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閉死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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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趙俊臣和蘇澈終於回來了。
趙俊臣看著還好，蘇澈卻有些灰頭土臉，一上天樞峰就嚷嚷開了。
“鄧師兄欺負人，這等瑣事非得扔給我和趙師兄，若是峰主回來了，我定要告到峰主面前。”
姜晏坐在天樞峰主殿，都聽見這番話，忍不住笑道：“蘇師弟，有什麽話進來說吧。”
“啊！峰主回來了！”蘇澈聲音中帶著喜意，急忙從殿外走了進來。
蘇澈頭一個走了進來，他年紀比姜晏還要小，修為在幾個師兄弟中最低，去年才剛剛金丹，平日裏師兄弟們也都寵著他，所以雖然已經是金丹修士了，卻還像個孩子似得。
“峰主，你總算是回來了。”蘇澈一進來就倒苦水：“你不知道，您走的這些天，鄧師兄總是讓我和趙師兄做哪些瑣碎的事情，這次出去采購，我差點失了一個法寶。”
“這還不是你學藝不精。”趙俊臣在他之後走了進來，俊朗的臉上帶著清淺的笑意。
“這次不過是幾個蟊賊，你就左支右拙，若是下回有別的大事，我看是絕不能讓你去了。”
“趙師兄怎麽也這麽說。”蘇澈氣的臉漲得通紅：“我這次不過是一時失手，下次若是峰主有命，我一定妥妥當當的完成任務。”
趙俊臣又是一笑，卻再沒有多說，只是看向姜晏，行了一禮：“峰主。”
“趙師兄不必多禮。”姜晏擺了擺手：“這次我離開，有勞師兄勞碌了。”
趙俊臣擺了擺手：“峰主言重了，屬下不過聽命行事罷了，天樞峰還需峰主做主。”
姜晏聽出了這話裏的別音，神色微頓，對著蘇澈擺了擺手：“阿澈先回去吧，你今日累了一天，先去休息吧。”
蘇澈也不是真的傻白甜，一見如此，就知道有事，也不多留，轉身便離開了。
等到蘇澈走了，姜晏這才面向趙俊臣道：“師兄有話，不妨直言。”
趙俊臣卻只是笑笑：“峰主既然已經回來，就應該知道這幾日的事情，不知對鄧師弟這幾日的行為如何評價？”
“還是有些操之過急。”姜晏沈吟道：“那些老人之中，也有在師尊時期就侍奉在天樞峰上十分得力的執事長老，如此行事，的確有些失之刻薄了。”
“何止如此！”趙俊臣看起來是心存不少氣：“這幾日外面都在議論紛紛，說我們天樞峰寡恩刻薄，對峰下弟子不知體恤，現在已經不知有多少弟子掛門求去，全宗門上下議論紛紛，而鄧師弟卻對一些外門弟子示好，如此難道是想要拉攏天樞峰骨幹人心不成？我前幾日離開宗門前還聽說，一個金丹執事因為羞愧，差一點自盡而亡，還是宗主出面救下。”
說到這兒，趙俊臣臉上的火氣已經遮不住了：“鄧師弟如此倒是痛快了，卻把峰主置於何地！”
姜晏也沒想到竟然會出現這樣的大事，昨日鄧路白卻是一句未提的。
“竟有此事？難道鄧師兄將人遣散，就沒有多加安撫嗎？”姜晏眉頭緊皺，心中暗暗叫苦，自己這番安排最後還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哪裏有什麽安撫，不打上門羞辱已經是鄧師弟慈悲了。”趙俊臣看起來是窩著火氣，語氣也帶上了一絲譏諷。
“峰主，如今我也就小人之心一次，鄧師弟這次到底是想要幹什麽？趕走老人，收買人心，他難道想要取而代之不成！”
“趙師兄慎言！”姜晏低聲呵斥。
別的話倒也罷了，這話卻是不能輕易說的。
“峰主恕罪。”趙俊臣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低著頭認錯。姜晏這個時候也嘆了口氣：“師兄，我知道你也是為了我好，但是我們師兄弟扶持至今，一路風風雨雨，這點信任難道都沒有嗎？再說了，就算是鄧師兄有這個心思，他能將天樞峰從我手上奪去，那也是他的本事，我技不如人，退位也是應當，我也會真心為他高興的。所以這種話，你以後不要再說了，我這次受了重傷，估計要修養許多年，日後天樞峰就交由你與鄧師兄負責，明日我會與鄧師兄說話，讓他不得胡亂行事，以你為主。”
趙俊臣聽得這話，眉頭緊皺，看向姜晏：“姜師弟，你受傷了？”
也就在這種時候，趙俊臣才會喊他一聲師弟。
“受了點傷，只怕最近都不良於行，日後天樞峰就交給你與鄧師兄了。”姜晏點頭應了。
