點東……”

顧沅氣的抄起桌上的一個茶杯就朝兩人的方向丟了去,兩人一個閃身,茶杯便撞在了門框上,“嘭”的一聲摔在地上,碎成數半。

明芳看著顧沅有些擔憂道:“小姐……”

顧沅輕撫了撫額角,面上帶出一絲疲倦,“你們都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顧沅看著丹陽公主,心裏真是五味陳雜,從小到大,娘還是第一次躺在病榻上,結果她的兩個兒子非但沒有分毫關心她的安危,反而在自己的床邊爭奪家產!

如果自己沒有與宋衍的婚約,他們哪裏還會對她客客氣氣,只怕早已想方設法將她嫁出去換錢了吧!這一切一切,都似乎像一個早已設計好的圈套,在等著她往近跳,如今,她要做的不再是一味的躲避,而是要迎難而上……

丹陽公主醒來時,顧沅已趴在她的床邊睡著了,看著她憂心了兩個月的女兒終於毫發無損的出現在了自己眼前,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地了,眼眶有淚水不由自主的翻湧,她擡手輕輕替顧沅撥開了眼前的碎發……

顧沅睡得極淺,見娘親醒來十分驚喜,“娘,你終於醒了。”

丹陽公主看著顧沅,眼底含著無盡的寵溺,含笑道:“回來就好,我的沅沅瘦了……”

顧沅心底也有些酸澀,她緊緊握著丹陽公主的手,“娘,沅沅以後都陪在娘的身邊,以後哪都不去了。”

丹陽公主擡手拭去了顧沅臉上的淚水,“你不喜歡太子,那便不嫁,明日我便去和你外祖母講。”

顧沅淺淺一笑,“娘,外祖母認定的事哪那麽容易就能改變呢,何況還是母儀天下的皇後之位,沅沅願意嫁。”

……

庚子年,正月甲子,敬元帝逝。

敬元帝在位期間,政治清明穩定,削藩減租,輕刑安邊,使得大魏經濟繁榮,國富民安,故謚號孝元皇帝。

隨之,太子宋衍繼位,時年十七歲。

二月初六,孝元皇帝葬皇陵,尊祖母前皇太後蕭氏為太皇太後,皇後母馮氏為皇太後。

遵敬元帝遺詔,宋衍並未對梁王多做處罰,在敬元帝喪期過後,便放梁王回了梁州,兩月後,梁王因病去逝,宋衍明賞暗降,將梁州一分為三,自此,梁州勢力已是大不如前。

經過一段時間的休養,丹陽公主的傷已然大好,只是傷及了肺腑,故而留下了難除的病根,一到陰雨寒冷天時,便會有些輕咳。

一連失去了兩個兒子,太皇太後蕭氏一直郁郁,神態大不如前,丹陽公主便常帶著顧沅入宮陪侍,太皇太後蕭氏漸漸恢覆了尋常模樣。

新皇初登基,後宮不能沒有主事之人,三個月喪期過後,朝中便開始張羅著新皇的大婚之事。

五月,丹陽公主壽辰,與往年相比,今年格外熱鬧,來賀壽的人簡直都快把公主府的大門踏破了,壽禮簡直快堆滿了整個公主府,丹陽公主笑的合不攏嘴,宴席結束後,便對著顧沅歡歡喜喜道:“沅沅啊,你看今年,誰不來巴結咱們公主府,等你真的當上了皇後,咱們公主府可就真的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看誰還敢欺負咱們!”

顧沅沒有理會丹陽公主,只手裏把玩著一對玉鐲,隨口道:“之前不是也沒人敢欺負咱們嗎?”

丹陽公主眉眼間帶著幾分春風得意,“這怎麽一樣!我的女兒是這天下最尊貴的女人,沒有人敢欺負我的沅沅,娘簡直高興壞了,過去雖也是人人都敬著娘,可這背後還指不定在怎麽說娘呢,如今好了,我的女兒是這天下最尊貴的女人,誰敢輕視咱們,咱們就株他九族!”

顧沅抱著娘親,神色懨懨道:“娘,沅沅入宮後便不能每日再見到娘了。”

丹陽公主笑著安慰道:“傻孩子,女兒大了早晚都是要離開娘的,咱們住的這麽近,娘會常常進宮看我的沅沅的。”

顧沅繼續撒著嬌,她將臉貼在娘親腰間,有些舍不得的說道:“娘你一定要多進宮看我。”

“好。”

想到那日她的兩個哥哥,她不由又叮囑道:“平時要多看管兩位哥哥,不要讓他們再惹是生非了,沅沅不在娘的身邊,娘萬事都要小心。”

“好。”

顧沅聲音低低的,“城裏的賭坊還有其他鋪子,娘就不要再開了吧……”

丹陽公主聽之身子不由一怔,“沅沅……”

她一直以為她的女兒是不知曉的,卻不曾竟然早就被她知道了嗎?

