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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五章他想媳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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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怎麽想的?”夏明慧一時沒會意過來。

“還想啥?當然是柱子的事兒了。”夏飛仙嗔了句,又道:“你看啊,柱子現在也是大小夥子了,平常也能跟著你爹下地幹農活呢!雖說現在都是雇大機器,活不大重,可是柱子那一把子力氣,幹活還是一把好手!我就尋思著,他老大不小的了,是不是該給他說媳婦了?”

夏明慧一聽,臉上的笑就淡了。

這兩年,李栓柱一直在夏家,白玉鳳基本就是對他不聞不問了。

夏家也沒追著白玉鳳去要過李拴柱名下的地租,就這樣白養著他。

因為不好明說的默契,兩家人就這麽不聲不響的,誰都沒有主動說過李拴柱的事兒。

要說夏明慧現在對李拴柱,已經不再像從前那麽憎厭,也算是把他當成了半個弟弟,一個可憐一半也是處出了點感情。

現在的李拴柱,人還是傻乎乎的,說話時也透著股傻氣,但吃得多,長得壯,就像夏飛仙說的一樣,幹活是把好手,下地時從來不吝惜氣力,只要不是那麽精細的活兒,他都做得很好,出門在外,如果不說話,只是傻笑的時候,倒看不出多傻,只覺得是多憨厚的一小夥子。可娶媳婦,那可是另一回事了。

眼皮一掀,夏明慧沒有順著夏飛仙的話說,只是淡淡道:“柱子他想媳婦了?我看啊,還是不要禍害人家的好姑娘了。”

一句話,夏飛仙的臉皮一下漲得通紅:“咋這麽說話呢?我又不是想要給他找多好的姑娘,我就是尋思著也得讓柱子有個伴不是……”

“娘,”打斷夏飛仙的話,夏明慧沈聲道:“娘想給柱子找啥樣的媳婦?難道也找個傻的?”

夏飛仙直覺反駁:“那哪兒成啊?咋的也得是個會過日子的啊!一家子兩個傻的不會過日子的那怎麽能過得了日子呢?”

“那就是了!娘想給柱子找個精明能幹的姑娘,可哪家精明能幹的姑娘樂意嫁個智商不夠的?”

夏飛仙訕訕的:“那啥,你張嬸說她有個親戚,家在大興安嶺那邊,深山老林的,窮著……”

“再窮也不中!”夏明慧直接反對:“娘,咱家現在是有點錢了,可不能啥都用錢買啊!您別說話,我知道,你想說那是聘禮,不是買姑娘!是,平常男方給聘禮也是正常,可是現在咱說的是柱子,柱子這樣的情形,你拿聘禮給他娶媳婦,旁人只會說你拿錢給他買了個媳婦!我倒不是怕人家說啥難聽的,而是您這樣,對那個可能會嫁過來的姑娘不公平。”

“啥不公平?咱家也沒逼她,那得是姑娘家心甘情願才成的事兒啊!”

看出夏飛仙臉色難看,夏明慧卻沒有回避,仍道:“娘,這事兒還是算了吧!張嬸和你說姑娘願意?可那願意的到底是姑娘自己還是她家裏人?強扭的瓜不甜,就算是人家姑娘為了家裏人答應嫁過來,也未必能真心實意地和柱子過日子,日後成了怨偶,你只會更難過。”

揪著被角,夏飛仙的臉一會紅一會白的,到最後還是一聲嘆息:“咱要是不張羅著,那白玉鳳能想著柱子的事兒嗎?總不能讓柱子這麽孤單單過一輩子吧?”

那也不能怕他孤單就禍害人家姑娘啊!這個事兒它不是這樣辦的,真要給柱子娶了媳婦,人那姑娘心裏是不願意的,以後還說不定要鬧出什麽事兒呢!再說,打從心裏,夏明慧就不讚成柱子娶媳婦這事兒。

夏明慧想這麽說來著,可話到嘴邊,看看夏飛仙的表情,她又咽了回去,只道:“娘,你也別急。反正柱子現在才十八,人現在婚姻法規定的結婚年齡是二十二呢!還差好幾年呢,你急什麽啊?”

“怎麽能不急?咱屯子裏那結婚先不領證的不多得是?”夏飛仙還想再說,可看閨女的臉色明顯是不想再說下去,也只能作罷。

可回過頭夏飛仙還是把話透給了白玉鳳,也不知道兩人是怎麽勾通的,沒過幾天,白玉鳳找過來,居然直接說白家屯子那邊有個癱子姑娘,人長得挺不錯,她家只要一千塊聘禮,就肯把姑娘嫁過來。

夏飛仙還想去相看,夏明慧卻是一聽就火了:“一千塊?白玉鳳,這一千塊裏頭是不是還有你的份啊?你是想錢想瘋了,還想借著柱子的事兒從我家刮錢是吧?我告訴你,別做白日夢了,滾出去!”

“啥叫我想刮錢?不是你娘說願意出聘禮錢的嗎?”白玉鳳連連叫冤,卻還是被夏明慧趕了出去。

把人趕走,夏明慧就對著夏飛仙發了火:“娘,我爹這才去京裏,你就跟著在家作妖咋的?”

“我咋作妖了?我、我那不是為了柱子嘛?”夏飛仙也是氣苦,覺得閨女不理解自己的苦心,想辯解,可是看到夏明慧難看的臉色,就咽下肚了。

“慧兒啊,你別生氣了,娘……”

“娘,”打斷夏飛仙的話,夏明慧沈聲道:“當初白玉鳳還想讓我嫁柱子……”

“那哪兒成?!”脫口而出後,夏飛仙也會意過來,臉上漲得通紅:“好了好了,是娘想得不周到,柱子娶媳婦這事兒以後再說吧!唉,就看這孩子的命了……”

聽著夏飛仙唉聲嘆氣,夏明慧忍不住轉頭去看窗戶外頭劈木絆子的李拴柱:上輩子這個時候,柱子早就死了,自然不會有媳婦。也不知這輩子他……

唉,算了,不想這個事兒了。總之,看柱子自己的造化吧!

張長康去京城第三天,就打了電話回來,長途,沒多說別的,只告訴夏明慧事情成了,他很快就會回來。

夏明慧掛了電話,忍不住一聲嘆息,心裏先就下定了決心,等以後賺了錢一定要把張長康賣的寶貝再買回來。

張長康這回去北京時間不長,可回來後卻很是興奮,只說京裏的古董行現在又紅火起來了。

“都說亂世黃金,盛世古董。早十幾二十年,誰家有點啥都得藏著掖著,就怕成了破四舊的典型,被拉去批鬥,可現在,是恨不得自家有什麽祖傳的寶貝啊!我看京城現在的古董行可是要大火,潘家園那麽一逛,可是開眼界啊!爹這回可算是撿了個漏,這回去京城沒白去……”

夏明慧不大懂這些,看那對五彩的花瓶沒什麽感覺,覺得大艷大俗,像工藝品多過古董。

有點不是知音的感覺,但張長康這會兒也沒別人能嘮了,只能拿出手電筒,照著瓶裏給夏明慧看裏頭的印,一再強調:“官窯官窯,乾隆年間的梅瓶,這對瓶說不定還是禦用的呢!唉,和你個丫頭說這些真是對牛彈琴,可惜志勳那小子咋就去上大學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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