趙俊臣臉色越發難看：“這事要是被那些豺狼知道，只怕天樞峰不會安寧。”
“這有什麽？”姜晏說起這個，也冷笑起來：“當年我能把他們打走，如今雖然受了傷，也能再戰，師兄放心就是。”
說到這兒他話音又是一轉：“不過那些人被我當時重傷，沒個十幾年只怕也難好，而我等到十幾年後只怕也好的七七八八了。”
趙俊臣點了點頭：“這倒是。”
就在這時，突然外面有人通傳：“師尊，宗主到了。”
“你收了個徒弟？”屋裏的趙俊臣一楞。
姜晏也楞住了，這才意識到他當時和陸雲芷舉行雙修大典，趙俊臣根本不在。
“快請宗主進來，阿琛，你也進來。”姜晏高聲道。
收了個徒弟，同門師兄弟卻不知，真是笑話了，趁著這個機會，趕緊讓人眼熟眼熟。
“我離開雲州之前收的，你見一見吧。”
趙俊臣驚訝了一下，就沒什麽反應了，畢竟姜晏的身份地位在這兒擺著，不收徒弟是不可能的，只是這般匆忙，倒是讓他措手不及。
“師尊。”陸琛領著宗主走了進來，對著姜晏行禮。
姜晏一邊起身對宗主行禮，一邊擺手讓陸琛免禮。
“宗主前來，未能遠迎，還請宗主原宥。”姜晏恭敬道。
宗主笑著擺了擺手：“你受了傷，本就不該出來，你先伸出手來，我替你把脈。”
姜晏迎了宗主上座，這才坐在宗主身側，伸出手腕。
宗主撚須細診，片刻這才點了點頭，收回了手。
“的確很是不妥，靜脈損傷嚴重。”宗主嘆息道。
姜晏早就知道，所以看起來倒是平靜，但是坐在下面的陸琛和趙俊臣卻都神色一凜，臉色難看。
“可有覆原之機？”陸琛到底年輕，第一個忍不住。
宗主笑了笑：“自然是有的，只是要麻煩些，不過再怎麽麻煩，也必須遵守，否則……”
宗主沒有說後面的話，但是相信在座的人都能聽懂。
“那就有勞宗主出手相助！”趙俊臣幹脆利落道。
宗主緩緩點頭：“老夫前來，就是為了此事。”
說完就讓姜晏擺出五心向天的打坐姿勢，向他體內輸送靈力。
“每十日必須有專人為你體內輸送靈力，順著你體內的周天經脈一一溫養，持續一年之後，才可停止，在這期間，不得動氣，不得動用靈力，也不得與人動手，最好閉關修行，一年之後，就可自行溫養，咱們宗門中有一塊暖玉床，日後你找人搬過來，在上面的打坐，最是合適。”
宗主一邊為他溫養經脈，一邊解釋道。
姜晏點頭應下，坐在底下的陸琛看起來比姜晏還認真。
“你在溫養期間，還需要服門中的玉靈丹，因為你是為門中之事受傷，所以這丹藥門中為你煉制，每十天送一次，你要記得。”
姜晏其實是有些心虛的，他是為了陸琛的金手指這才這麽拼命，但是沒想到宗主一床錦被蓋下去，倒成了為了宗門之事，只是宗主這樣說，是否說明，陸雲芷的事情，日後也不必提了？
姜晏心中若有所思，但是面上卻一絲不顯。
等宗主溫養完畢，趙俊臣親自將宗主送了出去，姜晏還是因為身體原因，沒能成行。
陸琛卻從下座走到姜晏跟前，低聲道：“師尊，就讓我為你溫養經脈吧，幾位師伯都有事情做，您這次受傷又是因為我，就讓我為您盡盡心吧。”
姜晏看著他，神情柔軟，笑著點了點頭：“好啊，為師求之不得。”
一個求之不得，讓陸琛心底一熱，他看著姜晏的眼神都多了幾分熾熱，只是這份熾熱，在趙俊臣進來時被打破了。
“峰主，倒是出了什麽事？我總覺得宗主說話，話裏有話。”趙俊臣還是十分敏感的。
姜晏笑了笑，將徽州之事都說了一遍，當然了，陸琛體質特殊自然是不會說的，只是說是陸雲芷想要搶奪陸琛的機緣。
趙俊臣一聽，眉頭就皺了起來：“陸師姐真是胡鬧。”他平日裏君子端方，對女子從不口出惡言，說到這個程度已經是極限了。
“如今師姐已經去了，我看宗主的意思是，此事不必再提，就當與我們無關，你也要謹記，不要在他人面前提起，阿澈年紀小，也先不要說。”姜晏囑咐道。
趙俊臣點了點頭：“這個我明白，您放心。”
姜晏不再多言，卻對身邊的陸琛道：“這位是趙俊臣趙師伯，還不快給師伯行禮。”
陸琛急忙起身：“弟子陸琛，見過師伯。”
趙俊臣皺眉：“你雖是陸氏子弟，但是陸雲芷不仁不義才有此等孽報，你得峰主看中，在他身前侍奉，不可胡思亂想。”
趙俊臣其實本質還是一個溫柔的人，這話雖然聽著像是敲打陸琛，但是何嘗不是讓他安心，姜晏不會因為陸雲芷而遷怒他。
陸琛抿了抿唇：“師伯金玉良言，陸琛謹記。”
“你記得就好。”趙俊臣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峰主，那我就先告退了，您請好好養傷。”趙俊臣起身告辭。
姜晏點了點頭：“師兄慢走。”
