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一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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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玄楞了楞, 看著心上人委屈可憐的模樣,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你是不是有別人了?”蘇白糯著鼻音又重覆了一句, 眼淚已經從眼角滑了下來。

“怎麽可能?”顧長玄失笑, 想把蘇白重新攬回來,一擡衣袖卻聞到了自己身上的那股子脂粉香。

顧長玄無奈一嘆,收回了手, 跟蘇白道:“我先去洗個澡,等回來跟你解釋。”

蘇白聽見這話卻不能放心,依舊忐忑難安,一個聲音告訴蘇白他應該相信顧長玄, 另一個聲音卻告訴自蘇白,顧長玄就是外邊有人了, 他厭了你, 馬上就不要你了。

蘇白抹了抹眼淚, 只覺得這時間無比漫長, 顧長玄似乎是去了很久都沒有回來, 他再也等不住了, 匆匆地披上衣衫就跑去了顧長玄那邊。

結果跑的太急, 到了浴池邊上的時候蘇白沒有收住腳, 竟然就那樣稀裏糊塗地滑了下去。

顧長玄趕緊把人攬起來,幫他順著後背, 帶著點責備道:“怎麽這麽不小心?嗆到沒?”

蘇白卻把人推開,自己靠到浴池邊上扣著池壁,有些著急:“沒……你得先給我解釋一下, 要不然……”

“要不然不給我抱?”顧長玄覺得好笑。

蘇白鄭重地點了點頭。

顧長玄就搖了搖頭,縱容地看著他,語氣卻跟著鄭重起來,“小白,真沒別人,我剛才去找襲樓和杜子仁,不想他們正在眼花之地尋歡,那裏面味道重,衣服上就沾染了些。”

“對不起,我錯怪你了。”

顧長玄話音剛落,蘇白就撲了過去,攬著他的脖子跟他這樣道。

“你知道就好。”顧長玄點了點他的鼻子輕笑。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蘇白卻止不住地重覆這句話,可憐巴巴地跟顧長玄說:“你別生氣,我補償你好不好?”

“我怎麽可能和你生氣?”顧長玄彈了下他的腦門,毫不介意這個小家夥剛才的言語。

“你不生氣就好,”蘇白用鼻尖在他脖頸處蹭了蹭,然後擡頭認真道:“那我也補償你好不好?”

顧長玄仍是一笑,卻顧左右而言他,“其實小白,你真的不用和我說對不起,我不怕你問我,也不怕你和我鬧脾氣,只怕你一個人什麽都不說,跟我生悶氣。我們這樣把問題攤開來講,反倒不會有什麽誤會發生……”

“我想補償你……”蘇白撇著嘴打斷顧長玄,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顧長玄無奈地揉了揉蘇白的腦袋,又親了親他鎖骨上的紅痕,問道:“不疼了?”

“疼……”蘇白小聲哼哼,紅著臉別過頭去:“所以這次不讓你綁了……”

“好好好,不綁了。”顧長玄攬了蘇白的腰要帶他出去,蘇白卻不依,直喚他道:“哥哥!”

這一聲千回百轉,勾人心腸,魅惑的不像話,顧長玄渾身一緊,隱約又有血氣上湧,他不敢再耽擱,半強硬地抱著蘇白出了浴池,把人放在屏風前面的軟榻上,要找東西給他擦拭身上。

蘇白卻不讓他走,手腳並用地勾著他,直到顧長玄無法,跟著他一起歪倒在榻上。

“你這也沒睡幾個時辰,又胡鬧?是不困了還是身上不累了?”顧長玄已經被這人給勾出了反應,有些恨恨地在他小屁股上掐了一把。

蘇白渾身一個激靈,本來已經半支起了身子,可是腰上一軟,竟直接就砸在了顧長玄身上。偏偏砸的位置還當不當正不正,蘇白從顧長玄胸膛上起身,還來不及揉鼻子,就看見了那一邊凸起。

於是蘇白又趴了回去,伸出小舌頭,在那處輕輕地舔了一口。

“小白。”顧長玄本欲推開蘇白的手一滯,有些低澀地叫了蘇白一聲。

“我……”蘇白擡起濕漉漉的眼睛,眼裏含著天真懵懂,卻又有些委屈:“我……我就是想補償你……”