丹陽公主還在驚訝,卻見顧沅已站起了身,朝她燦然一笑,“娘,天色不早了,早些睡吧!”

尋常人家結親要經六禮,即“納采、問名、納吉、納征、告期、親迎”,皇帝大婚,也是如此,不過儀式更為隆重而已。

由於顧沅和宋衍早已定了親,這前三步便省略了,直接跳到了第四步,納征。即送聘禮,男方選擇吉日,帶著媒人前往女方家中下聘,女方要通過媒人送給男方自己親手做的女工,作為定親信物。

顧沅哪裏懂得女工,憋在房中整整花了十多日功夫,才勉強繡了個拿得出手的荷包,荷包所選錦布均是上成,墨藍色的蜀錦上繡著朵朵祥雲,雖有些歪歪扭扭,可也能看出是花了些功夫的。

婚期定在二月初八,眨眼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宮中便派出了一眾宮女來到公主府教習顧沅宮中規矩,女官講的甚為繁瑣,顧沅聽著無趣,便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無聊的打著呵欠,心底期盼著能早日結束。

還有五天時間,侍女們開始反覆為顧沅調試妝容,沐浴、描眉、梳發……確保大婚當日新娘子一定完美無瑕。

二月初八,一大早侍女們便開始為顧沅上妝了,由於女子嫁衣太過繁瑣,一大早便不準顧沅再吃任何東西了,顧沅身著大紅嫁衣,花紋繁覆精致,鳳凰繡在衣擺見,搖搖欲飛,革帶霞帔,衣長曳地,頭戴龍珠鳳冠,鬢佩黃金步搖、簪耳步搖等飾物,面盤如白玉,娥眉如遠山,眼眸似明珠,明亮清澈璀璨之極,俏生生的新嫁娘,叫人見之便移不開視線。

看的丹陽公主眼底又隱隱泛出淚光,可目光卻帶著滿滿笑意。

吉時已到,顧沅由宮人攙著出了大門,上了鳳攆,從公主府到宮城的路上,一路鋪著紅綢,直至宮城前殿,宋衍內穿一件黑色團花中衣,外著一件紅色長衫,上邊用黑線繡著扶搖直上的長龍,黑發束起在殿前等候,百官陪立在兩側,顧沅下了鳳攆,一步一步朝這九重宮闕走去,面容是少見的平靜,停在宋衍身前,靜聽禮官宣讀冊文。

“天地暢和,陰陽調順,萬物之統也。茲有顧氏阿沅,溫柔和順,儀態端莊,聰明賢淑,堪為六宮典範,依我大魏之禮,冊立顧氏為皇後,母儀天下,與民更始……”

顧沅望著宋衍,宋衍亦在望她。還是那個面孔,肌膚白皙,鬢若刀裁,俊逸非凡,他的眼眸依舊幽深不見底,顧沅心底卻不自覺對他產生了一絲疏離。

冊文宣讀完畢,顧沅正準備行跪拜禮,卻被宋衍出手攔住,他雙目凝視著顧沅,深情款款,“阿沅無須拜我。”

禮官一楞,只得進行下一項,皇後冊封完畢,顧沅便由侍女引導著入主中宮。

皇後所住之處名為鳳寰宮,鳳寰宮當真是十分奢侈,燃著檀玉熏香,到處芬香撲鼻,綴明珠以為簾,琢青玉以為幾,香檀為床;紅羅為帳,飾以翡翠;錦衾繡枕,皆有織金龍鳳;其他陳設,寶物古玩,五光璀璨,華麗之極。

侍女們扶著顧沅坐到榻上,便站在一旁恭候,顧沅註意力卻全在案幾上,有酒有點心有吃食,她揉了揉饑腸轆轆的肚子,看了看兩邊面無表情的侍女,坐了良久,直到天色漸晚,不見宋衍前來,便淡著聲音道:“你們先退下了吧,沒有我的吩咐不準進來。”

侍女們輕聲應下,便行禮退了出去,屋子裏只剩下顧沅和春桃兩人。

房門關上的一瞬間,一整天都沒吃沒喝的顧沅,再也坐不住了,瞬間扯下了自己頭上好似有千斤重的鳳冠及發簪珠玉,幾乎是跑著沖到了案幾前,坐下身後,便開始不顧形象的大吃起來,一邊吃還一邊支支吾吾道:“真是餓死我了,春桃……你也沒吃什麽東……西,你要……不要也來吃一點兒……”

春桃哪成想顧沅會來這麽一出,一時急的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小姐,宮裏姑姑囑咐過,要在殿裏等著殿下來的,一會還要行合巹禮,小姐這個樣子,若是被別人看到了可怎生是好?!”