等趙俊臣離開了，姜晏這才松了口氣。
即使回到了雲州，還是不能輕松啊。
下午的時候，姜晏找來了鄧路白，對他說了自己日後的決定，鄧路白那是那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既然這是峰主的意思，我自當執行。”
姜晏深深的看著鄧路白的眼睛，一時之間，竟然有些不明白他的心思，不過最後他還是嘆了口氣：“你明白就好，日後你要多聽趙師兄勸導，不要再一意孤行了。”
鄧路白看著姜晏蒼白的臉，眼底似乎也有觸動，但是很快，就掩蓋在深沈之下，微微頷首，告退離開。
等鄧路白走了，姜晏又將自己的決定，告訴了其他幾位是兄弟，然後便閉門謝客，安心養傷了。
自己總不能為他們操心一輩子，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都有自己的想法和心思，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姜晏就知道，自己不能將人都當成一個個NPC來看，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人。
姜晏養傷期間，除了陸琛，幾乎一個人都不見，也從不問陸琛天樞峰上的事情。
陸琛也乖覺，從來不說，只是每日除了給他療傷，還陪著他解悶。
不過姜晏如今也不敢耽擱陸琛的修行，他把原著中的劇情都改成這個樣子了，也不知道日後會有什麽反噬，還是現在趕緊讓陸琛提高實力。
因為這個，他將那個附著葉成徽的玉佩交給了陸琛，讓這位前輩指導陸琛修煉。
這位葉前輩倒也算盡責，雖然對如今的世界好奇的要命，但是還是答應先教導陸琛修煉，然後再出去游歷。
不過他說的游歷，也是陸琛帶著他去游歷，讓他自己出去，這是萬萬不能的。
因為有了修煉，陸琛平日裏也來的少了。
這倒讓姜晏靜下心來，開始慢慢閉關修煉。
一直等到第一年結束，姜晏就徹底閉關養傷，不見任何人了。
陸琛聽聞之後，原本當晚還在一個小山莊除妖，連夜就回到了玄青宗，跪在姜晏洞府前求見。
姜晏無能為力，只能再見他一面。
“師尊，為何要閉死關？”陸琛不解。
姜晏苦笑：“我如今的身體如何，你最了解，只有閉死關，才能好的更快，若是不然，只怕更進一步都難，難道你希望永遠停留在元嬰不成？”
“弟子不敢！”陸琛急忙擺手。
姜晏看著他，擡起手撫了撫他的發頂：“阿琛，你在我門下雖然不過一年多，但是我看你卻宛若子侄，或許我這輩子也就只有你一個弟子，我希望你能長風破浪修煉有成，不要被這些外物所牽掛，只有這樣，你才能站的更高，阿琛答應我好不好？”
陸琛直直看著姜晏，他眼中的情緒深不可見，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跪在他腳邊，握住了姜晏的手，沈聲道：“好。”
說完這句話，陸琛當晚就離開了天樞峰。
他走的幹脆利落，倒是讓姜晏心中感嘆，果然是要做男主的人，只要下定了決心，就絕不拖泥帶水。
姜晏感嘆完，自己也關上了洞府前的斷龍石，開始閉死關。
他對陸琛說，要變得更強才能站的更高，他自己也是一樣，只有站的更高，才能看得更遠，難道他就應該和文中一樣庸庸碌碌，早早命喪黃泉嗎？
姜晏不信命，更不信神，他只信自己，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去看這世上最美的風景。
**
五年的時間一閃而過。
姜晏枯坐在洞府內，緩緩睜開了眼睛。
體內的傷勢比他想象的好的更快，如今已經好了八成。
姜晏一招手，洞府門前的傳訊玉牌都招入了手中。
【峰主，前幾日有人前來挑戰，天樞峰掛了免戰牌，請峰主安心養傷。】
【峰主，鄧師弟這幾日著實不安分，與峰中執事來往甚密。】
【峰主，你的弟子陸琛前幾日去了秘境探險，多日未歸，宗門已經派人前去查探，不知峰主如何處置？】
前面幾個姜晏都無甚不可，但是當看到最後一個的時候，姜晏忍不住皺起了眉。
陸琛陷入秘境未歸？
姜晏看了一下這個傳訊玉牌來時的時間，正是半個月前，而後面的傳訊玉牌，都未曾提起過這件事。
姜晏心中憂色漸濃。
不會出什麽事吧？
姜晏立刻傳訊趙俊臣，讓他過來回話。
趙俊臣來得及快，面上帶著憂色。
“峰主，您要出關了嗎？”趙俊臣站在斷龍石外面問道。
姜晏抿著唇：“沒有，只怕還得幾年，我問你，陸琛如今如何？”
