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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六章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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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明慧得說自己看走眼了,哪怕在一分鐘前她都沒想過高紅會偏向著他們家說話。

怎麽說呢,她真不是瞧不起柱子,可她是當姐的,要是成為夫妻,甭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她都是絕不答應的。

前世柱子是又兇又惡,還沒真正長成人就死了,甚至還沒有說到婚姻事,也沒這方面的煩惱。

這輩子柱子人憨厚了,也能幹了,可是智商卻是改不掉的軟肋,哪怕夏明慧心疼這個傻弟弟,可也真心沒想過禍害別人家的姑娘,所以高紅答應了這樁親事,她還是忍不住要疑惑。

借著一桌人都被高紅震住,僵在那沒個答案時,她悄悄扯了下高紅,帶著人轉出去,直截了當地問:“你真想好了?我也說過你嫁了柱子之後,家裏未必會給你們多少幫助——你家裏還不指著你呢嘛!”

看看夏明慧,高紅垂了頭沈默半晌後才擡頭低聲道:“大姐一定從小被嬌慣到大的吧?像咱家這樣不重男輕女的人家可真是太少了。”

夏明慧挑眉,也不想說她之前那些事,只等著高紅往下說。

只是,高紅目光忽閃,睫毛上沾著淚濕,卻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淡淡道:“我想過些不一樣的日子,至少不是從前那樣的。是,柱子是不精靈,可男人嘛,只要肯幹,聽老婆話,願意過好日子,又不打老婆,也就夠了。”

夏明慧想說你的要求還真低,可看看高紅,卻又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高紅曾經經歷過什麽,沒資格評判她的選擇。更何況,她的確自私地想要是高紅要是真心和柱子過日子,柱子這輩子也沒白活了。

心裏嘆了口氣,她看著高紅,平聲問:“你不想你媽和嫂子他們以後來煩你?要是不想的話,我倒是有法子——他們也無非是想要錢。”

錢要是能解決的話,她倒舍得。

哪知高紅立刻搖頭:“不用!大姐,一萬塊錢已經很多了,你不要再多給他們錢,我也沒有那個能力還上……反正,他們答應我嫁,不答應我一樣嫁……”

低了下頭,她又笑:“她們會選擇的。”

不得不說高紅是了解自己家裏人的,等夏明慧她們轉回去,高家婆媳看高紅態度那麽堅決,又氣又惱,張嘴罵了,還要動手打人,只是有夏家人在,怎麽會讓高紅吃虧。

鬧了好一會兒,還是李梅作了主,答應了這門婚事,要是一萬塊的彩禮錢,不過卻是特意聲明,高紅嫁過來就別想要什麽嫁妝了。

本來夏家也沒想過什麽嫁妝,自然一口答應。高家人也真是說得出作得到,一個月後高紅嫁過來,還真是一件嫁妝都沒有,甚至連原本該娘家陪送的被褥都沒一件。

好在夏家好作準備,雖說柱子住的那屋沒大動,卻還是新粉刷了墻面,夏明慧又買了大衣櫃,沙發,連帶著被褥全換了新的。

結婚那天,高家來了十幾口人送親,說是親戚還有鄉親,說是沒說啥,可是那眼神卻個個都是帶著帶看熱鬧的意思。

好在夏明慧這一個月早就教過柱子無數次,結婚當天也不用說話,不管是介紹哪門親戚,你只要微笑點頭就好——切記不能大笑,那樣顯得傻氣。

婚禮當天,還是借了村裏的院子,搭的帆布棚子,擺了流水宴,請來的大師傅手藝也好,院裏飄著的香味飄出老遠,誰聞著誰饞。

李拴柱一身藏藍的西裝,鋥亮的皮鞋,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也不多話,只是點頭示意,還別說,不知道的真看不出傻氣來。

本來來看熱鬧的送親人還有人小聲嘀咕:“紅子這姑爺也不像傻的樣兒啊!”

“可不是咋的,不過不管傻不傻的,人家家有錢啊!你瞅這菜,這肘子可真大……快點,夾塊大排。”

農村待客,還是肉唱主角,九十年代初,農村生活也上來了,這婚宴無肉不歡,十二道菜,十道大肉菜,就只兩道素菜,可每桌吃到最後還都剩著這兩道素菜。

這一頓婚宴可算是讓賓客吃得盡興了,個個腆著肚走的,倒也沒人記著看新郎熱鬧的事兒了。

勝利二隊本屯的鄉親也都知道柱子是怎麽回事,看到高紅一身新新的紅衣,人又長得漂亮,倒有些羨慕。

也不是沒有人酸溜溜地說什麽“賴漢娶花枝”的話,可才說半句,就被同桌的小聲呵斥“別瞎咧咧”。

要光是李拴柱那想說啥就說啥,可你小子也不看看李拴柱背後還站著誰呢?就不說別的,光一個張長康的大自然特產廠那就讓大家夥賺了不少錢。

現在勝利二隊各家各戶除了曬幹菜外,還多愛進山采點山貨,不管是蘑菇、野菜還是榛子,人廠裏都高價收。

要說勝利二隊雖然靠著半截山,可從古至今都是種地的多,少有進山的。要想采著好貨,還得往山那邊走,所以這頭的鄉親從來都沒靠山吃山過。

認真說,要想收到大量的山貨,還得到山那頭,可大自然從來沒嫌棄過屯子裏的人采的山貨少,照樣收。早就有人說過張長康收本屯子山貨的價格比收山那邊的價格要高出一成去,是給的老鄉價。

人心都是肉長的,人家這麽照顧自己屯子的鄉親,你還要在背後講究人,那也太不是人了。

再說了,夏明慧可不是好惹的,小心你惹惱了她直接就不收你們的山貨了,看你們哭不哭。

喜宴熱鬧,可這樣那樣的小話還是難免,夏明慧要是真要生氣,氣都氣不過來。陪著柱子兩口子挨桌敬了酒,夏明慧沒和家裏人坐在一桌上,而是轉到張隊長那兒小聲打聽租地的事兒。

也有一年多沒見了,她一坐下,坐在張隊長旁邊的張美麗就有些不自在起來,咬著嘴唇似乎是想說點什麽卻又沒說出來,最終還是借著懷裏的女兒扭著身子鬧的機會起身出了棚子。

夏明慧不以為意,臉上照樣帶著笑。

現在想起少年時的人與事,她總是會笑。雖說有許多苦楚酸澀,可更多的卻是幸福甜蜜。

她這些年回鄉的時間少,對兒時那些人的事也知道得少,只知道有好多都已經結婚生子,也是,像她這樣的年紀,也沒幾個還單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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