顧沅將一塊點心吞下,安慰著春桃,“你放心,不會有人看到的,我就再吃兩口。”

然而“兩口”過後,桌上的吃食已然沒了大半。

……

吃的半飽,顧沅這才心滿意足的站起身,覺得身上終於有了一絲力氣,然而轉頭看著這一室的大紅時,她不由又有些犯難了,床榻的紅色龍鳳錦帳和百子千孫被,當真是讓人看著分外刺眼。

若說上一世,她還會滿心期待,可到了如今,她只盼著這日能趕緊過去。

重活一世,她也不指望能獲得什麽榮寵,只盼著自己和身邊人能想遠離是非,平平安安的就好。

可就這麽一個小要求,為什麽都不能滿足她呢?

看著顧沅一副痛心疾首的神情,春桃在一旁善解人意道:“小姐,這裏有酒,小姐不如先喝一點酒吧!”說罷,已為顧沅斟了一杯,遞到了她身前。

顧沅未作他想,一口便直接喝下了肚,本以為會是辛辣的味道,卻不成想到口還有幾分甘甜,不由說道:“這是什麽酒,好香!”

春桃又替顧沅斟了一杯,十分乖巧道:“這是宮中的梨花酒,乃是用梨花所釀,索性也不醉人,小姐若喜歡,就再多飲兩杯吧!”

又兩杯酒下肚,顧沅這才發覺有些不對,“春桃,我剛吃了點心,你一直攔著我,如今我又喝了酒,你怎麽不攔了?”非但不攔著,還給她倒了一杯又一杯,委實奇怪。

春桃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後忙說道:“庭芳姑姑特意叮囑了春桃,要春桃幫小姐記著規矩,可如小姐吃都吃了,索性也亂了規矩,那還不如也喝的痛快!”

春桃說的委屈巴巴,小臉泫然欲泣,嚇得顧沅忙過去安慰道:“好春桃,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我也為你斟一杯,就當賠禮了好不好?”

春桃一聽這話,嚇得當即便後退了一步,忙說道:“春桃還要照看小姐,若是被庭芳姑姑知曉,春桃又要受責罰了。”

見春桃連連退拒,顧沅也不好再勸誡,便自顧做到了桌幾旁,想到一會兒要發生的事,不由又接著喝了一杯又一杯。

她要是不喝醉,還真不知道該如何來面對宋衍,與其清醒著什麽都知曉,倒不如醉倒一概不知的好!

顧沅從未飲過酒,她的酒量極淺,不過六七杯酒下肚,意識就已經開始迷糊了。

見顧沅趴在桌幾上就要睡,春桃見之忙起身將她扶到了床榻上,看著人事不知的顧沅,春桃心底不禁湧上幾分愧疚之色,可也只是一瞬,她便釋然了,結果好不就好了,過程才不重要!

才扶著顧沅躺好,便見宋衍推門進來了,春桃有些慌亂,“殿……殿……殿陛下……”

宋衍目光便落在了顧沅身上,見軟塌上的人兒睡得正香甜,便吩咐春桃退了下。

春桃有些憂心的看了看床榻上的顧沅,最終還是硬著頭皮走了出去,臨走時還不忘小心翼翼的帶上了房門。

屋內飄著淡淡香氣,燭火之下,但見顧沅面容艷若朝霞映雪,白凈的小臉上透出淺淺的紅暈,長長的睫毛宛如蟬翼,樣子真是又嬌又媚,那鮮紅繁覆的嫁衣穿在身上,勾勒出窈窕婀娜的曲線,更為美人平添了幾分誘惑。

宋衍看著榻上美人,心中不由湧起一陣燥熱,想到平日顧沅那陽奉陰違又刻意疏離的眼神,他便不受控制的,俯身在顧沅唇上印上了一個吻,本想淺嘗輒止,可那柔軟與芳香,不禁讓他越陷越深,靈舌探入她的口中,一個綿長的吻,手不自覺開始下移,去解顧沅的衣衫……