聽到姜晏竟然不是問鄧路白，趙俊臣十分驚訝，但是只能壓下心中憂慮，低聲道：“峰主，宗門前幾日派人前去尋他，昨天剛傳回消息，他和幾位同伴是在秘境核心宮殿失去蹤跡，應該是陷入了秘境傳承之中，雖然說風險極大，但是只怕好處更多。”
姜晏這才松了口氣，果然是天選之子，這個氣運真是無敵了。
“那就好。”姜晏嘆息道。
但是趙俊臣卻並不打算就此終結對話，而是繼續道：“鄧師弟的行為，峰主難道不準備管嗎？”
姜晏沈了沈眼睛，突然笑了：“趙師兄，你可知道，玄青宗七峰以何為尊？”
趙俊臣瞳孔緊縮：“以強者為尊。”他深深的行了一禮：“尊主高見，是我偏執了。”
姜晏笑了笑：“師兄不必如此，咱們幾個師兄弟，其實誰執掌天樞峰都是一樣，只是我最強，所以我才會為峰主，而鄧師兄就算有小心思，若是他不能兩百歲前結嬰，並且打敗我，這都是枉然，趙師兄不要舍本逐末才是。”
姜晏這話也算是提點了。
趙俊臣心中發緊，終於明白了為何鄧路白在天樞峰如此呼風喚雨，姜晏還能穩坐釣魚臺了，這原本就是一個十分簡單的道理，只是他和鄧路白都被表象迷惑了。
怪不得原本對峰主忠心不二的孟朗對鄧路白的舉動都視若不見，看起來他竟然連孟朗都不如。
“屬下明白。”這是趙俊臣第一次用屬下這個名詞。
姜晏知道他應該是被點醒了，也不再多言：“趙師兄回去吧。”
**
等到趙俊臣離開，姜晏這才開始思索自己這幾日養傷的所得。
他發現，自己這幾日其實並不是單純的養傷，在這個過程中，他的經脈竟然也擴大了一倍，能夠容納更多的靈力，而他的戰力也因此得到了提升。
這簡直就是意外之喜了，姜晏覺得這和之前陸琛為他輸送靈力應該相關。
畢竟陸琛是天心之體，從他體內提純過的靈力，對普通修士本就是大補之物，而自己則是整整享受了一年這樣的待遇，有這樣質的提升，簡直太正常。
想起這個，姜晏也忍不住擔心還在秘境內的陸琛。
雖然說是機緣，但是陸琛的每次機緣，也不是大白菜，坐在家裏就能撿到，這都是拿命拼出來的，就像上次的地宮試驗，其實在試煉中的陸琛也是險象環生，最後靠著一股堅韌，才能通過最後的試煉。
而這次，沒有了自己的護持，他得保障就少了一重，也不知道又會有怎樣的危險。
想到這兒姜晏忍不住苦笑，自己還能操心這些，其實若是沒有自己，書中的陸琛也獲得了一個個的機緣，難道他還能護著他一輩子不成？
【有何不可呢？】
突然一個聲音在姜晏腦海中炸響。
姜晏神色大變，急忙四下回顧。
是誰？竟然能在自己毫無感知之下近身？
【還能是誰，你自己不明白嗎？】
竟然能知道自己心中所想，姜晏心中悚然。
“閣下是誰？不要在此裝神弄鬼！”
【姜晏，你自以為救人水火，難道不知？正是你這種居高臨下的態度，才最讓人厭惡？你當你是天道不成？還能掌控每個人的命運嗎？】
姜晏真的快要瘋了，這到底是誰？
【正是因為你，陸琛的命運發生了偏移，你釀下的苦果，馬上就要嘗到各種滋味了。】
說到這兒，姜晏卻突然冷靜了下來，如此了解自己心中的軟肋，絲毫無預兆的在自己腦海響起，排除之下，就只有一個了。
這是自己的心魔！
【終於猜到了嗎？真是意料之外的遲鈍呢，姜晏，你決定怎麽辦？讓陸琛繼續被你養成一個廢物，還是讓他走他改走的路？】
姜晏面沈如水，心中卻波濤翻滾。
他不知道，原來在自己的內心深處，對於自己的這些行為，竟然有這麽多的不確定，竟然也在這個時刻，完全的爆發出來。
對於心魔，姜晏自從元嬰之後就早有準備，他毫不慌亂，從袖中掏出一個玉佩，這是靜心玉佩，可以壓制心魔。
姜晏立刻激發。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永遠存在，即使你不理會……】
那聲音帶著一絲不甘，漸漸消失了。
姜晏松了口氣，這個時候竟然爆發心魔，難道自己化神的時機就要到了嗎？
不可能啊，他元嬰才幾天，而且還受了這麽重的傷，雖然比他更年輕化神的人都大有人在，但是他畢竟不是那些天之驕子，如今出現這個情況，必有變數。
姜晏閉了閉眼睛，這個玉佩，可以壓制心魔十年，他必須在這十年內，完全恢覆傷勢，然後找到化神機緣，否則，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姜晏下定決心，也不再遲疑，又開始繼續閉關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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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俊臣看著還好，蘇澈卻有些灰頭土臉，一上天樞峰就嚷嚷開了。