……

蘇白難得這樣主動,顧長玄最後就由著他了,只到結束之後才把人抱到懷裏,食指去探他唇間,微微下壓那瀲灩紅艷的嘴唇,哄著道:“乖,吐出來。”

蘇白雙眼仍迷亂著,霧蒙蒙的找不到焦點,不知他是沒聽清顧長玄的話,還是故意作對,竟抿掉了唇邊的一點白色,動了下喉結,無辜地看著顧長玄,道:“沒有了。”

“你!”顧長玄蹙了蹙眉,一時間心中激蕩,嘴上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蘇白抱著顧長玄放到自己嘴邊的那只手,眼中漸漸聚了焦,卻是先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顧長玄的手指,才眨著眼睛道:“我又沒做錯啊……你不是每次都……”

蘇白說到這裏又說不下去了,臉紅紅地就要往往顧長玄懷裏撲。

顧長玄那股子邪火卻全被蘇白勾了出來,他翻身把蘇白壓在身底下,攥著他的下巴邪笑:“我每次都怎樣?”

“你每次都……”蘇白別過頭去,整個身子都紅了,這要他怎麽說……蘇白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卻引得顧長玄眸色更暗,直接低頭深吻了他。

蘇白又覺得有些喘不過來氣了。還好壓在他身上的那個人在他窒息前放開了他。

顧長玄看著蘇白這嬌嬌俏俏,紅紅嫩嫩的小模樣,心突然就軟了,他親了親蘇白的額角,帶著些無奈道:“小白,有些事,我做了,但你不一定要跟著做。”

“我……我知道啊……”

蘇白不知道他今天怎麽開始糾結這個了,左右不過是自己心甘情願的事。

“因為即使你什麽都不做,我就已經,很喜歡你了。”

顧長玄說這句話的時候,天都快亮了,微微熹光合著屋室裏的燈火一齊落在他臉上,把那原本深邃淩厲的眉目映照得無比柔和。蘇白有些失神,喃喃自語:“可是我也很喜歡你啊。”

“我知道。”顧長玄和他額頭相抵,親了親他唇上,溫柔一笑:“可有時候,總想喜歡你比你喜歡我再多一些。”

“為什麽啊?”蘇白眨了眨眼,因為兩個人貼在一處,那眼睫就順帶著掃過顧長玄的眼瞼,顧長玄覺得有些癢,就略微支起身子,同蘇白分開些,仍是笑著:“因為你以前總是覺得我不夠喜歡你,這一回,我希望你安心。”

“我以前對你不放心嗎?”蘇白抿了抿唇。

“是啊,”顧長玄又親他的眼眉,輕嘆道:“以前,都是我不好。”

“不是,”蘇白卻搖了搖頭,眼中有些倔強,卻無比篤定道:“你特別好。所以我才喜歡你。至於沒有辦法安心這回事,可能是因為,我太喜歡你了吧。太喜歡一個人的話,總是會斤斤計較,也總是沒有辦法安心。”

“其實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呢?”顧長玄捏了捏他的小鼻子,“小白,在遇到你之前的千萬年裏,我從未對誰動過心,也從未和誰親親密密,沒有親過誰,也沒有抱過誰……”

“你這句肯定是騙我的,”蘇白眼睛瞪的溜圓,歪著頭道:“我分明記著有一次,你抱過妖界的那個女狐貍!”

顧長玄啞然失笑,伸手捏了捏蘇白的臉蛋,然後才開口嗔怪:“該記得不記,怎麽竟記這些沒用的?抱她那會兒是在遇見你之後,而且那時候你也在啊。”

“遇見我之後更不行啊!”蘇白有些憤憤,伸手去掐顧長玄的脖子,他並沒有用力,只是帶著點撒嬌意味的責備。

顧長玄也就縱容著他,等他停了手,才繼續解釋:“遇見你之後,我更沒對旁人起過心思,妖界的那位妖王當時受了重傷,還是你讓我救的。”

“是……是嗎?”蘇白咬了咬手指,如果真是自己讓的……“那我也只是讓你救她啊,肯定沒有讓你抱她。”

“好好好,哥哥錯了。”顧長玄覺得這解釋是解釋不通了,連忙舉手認錯,“以後只抱你一個,好不好?”