顧沅迷迷糊糊間,只覺有個冰涼的東西貼了上來,十分舒適,她只想往那冰涼處靠近,雙手隨著感覺攀上了宋衍的肩頭,笨拙的回應著宋衍,可還是感覺身子一陣火熱,她隨手解開了她自己的衣口,霎時便露出一片雪白柔軟,嘴邊喃喃著,“好熱……”

聽到顧沅的聲音,宋衍忽的怔住了,她烏黑的眸子看著顧沅,見顧沅臉頰的一抹潮紅,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及緊蹙的娥眉,並不是尋常的醉酒之態,他的頭腦瞬間清醒了幾分。

想到那看似溫柔實則倔強的性子,宋衍抿了抿唇角,抑制住了心底升騰的沖動,將顧沅打橫抱起,一邊朝內裏走去,一邊冷聲吩咐道:“來人,準備冷水。”

……

翌日一早,顧沅是餓著肚子醒來的,睜開眼便見這漫天的正紅撲面而來,偌大一個床榻上,她睡在裏側,外側枕頭微微凹陷,被褥淩亂,依稀還有人睡過的痕跡。

她低頭瞧了瞧身上的衣裳,卻發現已然換過了,可發生了何事,自己也委實有些想不起來,她揉了揉有些暈乎乎的腦袋,趿拉著鞋子下了榻。

春桃正守在門外,見屋內有響動,便端著水盆敲門進了來,臉上帶著幾分喜氣,“小姐你終於醒了!”說罷,便熟絡的拿來了一身石榴紅的衣裙幫顧沅穿了上。

顧沅有些無精打采問道:“現在什麽時辰了?”

“已經快晌午了!”

顧沅聽之頭腦微微有些發怔,“我怎麽睡了那麽久?”

春桃笑的喜氣盈盈,“想是昨晚小姐飲了些酒,就睡的比平日久了些。”說話間,春桃已幫顧沅穿好了衣裙,不經意間,卻見顧沅脖頸處有指甲蓋大小一處通紅,在這白嫩嫩的肌膚上分外顯眼,不由好奇問道:“小姐脖子這裏怎麽了?”

顧沅順著春桃的目光摸去,並沒有摸到任何奇怪之處,攬鏡一看,再一回想昨晚之事,心下才了然了幾分,昨晚她醉的一塌糊塗,一定是……

想到那畫面,顧沅心底生出一絲窘迫,面上卻若無其事說道:“不小心擦傷的。”頓了頓,又說道:“今日不用去給太皇太後和太後娘娘請安嗎?”

春桃笑道:“太皇太後和太後娘娘已免了小姐每日清晨的問安。”

顧沅望著鏡中的自己,眸色沈靜了幾分,“過會兒用過膳後,咱們便去請安吧!”

……

長信宮裏,馮太後恰好也在,顧沅前去請安,正準備依著規矩行禮,便被太皇太後熱切的招呼著坐了過去,今日有宮女來報,說皇上與皇後已經圓房,太皇太後聽著十分歡喜,“沅沅啊,服侍的宮人可還順心?若是不夠,哀家再給你找兩人過去。”

顧沅一雙桃花眼眸中帶著幾分笑意,“皇祖母,鳳寰宮都二十多個人了,沅沅哪裏需要這麽多人來服侍!”

她這皇祖母舊日帶她甚好,若是一切依舊依照舊日發展,再有一兩個年頭,她這皇祖母便要因病駕鶴西去了,想到此,顧沅親昵的挽上了蕭氏的胳膊。

太皇太後慈愛道:“人多才安心,皇後操持後宮多辛勞,當需人多侍奉,何況,今年哀家還等著抱重孫兒,當然不能懈怠。”說罷,忙對著身邊的宮人吩咐道:“正巧皇後來了,也不用在送到鳳寰宮了,直接把那些羹湯都端來罷!”

顧沅一聽,不由又想到了舊日裏她皇祖母和娘親整日給她調理身子的畫面,那些日子她真真是看到這些滋補的東西就想吐……想到此她連連擺手,“皇祖母,沅沅才用過膳過來的,就不……”

她正準備拒絕,便聽馮太後柔聲笑道:“沅沅,就依你皇祖母的吧,你皇祖母難道還會害你不成!?”

“……”

她當然知道不會害她,可是她才用過午膳啊!