“鄧師兄欺負人，這等瑣事非得扔給我和趙師兄，若是峰主回來了，我定要告到峰主面前。”
姜晏坐在天樞峰主殿，都聽見這番話，忍不住笑道：“蘇師弟，有什麽話進來說吧。”
“啊！峰主回來了！”蘇澈聲音中帶著喜意，急忙從殿外走了進來。
蘇澈頭一個走了進來，他年紀比姜晏還要小，修為在幾個師兄弟中最低，去年才剛剛金丹，平日裏師兄弟們也都寵著他，所以雖然已經是金丹修士了，卻還像個孩子似得。
“峰主，你總算是回來了。”蘇澈一進來就倒苦水：“你不知道，您走的這些天，鄧師兄總是讓我和趙師兄做哪些瑣碎的事情，這次出去采購，我差點失了一個法寶。”
“這還不是你學藝不精。”趙俊臣在他之後走了進來，俊朗的臉上帶著清淺的笑意。
“這次不過是幾個蟊賊，你就左支右拙，若是下回有別的大事，我看是絕不能讓你去了。”
“趙師兄怎麽也這麽說。”蘇澈氣的臉漲得通紅：“我這次不過是一時失手，下次若是峰主有命，我一定妥妥當當的完成任務。”
趙俊臣又是一笑，卻再沒有多說，只是看向姜晏，行了一禮：“峰主。”
“趙師兄不必多禮。”姜晏擺了擺手：“這次我離開，有勞師兄勞碌了。”
趙俊臣擺了擺手：“峰主言重了，屬下不過聽命行事罷了，天樞峰還需峰主做主。”
姜晏聽出了這話裏的別音，神色微頓，對著蘇澈擺了擺手：“阿澈先回去吧，你今日累了一天，先去休息吧。”
蘇澈也不是真的傻白甜，一見如此，就知道有事，也不多留，轉身便離開了。
等到蘇澈走了，姜晏這才面向趙俊臣道：“師兄有話，不妨直言。”
趙俊臣卻只是笑笑：“峰主既然已經回來，就應該知道這幾日的事情，不知對鄧師弟這幾日的行為如何評價？”
“還是有些操之過急。”姜晏沈吟道：“那些老人之中，也有在師尊時期就侍奉在天樞峰上十分得力的執事長老，如此行事，的確有些失之刻薄了。”
“何止如此！”趙俊臣看起來是心存不少氣：“這幾日外面都在議論紛紛，說我們天樞峰寡恩刻薄，對峰下弟子不知體恤，現在已經不知有多少弟子掛門求去，全宗門上下議論紛紛，而鄧師弟卻對一些外門弟子示好，如此難道是想要拉攏天樞峰骨幹人心不成？我前幾日離開宗門前還聽說，一個金丹執事因為羞愧，差一點自盡而亡，還是宗主出面救下。”
說到這兒，趙俊臣臉上的火氣已經遮不住了：“鄧師弟如此倒是痛快了，卻把峰主置於何地！”
姜晏也沒想到竟然會出現這樣的大事，昨日鄧路白卻是一句未提的。
“竟有此事？難道鄧師兄將人遣散，就沒有多加安撫嗎？”姜晏眉頭緊皺，心中暗暗叫苦，自己這番安排最後還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哪裏有什麽安撫，不打上門羞辱已經是鄧師弟慈悲了。”趙俊臣看起來是窩著火氣，語氣也帶上了一絲譏諷。
“峰主，如今我也就小人之心一次，鄧師弟這次到底是想要幹什麽？趕走老人，收買人心，他難道想要取而代之不成！”
“趙師兄慎言！”姜晏低聲呵斥。
別的話倒也罷了，這話卻是不能輕易說的。
“峰主恕罪。”趙俊臣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低著頭認錯。姜晏這個時候也嘆了口氣：“師兄，我知道你也是為了我好，但是我們師兄弟扶持至今，一路風風雨雨，這點信任難道都沒有嗎？再說了，就算是鄧師兄有這個心思，他能將天樞峰從我手上奪去，那也是他的本事，我技不如人，退位也是應當，我也會真心為他高興的。所以這種話，你以後不要再說了，我這次受了重傷，估計要修養許多年，日後天樞峰就交由你與鄧師兄負責，明日我會與鄧師兄說話，讓他不得胡亂行事，以你為主。”
趙俊臣聽得這話，眉頭緊皺，看向姜晏：“姜師弟，你受傷了？”
也就在這種時候，趙俊臣才會喊他一聲師弟。
“受了點傷，只怕最近都不良於行，日後天樞峰就交給你與鄧師兄了。”姜晏點頭應了。
趙俊臣臉色越發難看：“這事要是被那些豺狼知道，只怕天樞峰不會安寧。”
“這有什麽？”姜晏說起這個，也冷笑起來：“當年我能把他們打走，如今雖然受了傷，也能再戰，師兄放心就是。”
說到這兒他話音又是一轉：“不過那些人被我當時重傷，沒個十幾年只怕也難好，而我等到十幾年後只怕也好的七七八八了。”
趙俊臣點了點頭：“這倒是。”
