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rry?”

肖佩猛的回神，眼前是表妹Anna略帶著不滿的臉。

“姨媽叫你好久了，她讓你帶我去教堂...你這幾天怎麽了，魂不守舍的...”後面漸漸的變成了小聲的嘟噥。

肖佩有些尷尬的摸摸鼻子，他總不能對她說，你哥我在想男人?

裹上厚厚的圍巾，臨走前，他又望向對面院子那棵香樟樹下的空空的躺椅。

Lucht...

街旁屋舍點綴著聖誕的禮花，窗外透過室內暖融融的燈光，街上熱鬧的人群，一切好像都未曾變過。他有一種錯覺，好像看見了九歲時的那個他，和Lucht肩並肩在街上走著。

教堂依舊燈火輝煌，唱詩班虔誠的聲音傳遍每個角落。他們臉上帶著聖潔的笑意，肖佩看著看著居然感到有點恍惚。

九歲的肖佩和八歲的Lucht第一次在平安夜一起來教堂聽讚美詩，肖佩睡在了Lucht的肩膀上。

十歲的肖佩和九歲的Lucht第二次一起來教堂聽讚美詩，肖佩在Lucht高強度的帶著陰冷的註視下硬是沒敢睡。

十四歲的肖佩和十三歲的Lucht第六次一起來教堂聽讚美詩，肖佩在Lucht的肩上醒來時看見對方別扭的臉。

十七歲的肖佩和十六歲的Lucht第九次一起來教堂聽讚美詩，肖佩正不好意思地猶豫時，Lucht面無表情地一把把他按在了自己肩上。

十八歲的肖佩一個人在牛津，十七歲的Lucht一個人在溫什科姆。

十九歲的肖佩一個人在溫什科姆，十八歲的Lucht一個人在牛津。

再往後呢?五年十年，他們會變成什麽樣子?

這一次的吟唱聲裏，肖佩沒有絲毫睡意。

“哇，前面有賣聖誕糖果的耶！”肖佩覺得自己表妹的眼裏都在冒光：“表哥，我能不能去看一眼?”

肖佩無奈地點頭，說實話，Anna今年十二歲，正是叛逆的年齡，他也管不住她。於是他往路邊走了走，因為這裏有一個花攤。

“買花嗎？”看著肖佩的靠近，賣花的老太太很熱情地問道：“送給誰呢？”

肖佩本來沒打算買花，但是受到蠱惑一樣，他腦子裏幾乎是第一時間閃過Lucht，不禁脫口而出：“喜歡的人。”

老太太笑得很和藹：“女朋友？——正在追求？”看見對方聽到後者後閃爍的眼神，她了然點頭：“我認為如果你拿著這束薔薇去表白，沒人能拒絕你的 。”她手上拿著一束開得熱烈的紅色薔薇，柔軟的花瓣層層疊疊，像是包裹出來的心形。

然而聽到“表白”這個詞的一刻，肖佩覺得自己的心好像跟著顫了顫。

他一直很仿徨。

Lucht的樣子不像是對他毫無感覺啊...可是，那能說明他對自己有和自己一樣的感情嗎？

他在書中沒有任何同性戀的傾向啊？

肖佩覺得腦子有點亂。他的心臟在此刻跳的厲害。

可是心裏好像有個聲音在說，你認識的、喜歡的並不是書中那個徹頭徹尾的精神變態、碎屍狂魔，而是這個實實在在的活在你身邊的人啊!

他紳士、懂禮、英俊、才華出眾。二  喜歡他性感的嗓音在自己耳邊低低地說話。喜歡他看書時安靜的側臉。喜歡他看自己的眼神，深邃如海——肖佩覺得自己深陷其中。

想要擁抱他，想要吻他。

“謝謝，就這束花吧。”肖佩掏出了鈔票。老太太微笑著找給他零錢：“祝你好運。”

接過那束花，肖佩感到有點好笑。他怎麽就買了？Lucht現在也不在，他給誰去啊?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他終於理清了思路。

那麽是不是時候，找個機會向Lucht表達自己的心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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