看著宮人實誠的端來一盅盅羹湯,顧沅都有些驚呆了,人參白術雞湯,首烏淮山藥薏苡仁白鰱湯,紅棗黑豆鯉魚湯……不僅各式各樣,還個頂個的都是極為滋補的東西。

顧沅側過頭看了太皇太後和馮太後一眼,在兩人的雙重註視下,顧沅喝了滿滿一肚子方才離開。

長信宮外,顧沅還在遛食,便聽不遠處有兩個小宮女在聊的熱火朝天,她們不由跟在她們身後聽起了墻角。

“也不知道新入宮的皇後娘娘怎麽樣?”

“聽說在陛下還是太子時,有一次陛下遇刺受傷,皇後娘娘還特意住到了東宮照看,當時端慧公主對陛下也是十分不放心,便將自己的婢女也留在了東宮照看陛下,那婢女生得不錯,惹得皇後娘娘嫉妒,皇後娘娘便被氣病了,當即便回了公主府,一病就是兩個多月!”

“是嗎?你為何知道的這般清楚?”

“我是聽端慧公主府上的人說的,想是不會錯。”話還未說完,又接著說道:“皇後娘娘回了公主府又覺得有些便宜了那個小婢女,聽說還去找了陛下身邊的程大人故意去破壞陛下和那個婢女的好事,陛下無奈也只好將端慧公主的婢女送了回去。”

“皇後娘娘早已與陛下有婚約,不過是個婢女,怎會惹得皇後娘娘病著便回了公主府?還病了兩個多月?”

“這當中的事就很多了,豈是你我能得知的,還有一事,信陽公主的事你可聽說了?”

“當然了,真是可惜了那位公主,在宮中備受欺淩,明明是金枝玉葉的身份,卻成了掖庭的一個小宮女,最終還替息和公主遠嫁了到南越國,真是可憐。”

“聽說這位公主小時候就與皇後娘娘十分不睦,當初嫻妃娘娘被廢後,這個公主之所以流落掖庭,想必也和皇後娘娘脫不了幹系。”

“如此,咱們在宮中可千萬小心一些。”

“聽說這個信陽公主好像還和定遠大將軍的侄兒有些淵源,之前在掖庭,我便見過大將軍的侄兒躲在暗處偷偷看信陽公主呢!前兩個月陸大將軍的侄兒來宮中尋信陽公主,聽聞公主遠嫁到了南越國,那焦急驚慌的神色可是如何都掩藏不住的。”

“我前些日子還見到了那位陸公子,怪不得他看上去冰冰冷冷呢,原來是經歷了這麽一段故事,不過,那日我見到和陸公子一起的一位公子可真是一位芝蘭玉樹般的人,氣宇軒昂,風度翩翩,和咱們陛下相比,也毫不遜色呢!”

“你說的可是那新來的羽林軍統領穆白公子?”

“穆白?對,就是這個名字,陸公子好像就是這麽稱呼他的。”

“那位穆公子雖才來皇宮不久,可風頭正盛呢,好多小宮女都偷偷過去給他送東西去呢”

“是嗎?不知那位穆白公子可有心儀之人?”

“這個倒沒有聽說……”

……

信息量巨大,顧沅一時都不由得楞在了原地,原來外面的人是這麽看她的!原來陸修鐘情的是宋綾,而宋綾竟然嫁到了南越國!更不可置信的是,陸修和穆白竟當上了皇宮中的羽林軍統領?!

春桃看著一臉恍然的顧沅,不由湊近問道:“小姐?”

顧沅看著她,有些難以置信,“信陽公主竟然嫁去了南越國嗎?”舊日裏她入宮後就沒有再見過宋綾,竟是因為這個緣故,她還以為馮皇後送去的會是一個小宮女,不成想竟然是宋綾!

春桃對此事更是知之甚少,見顧沅這般說,傻乎乎的點了點頭。

聽聞南越國的人雖是粗俗野蠻,但卻是極為重情重義之人,想必信陽公主嫁過去,看在大魏的份上,也不會受過多的苛待。

只不過之前一直好奇陸修究竟心儀的是哪個姑娘,如今一看竟然是信陽公主,只覺得既在情理意外,又在意料之中,所以舊日陸修帶兵出征南越國,而後投降也是因為這層緣故嗎?

顧沅一路腦子迷迷糊糊的走回了鳳寰宮,才進屋不久,便聽有宮人來傳話,說是今晚陛下過來過來用膳。

“……”

顧沅一聽頭更大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支持,盡量日更,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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