就在這時，突然外面有人通傳：“師尊，宗主到了。”
“你收了個徒弟？”屋裏的趙俊臣一楞。
姜晏也楞住了，這才意識到他當時和陸雲芷舉行雙修大典，趙俊臣根本不在。
“快請宗主進來，阿琛，你也進來。”姜晏高聲道。
收了個徒弟，同門師兄弟卻不知，真是笑話了，趁著這個機會，趕緊讓人眼熟眼熟。
“我離開雲州之前收的，你見一見吧。”
趙俊臣驚訝了一下，就沒什麽反應了，畢竟姜晏的身份地位在這兒擺著，不收徒弟是不可能的，只是這般匆忙，倒是讓他措手不及。
“師尊。”陸琛領著宗主走了進來，對著姜晏行禮。
姜晏一邊起身對宗主行禮，一邊擺手讓陸琛免禮。
“宗主前來，未能遠迎，還請宗主原宥。”姜晏恭敬道。
宗主笑著擺了擺手：“你受了傷，本就不該出來，你先伸出手來，我替你把脈。”
姜晏迎了宗主上座，這才坐在宗主身側，伸出手腕。
宗主撚須細診，片刻這才點了點頭，收回了手。
“的確很是不妥，靜脈損傷嚴重。”宗主嘆息道。
姜晏早就知道，所以看起來倒是平靜，但是坐在下面的陸琛和趙俊臣卻都神色一凜，臉色難看。
“可有覆原之機？”陸琛到底年輕，第一個忍不住。
宗主笑了笑：“自然是有的，只是要麻煩些，不過再怎麽麻煩，也必須遵守，否則……”
宗主沒有說後面的話，但是相信在座的人都能聽懂。
“那就有勞宗主出手相助！”趙俊臣幹脆利落道。
宗主緩緩點頭：“老夫前來，就是為了此事。”
說完就讓姜晏擺出五心向天的打坐姿勢，向他體內輸送靈力。
“每十日必須有專人為你體內輸送靈力，順著你體內的周天經脈一一溫養，持續一年之後，才可停止，在這期間，不得動氣，不得動用靈力，也不得與人動手，最好閉關修行，一年之後，就可自行溫養，咱們宗門中有一塊暖玉床，日後你找人搬過來，在上面的打坐，最是合適。”
宗主一邊為他溫養經脈，一邊解釋道。
姜晏點頭應下，坐在底下的陸琛看起來比姜晏還認真。
“你在溫養期間，還需要服門中的玉靈丹，因為你是為門中之事受傷，所以這丹藥門中為你煉制，每十天送一次，你要記得。”
姜晏其實是有些心虛的，他是為了陸琛的金手指這才這麽拼命，但是沒想到宗主一床錦被蓋下去，倒成了為了宗門之事，只是宗主這樣說，是否說明，陸雲芷的事情，日後也不必提了？
姜晏心中若有所思，但是面上卻一絲不顯。
等宗主溫養完畢，趙俊臣親自將宗主送了出去，姜晏還是因為身體原因，沒能成行。
陸琛卻從下座走到姜晏跟前，低聲道：“師尊，就讓我為你溫養經脈吧，幾位師伯都有事情做，您這次受傷又是因為我，就讓我為您盡盡心吧。”
姜晏看著他，神情柔軟，笑著點了點頭：“好啊，為師求之不得。”
一個求之不得，讓陸琛心底一熱，他看著姜晏的眼神都多了幾分熾熱，只是這份熾熱，在趙俊臣進來時被打破了。
“峰主，倒是出了什麽事？我總覺得宗主說話，話裏有話。”趙俊臣還是十分敏感的。
姜晏笑了笑，將徽州之事都說了一遍，當然了，陸琛體質特殊自然是不會說的，只是說是陸雲芷想要搶奪陸琛的機緣。
趙俊臣一聽，眉頭就皺了起來：“陸師姐真是胡鬧。”他平日裏君子端方，對女子從不口出惡言，說到這個程度已經是極限了。
“如今師姐已經去了，我看宗主的意思是，此事不必再提，就當與我們無關，你也要謹記，不要在他人面前提起，阿澈年紀小，也先不要說。”姜晏囑咐道。
趙俊臣點了點頭：“這個我明白，您放心。”
姜晏不再多言，卻對身邊的陸琛道：“這位是趙俊臣趙師伯，還不快給師伯行禮。”
陸琛急忙起身：“弟子陸琛，見過師伯。”
趙俊臣皺眉：“你雖是陸氏子弟，但是陸雲芷不仁不義才有此等孽報，你得峰主看中，在他身前侍奉，不可胡思亂想。”
趙俊臣其實本質還是一個溫柔的人，這話雖然聽著像是敲打陸琛，但是何嘗不是讓他安心，姜晏不會因為陸雲芷而遷怒他。
陸琛抿了抿唇：“師伯金玉良言，陸琛謹記。”
“你記得就好。”趙俊臣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峰主，那我就先告退了，您請好好養傷。”趙俊臣起身告辭。
姜晏點了點頭：“師兄慢走。”
等趙俊臣離開了，姜晏這才松了口氣。
即使回到了雲州，還是不能輕松啊。
下午的時候，姜晏找來了鄧路白，對他說了自己日後的決定，鄧路白那是那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既然這是峰主的意思，我自當執行。”