“好。”蘇白心底歡喜,就埋頭在顧長玄懷裏,自己偷著笑。

剛才兩個人說話的時候,顧長玄就幫蘇白把身子擦幹了,但到底還是怕他著涼,就給蘇白穿了衣服,又把人送到了床上。

兩個人躺在床上又膩歪了一會兒,蘇白還是有些困,可心上人就在自己身邊,和自己躺在一個枕頭上,蘇白覺得這會兒要是睡過去的話,那就太浪費時光了。

所以顧長玄問他困不困的時候,蘇白就翻身半壓到了顧長玄身上,輕拽著他的頭發,搖頭說:“不困呀。”

顧長玄側了身子,用兩指擡著蘇白的下巴,拇指在那紅潤嬌嫩的唇上摩挲,“眼睛都睜不開了,還說不困?”

“真不困,”蘇白故意把眼睛睜大,又了兩下,指著自己的腮幫子轉移顧長玄的註意力:“就是這裏疼。”

顧長玄呼吸一緊,磨牙瞇眼道:“哪疼?”

蘇白鼓起腮幫,指了指左邊,又指了指右邊,然後笑嘻嘻地道:“你怎麽都不問我為什麽疼?你不喜歡我了。”

“寶貝兒,真的要這麽撩撥我嗎?”顧長玄勾唇一笑,一時間,仿若清光映雪,又似冷月墜泉,明明是高華落拓的樣貌,蘇白卻沒由來的,覺察出那麽一點邪氣。

於是蘇白看著這樣的面容,倏地一下子就紅了臉,他剛剛做出來的氣勢轉眼就消失無影無蹤,只別過頭去把臉埋在被子裏,悶聲道:“我才沒撩撥你……”

“你確定?”顧長玄咬他裸*露在外邊的耳垂。

“就是你自己想的太多了……”蘇白扯著被子往自己臉上蒙,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快出來,別悶壞了。”顧長玄原本是想逗他,可是一看見蘇白這樣子就沒心思逗他了,只想哄著人從被子裏出來。

蘇白不依,還整個人都鉆進了被子裏,顧長玄笑得無奈,掀著被角道:“你再不出來我就進去了。”

蘇白一聽這話忽地直起身來,把被子裹在自己身上,覆又打開,帶了點幽怨道:“我讓你進來啊……可是你都不進……”

顧長玄差點沒嗆到,咳了兩聲才好些。他平覆了下情緒,嘴唇微啟,想轉移個話題,便問:“小白,你……餓了嗎?”

“不餓!”蘇白把巴掌糊在顧長玄臉上,又恨恨地縮回被窩裏,明明兩個人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可是這個人就是不做到最後一步。昨天自己哭著喊著還求了他,他也無動於衷,只是讓自己並起了腿。

蘇白悶在被子裏,心裏也跟著悶悶的,有些想不明白這個人的想法,若說是他嫌棄自己,那也不應該啊,分明他還……

蘇白掀開被子,看顧長玄薄唇微啟,舌色暗紅,忽然就能想象出那個畫面來,他登時就羞的跟個煮熟的蝦子似的,倏地又窩進被窩裏。

“小白……”

“你別叫我……”蘇白在被窩裏打了個滾,小腦袋又露了出來,顧長玄就順勢連人帶被子裹進了懷裏,“這個我也可以解釋。”

顧長玄說完這話自己都想笑,於是他就真的笑出聲來,蘇白氣的把手從被子裏拔*出來,在顧長玄身上亂錘:“你還笑!”

“不笑了不笑了,”顧長玄忙去親他,哄著道:“真的,哥哥心疼你,怕你下不來床。”

“我都不怕……”蘇白癟了癟嘴,還是紅了臉,他把紅著的臉抵在顧長玄肩上,哼聲:“你就光說不做……”

顧長玄聽聞這話倒吸了一口氣。這小家夥,是在質疑自己的能力?

