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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大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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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一急,東北味兒都出來了,周志勳瞪著徐慶華,確定他說的是真的,不禁大笑:“嘩,臭丫頭厲害啊!要說我這徒弟還真不錯!居然還敢偷慶華哥你的車,尖刀連的兵王都能把車丟了,我說慶華哥,你這下臉可丟大發了……”

“閉嘴吧!臭小子,說吧!既然都幫著小姑娘出頭了,那你肯定是知道她往哪邊去了,現在就說出來,好過我審你。”

“不用審,我自己交待——”開玩笑地舉起手作投降狀,周志勳笑瞇瞇地俯近身:“不過,你得帶我一起去……”

到了公社大隊上,徐慶華沒有回派出所,直接就越過往爾河縣城去了。

自行車丟了的確是丟臉,但徐慶華倒不全是為了這個,盧公安的態度很明確,李家的事兒不是案子,公社派出所,除了他和盧公安,就只有一個所長,三個人一個屋,他和盧公安,一個老人、一個新人,所長會相信誰想都不用想。

到了縣裏,沒按周志勳說的往小姑娘說的城西方向找人,而是直接到了管城西這一片的一派出所。

也是巧,他在部隊上的一個戰友就在爾河的一派出所當所長,雖說兩人不太熟,他進部隊時白建國正好離隊,可總是一個部隊的戰友,辦起事來方便很多。

一聽徐慶華說完來意,白建國直接就喊了戶警幫忙查檔案,又招呼徐慶華和周志勳喝茶,有意無意地問徐慶華是不是和老團長聯系過,沒套出什麽話,也就笑著把話題岔過了,又問徐慶華:“腿還疼嗎?到底是受過傷,還得多註意,尤其是我們這疙瘩,一到冬天寒風透骨,怕你那腿受不了,要我說,你也該找人活動下調個好地方,在這小地方有什麽好呆的……”

徐慶華一笑,也不接他的話,只淡淡道:“服從組織安排。”

白建國半瞇了眼,看著徐慶華,笑得頗有深意,卻不再追問,目光一轉倒是看著周志勳笑瞇瞇地問:“這是你哪個弟弟,聽他叫你哥,還不知道你有個弟弟呢!”

周志勳也是知機,立刻張嘴就笑道:“我姓周,周志勳。白所長,我慶華哥是個悶油瓶,咱倆嘮啊!要說我來東北也有四五年了,早知道你和我慶華哥是戰友,可不就早來麻煩您了……”

“瞧這小兄弟會說話勁兒……姓周啊?”白建國的目光閃爍,雖然沒多問,可是對周志勳卻又熱情了幾分。

周志勳也是個能說會道的,別看平常在勝利二隊愛板個臉裝酷,可是一開聊,京片子夾雜著東北話,怎麽聽都像是京裏的侃爺味兒。

等到戶警拿了資料過來,周志勳都和白建國稱兄道弟,親得像是早就認識了十幾二十年的好兄弟,倒是徐慶華一直是淡淡的。

拿了資料,謝絕了白建國讓戶警陪著他們的好意,徐慶華帶著周志勳出了一所,頭一句就是:“你少和白建國打交通,那就是個愛鉆營的小人,你真當他是覺得你好?”

“怎麽可能?”周志勳雖年輕,可這事兒卻是通透。

“不過我尋思著,他現在討好咱們也白費,不說徐伯伯,就是我爸,那還在生產隊裏窩著呢!想借咱們的光,那得幾百年啊?!”

徐慶華垂下眼簾,靜了半晌才問:“周叔叔沒和你說什麽?”

“說啥?”周志勳反問,盯著徐慶華只是笑,那態度倒讓徐慶華有點摸不準,也只能拍了下周志勳的腦袋,就把這話題岔過去了。

“滑頭小子!走吧!去找找那小姑娘……”

既然知道小姑娘可能是到親生爸媽家,徐慶華就只管往城西奔。

反修大道,勤儉胡同,就在西城壕邊上。

爾河現在是沒老城墻了,可是當年的護城河卻還留著,也就是說的城壕,東西南北各是四裏地,就用城壕分出了城裏城外。

勤儉胡同這一片,要撂在百十來年前,這兒就是城墻,現在卻是一片低矮的平房。

說勤儉胡同,那是往大了說,進了胡同兩邊都是小胡同,這個就沒名了,最多是一胡同二胡同三胡同這樣的順下去。一眼看去,這一片大多是土坯房,少有的幾家磚瓦房看著很是惹眼。

說來也巧,自行車一拐進胡同,徐慶華一眼就看到偷車的小姑娘。

人就蹲在胡同邊的小水溝邊上,盯著眼前的一條小胡同,也不知道是在想什麽,連他們近了身都不知道。

“餵——”周志勳跳下車,幾步竄過去就是一聲大喝。

小姑娘嚇了一跳,跳起身轉身就來推車,可惜一回身就看到有人把著車把,再一擡頭,對上他的笑臉,立刻就變了臉色。

李留弟覺得自己真是點兒背,她也知道偷了人公安的自行車,肯定是逃不掉的,可沒想到這麽快就被抓著了,明明她到縣裏都沒多久。

一看清人,她想都不想,直接就要跑,可一動就被後頭的人抓住了手腕:“看你還往哪兒跑!你個小偷……”

“我不是小偷!”直覺地反駁,李留弟才覺出那人的聲音有點耳熟。

一回頭看到是周志勳,李留弟怔了怔,卻莫名地覺得安心,竟是扁了扁嘴,眼淚一下就掉了下來。

她這麽一哭,反倒把周志勳嚇著了,立刻撒手,他有些無措地問:“扭疼你啦?”

搖著頭,李留弟咬著唇,吸了吸鼻子,只說了一個“我”字,就突然聽到鞭炮聲炸響。

鞭炮聲來得太急,三人倒同時怔住,等那一陣急切的鞭炮聲響完,才聽到大喇叭在響:“中央廣播電臺、中央廣播電臺,熱烈慶祝……”

喇叭聲響,人聲也響,不知是胡同裏還是大道上,歡呼聲驟起,好像有無數的人在歡呼在大笑在大喊大叫,以至於聽不清喇叭的聲音,也聽不清身邊人在喊什麽。

李留弟只能看到周志勳在跳,在叫,豎起耳朵,也只能隱約聽到他在喊:“倒臺了!倒臺了!終於倒臺了……”

有人從他們身邊跑過,看到周志勳在跳,就過來抱住他一起跳,一起喊,然後又像支箭樣沖出去,如小溪一般匯入大道上歡笑的人群。

揉著耳朵,李留弟想想,記起好像大概就是在這個時候吧?她忘了上輩子這時候她是什麽感覺了,便現在,經歷過一輩的事兒,她實在沒法子像周志勳一樣這麽大喊大叫。

要這麽說,她倒和徐公安一樣冷靜了……

轉過頭,徐慶華雖然沒有大喊大叫,可是臉上的笑,發亮的眼睛,還有緊握的拳頭無一不在昭顯他有多麽激動。

也是——這的確是件大喜事!她記得,再過不久,周家就會離開生產隊,周志勳又怎麽會不高興呢?

她也該為他高興的。

可是,為什麽她高興不起來,看著周志勳歡笑的臉,總覺得心裏頭沈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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