姜晏深深的看著鄧路白的眼睛，一時之間，竟然有些不明白他的心思，不過最後他還是嘆了口氣：“你明白就好，日後你要多聽趙師兄勸導，不要再一意孤行了。”
鄧路白看著姜晏蒼白的臉，眼底似乎也有觸動，但是很快，就掩蓋在深沈之下，微微頷首，告退離開。
等鄧路白走了，姜晏又將自己的決定，告訴了其他幾位是兄弟，然後便閉門謝客，安心養傷了。
自己總不能為他們操心一輩子，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都有自己的想法和心思，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姜晏就知道，自己不能將人都當成一個個NPC來看，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人。
姜晏養傷期間，除了陸琛，幾乎一個人都不見，也從不問陸琛天樞峰上的事情。
陸琛也乖覺，從來不說，只是每日除了給他療傷，還陪著他解悶。
不過姜晏如今也不敢耽擱陸琛的修行，他把原著中的劇情都改成這個樣子了，也不知道日後會有什麽反噬，還是現在趕緊讓陸琛提高實力。
因為這個，他將那個附著葉成徽的玉佩交給了陸琛，讓這位前輩指導陸琛修煉。
這位葉前輩倒也算盡責，雖然對如今的世界好奇的要命，但是還是答應先教導陸琛修煉，然後再出去游歷。
不過他說的游歷，也是陸琛帶著他去游歷，讓他自己出去，這是萬萬不能的。
因為有了修煉，陸琛平日裏也來的少了。
這倒讓姜晏靜下心來，開始慢慢閉關修煉。
一直等到第一年結束，姜晏就徹底閉關養傷，不見任何人了。
陸琛聽聞之後，原本當晚還在一個小山莊除妖，連夜就回到了玄青宗，跪在姜晏洞府前求見。
姜晏無能為力，只能再見他一面。
“師尊，為何要閉死關？”陸琛不解。
姜晏苦笑：“我如今的身體如何，你最了解，只有閉死關，才能好的更快，若是不然，只怕更進一步都難，難道你希望永遠停留在元嬰不成？”
“弟子不敢！”陸琛急忙擺手。
姜晏看著他，擡起手撫了撫他的發頂：“阿琛，你在我門下雖然不過一年多，但是我看你卻宛若子侄，或許我這輩子也就只有你一個弟子，我希望你能長風破浪修煉有成，不要被這些外物所牽掛，只有這樣，你才能站的更高，阿琛答應我好不好？”
陸琛直直看著姜晏，他眼中的情緒深不可見，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跪在他腳邊，握住了姜晏的手，沈聲道：“好。”
說完這句話，陸琛當晚就離開了天樞峰。
他走的幹脆利落，倒是讓姜晏心中感嘆，果然是要做男主的人，只要下定了決心，就絕不拖泥帶水。
姜晏感嘆完，自己也關上了洞府前的斷龍石，開始閉死關。
他對陸琛說，要變得更強才能站的更高，他自己也是一樣，只有站的更高，才能看得更遠，難道他就應該和文中一樣庸庸碌碌，早早命喪黃泉嗎？
姜晏不信命，更不信神，他只信自己，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去看這世上最美的風景。
**
五年的時間一閃而過。
姜晏枯坐在洞府內，緩緩睜開了眼睛。
體內的傷勢比他想象的好的更快，如今已經好了八成。
姜晏一招手，洞府門前的傳訊玉牌都招入了手中。
【峰主，前幾日有人前來挑戰，天樞峰掛了免戰牌，請峰主安心養傷。】
【峰主，鄧師弟這幾日著實不安分，與峰中執事來往甚密。】
【峰主，你的弟子陸琛前幾日去了秘境探險，多日未歸，宗門已經派人前去查探，不知峰主如何處置？】
前面幾個姜晏都無甚不可，但是當看到最後一個的時候，姜晏忍不住皺起了眉。
陸琛陷入秘境未歸？
姜晏看了一下這個傳訊玉牌來時的時間，正是半個月前，而後面的傳訊玉牌，都未曾提起過這件事。
姜晏心中憂色漸濃。
不會出什麽事吧？
姜晏立刻傳訊趙俊臣，讓他過來回話。
趙俊臣來得及快，面上帶著憂色。
“峰主，您要出關了嗎？”趙俊臣站在斷龍石外面問道。
姜晏抿著唇：“沒有，只怕還得幾年，我問你，陸琛如今如何？”
聽到姜晏竟然不是問鄧路白，趙俊臣十分驚訝，但是只能壓下心中憂慮，低聲道：“峰主，宗門前幾日派人前去尋他，昨天剛傳回消息，他和幾位同伴是在秘境核心宮殿失去蹤跡，應該是陷入了秘境傳承之中，雖然說風險極大，但是只怕好處更多。”
姜晏這才松了口氣，果然是天選之子，這個氣運真是無敵了。
“那就好。”姜晏嘆息道。
但是趙俊臣卻並不打算就此終結對話，而是繼續道：“鄧師弟的行為，峰主難道不準備管嗎？”