兩個人正粘糊著,床邊卻突然冒出了一股青煙,青煙散去後閻羅王突然出現,咋咋呼呼哭哭啼啼地喊:“老祖宗!老祖宗!不行了老祖宗!”

“滾!”顧長玄本就心情微妙,這時候又聽見這麽一聲喊,想也不想就把閻羅王化成青煙彈了出去。

蘇白卻噗地一聲笑了。

被丟出門外打了兩個滾才停下的閻羅王覺得很委屈,記得在原地轉圈,神荼遠遠地瞧見了,還被他嚇了一跳,忙過來幸災樂禍:“誒呦,這不是閻羅王嗎,你怎麽了?被猴耍了?”

“是被老祖宗丟出來了!”閻羅王看著神荼那張欠扁的臉,也懶得和他吵了,只沮喪道:“怎麽辦啊,魔界那出了狀況……”

“不過就是讓你們把那個叫白素的抓過來嗎?這也算難事?”神荼嘴角抽搐。

“你不知道,那個白素和蘇白長的別無二差,而且,那鐵甲銀*槍英姿勃發的模樣,也和當年的蘇仙君一模一樣!”閻羅王急急道。

“這又如何,”神荼聳了聳肩,“這事我也聽爺說了,可是爺明顯是不信的,他只認這個蘇白,那這個便是蘇白。”

“這這這我還沒說完啊,”閻羅王急得跳腳:“紅蓮業火!紅蓮業火你知道吧!這白素竟然身懷紅蓮業火,那東西本就是鬼族的克星,現如今他們都被困在魔界,只我一個人逃了出來給你們送信……”

“可紅蓮業火不是一直都在小白身上嗎?”神荼皺眉,神色也開始鄭重。

“誰說不是呢,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閻羅王也想罵娘。

話音剛落,顧長玄就從屋裏出來,衣冠整齊地落在閻羅王和神荼眼前,他面色森寒,衣袖一揮,郁壘和杜子仁就落在了三人面前。

“神荼郁壘杜子仁閻羅王,你們在這護好小白,沒我命令,不得擅離此處。”顧長玄吩咐完便走,完全不等幾人回話。

“爺!”神荼在身後喊他,可是眨眼間那人就不見了蹤影。

本被顧長玄點了穴道應該昏睡過去的蘇白卻突然睜開眼,他匆匆地出來,拽著神荼問:“顧長玄呢,他去哪了?”

“魔……魔界……”神荼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回答了蘇白,蘇白得了答案就要離開,可飛到半空之中又落了回來,他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帶著哭腔和神荼吼:“魔界、魔界怎麽走啊?”

神荼磨磨唧唧地不想說,顧長玄給他們的任務是留在這裏保護好蘇白,若是真帶蘇白過去了,指不定會受到什麽責罵。

蘇白卻急了:“你快說啊,我根本離不了哥哥,離了他我就會……”

蘇白話還沒說完,卻突然憑空消失,神荼揉了揉眼睛,問一旁的郁壘:“人呢?!”

“就在你眼前啊……”蘇白幽怨地盯著神荼,神荼和郁壘幾人卻面面相覷,驚嚇的四處叫喊蘇白的名字。

蘇白有些無力地嘆了口氣,精神一下子就萎靡了下來。

哥哥一走,又沒有人能看得到他了。又沒有人能聽見他說話了。

現在自知急也沒用,蘇白反倒平靜下來了,他回屋裏取了紙和筆,寫了幾個字後團成團扔給神荼,神荼哎呦了一身,揉了揉腦袋,不明所以地看了看四周,竟是什麽都沒有發現,還扯著嗓子四處喊:“小白!小白你在哪裏啊小白!”

“我就在這啊!”蘇白也扯著脖子喊,可惜沒有一個能聽見。蘇白急得快哭了,只能委屈地抹了抹眼睛,又把地上那紙團撿起。

所有東西到了蘇白身上便消失無蹤,非得同蘇白分離之後才能在人前現行,蘇白想著神荼不靠譜,剛才自己都把紙團扔到他身上了他都沒發現,所以……蘇白打算再砸他一次。

這回是正對著神荼腦門砸過去的,神荼痛呼了一聲,終於看見了那個被團的皺皺巴巴的紙張。

“這……是什麽玩意?”神荼揉著腦袋,終於覺察出不對,就把那紙打開來看,只見那上邊寫道:“我就在這裏啊。”

神荼嚇得把紙一丟,手腳並用地撲到郁壘身上,哭喊著道:“小白又嚇唬我,小白他又嚇唬我!”