姜晏沈了沈眼睛，突然笑了：“趙師兄，你可知道，玄青宗七峰以何為尊？”
趙俊臣瞳孔緊縮：“以強者為尊。”他深深的行了一禮：“尊主高見，是我偏執了。”
姜晏笑了笑：“師兄不必如此，咱們幾個師兄弟，其實誰執掌天樞峰都是一樣，只是我最強，所以我才會為峰主，而鄧師兄就算有小心思，若是他不能兩百歲前結嬰，並且打敗我，這都是枉然，趙師兄不要舍本逐末才是。”
姜晏這話也算是提點了。
趙俊臣心中發緊，終於明白了為何鄧路白在天樞峰如此呼風喚雨，姜晏還能穩坐釣魚臺了，這原本就是一個十分簡單的道理，只是他和鄧路白都被表象迷惑了。
怪不得原本對峰主忠心不二的孟朗對鄧路白的舉動都視若不見，看起來他竟然連孟朗都不如。
“屬下明白。”這是趙俊臣第一次用屬下這個名詞。
姜晏知道他應該是被點醒了，也不再多言：“趙師兄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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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趙俊臣離開，姜晏這才開始思索自己這幾日養傷的所得。
他發現，自己這幾日其實並不是單純的養傷，在這個過程中，他的經脈竟然也擴大了一倍，能夠容納更多的靈力，而他的戰力也因此得到了提升。
這簡直就是意外之喜了，姜晏覺得這和之前陸琛為他輸送靈力應該相關。
畢竟陸琛是天心之體，從他體內提純過的靈力，對普通修士本就是大補之物，而自己則是整整享受了一年這樣的待遇，有這樣質的提升，簡直太正常。
想起這個，姜晏也忍不住擔心還在秘境內的陸琛。
雖然說是機緣，但是陸琛的每次機緣，也不是大白菜，坐在家裏就能撿到，這都是拿命拼出來的，就像上次的地宮試驗，其實在試煉中的陸琛也是險象環生，最後靠著一股堅韌，才能通過最後的試煉。
而這次，沒有了自己的護持，他得保障就少了一重，也不知道又會有怎樣的危險。
想到這兒姜晏忍不住苦笑，自己還能操心這些，其實若是沒有自己，書中的陸琛也獲得了一個個的機緣，難道他還能護著他一輩子不成？
【有何不可呢？】
突然一個聲音在姜晏腦海中炸響。
姜晏神色大變，急忙四下回顧。
是誰？竟然能在自己毫無感知之下近身？
【還能是誰，你自己不明白嗎？】
竟然能知道自己心中所想，姜晏心中悚然。
“閣下是誰？不要在此裝神弄鬼！”
【姜晏，你自以為救人水火，難道不知？正是你這種居高臨下的態度，才最讓人厭惡？你當你是天道不成？還能掌控每個人的命運嗎？】
姜晏真的快要瘋了，這到底是誰？
【正是因為你，陸琛的命運發生了偏移，你釀下的苦果，馬上就要嘗到各種滋味了。】
說到這兒，姜晏卻突然冷靜了下來，如此了解自己心中的軟肋，絲毫無預兆的在自己腦海響起，排除之下，就只有一個了。
這是自己的心魔！
【終於猜到了嗎？真是意料之外的遲鈍呢，姜晏，你決定怎麽辦？讓陸琛繼續被你養成一個廢物，還是讓他走他改走的路？】
姜晏面沈如水，心中卻波濤翻滾。
他不知道，原來在自己的內心深處，對於自己的這些行為，竟然有這麽多的不確定，竟然也在這個時刻，完全的爆發出來。
對於心魔，姜晏自從元嬰之後就早有準備，他毫不慌亂，從袖中掏出一個玉佩，這是靜心玉佩，可以壓制心魔。
姜晏立刻激發。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永遠存在，即使你不理會……】
那聲音帶著一絲不甘，漸漸消失了。
姜晏松了口氣，這個時候竟然爆發心魔，難道自己化神的時機就要到了嗎？
不可能啊，他元嬰才幾天，而且還受了這麽重的傷，雖然比他更年輕化神的人都大有人在，但是他畢竟不是那些天之驕子，如今出現這個情況，必有變數。
姜晏閉了閉眼睛，這個玉佩，可以壓制心魔十年，他必須在這十年內，完全恢覆傷勢，然後找到化神機緣，否則，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姜晏下定決心，也不再遲疑，又開始繼續閉關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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