“冷靜,你……先冷靜。”郁壘雖皺著眉頭,但實際上卻穩穩地托著神荼,沒讓他從自己身上掉下去。

但神荼還是自己下去了,剛才不過是一時情急,冷靜下來之後,神荼轉頭看著郁壘,和他分析:“小白應當就是在這裏,只是我們看不見他,其實他上次同我說過,如果離爺太遠的話……”

郁壘皺眉,閻羅王和杜子仁面面相覷,神荼卻突然福至心靈,轉著圈在院子裏喊:“小白,小白我們去書房吧,到時候你再寫字給我們看,我們再詳談!”

閻羅王瞪直了眼睛,又四處看了看,再看了眼同樣瞪著眼睛不明所以的杜子仁,問道:“蘇白在哪呢,神荼瘋了嗎?”

“走吧走吧,先跟著他們去書房看看。”杜子仁也很懵,但還是拽著閻羅王往書房去了。

“小白,你在的吧?”神荼進了書房也不關門,只是繞著書房四處走,伸著脖子道:“你在的吧,小白?”

閻羅王愈發覺得神荼不靠譜,摸著鼻子小聲嘟囔:“這神荼怎麽看都是瘋了。”

“他不會有錯的。”郁壘轉頭,周身凜冽,如是說。

“好好好,他不會有錯,他什麽都對,關鍵是,蘇白在哪呢?”閻羅王四處張望。

直到幾個人看到紙張上無端冒出字來,才隱約相信了神荼的話,蘇白確實在這裏。

但閻羅王還是覺得莫名其妙,蘇白給他們寫了字,問他們:“魔界怎麽走?”

“先不說這個,”神荼卻把那張紙揉皺,擺上一張新紙,對著空氣問:“小白你先和我說說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為什麽一離了爺,我們就看不見你了啊?”

蘇白不知道,知道他也不想說,所以蘇白只在紙上重新寫道:“魔界怎麽走?”

“蘇白真的在這裏?我怎麽感覺像是誰在和我們變戲法?”閻羅王撓了撓頭,推了推神荼:“不會是你施法逗我們玩兒吧?”

“我還沒那個閑心!”神荼瞪了他一眼,把面前的閻羅王推開,繼續對著空氣開口:“其實也不是我不告訴你,只是小白,魔界那裏正混亂這呢,你去了幫不上忙不說,還可能讓爺分心……”

蘇白一點都不想聽他說這話,他能感覺的到,顧長玄情緒不對,剛才閻羅王他們的對話自己也聽到了,魔界那裏分明是有一個和自己長的一樣的妖怪,要是自己不去,指不定哥哥就會被他勾走……

所以蘇白在紙上寫了一串:“魔界怎麽走魔界怎麽走魔界怎麽走……”

“實話跟你說了吧,”神荼無奈,“爺讓我們在這裏看著你,要是我真的把你帶過去了,那肯定是要挨揍的,我可沒有那個膽量惹他生氣。”

蘇白寫:“那我就告訴他,你趁著他不在,把我拐到了床上。”

“哎蘇白你……”神荼趕緊看了眼郁壘,趁著他不註意把那紙揉成個團,塞進了自己的衣袖裏。要是郁壘看見了這個,再誤會就不好了……

閻羅王還在那裏一驚一乍,“你們說,這個蘇白會不會是假的啊?興許魔界那個才是真的?要不然你說好好的人怎麽可能會……這樣啊?”

蘇白原本就著急,這下聽說了這種話,心裏更急了,一直沒開口的杜子仁這時候開了口:“不可能,這幾天主上對這個蘇白怎麽樣,我們都看在眼裏。”

“是啊,”神荼附和:“之前我們爺也不是沒見過那個叫白素的,不還是放火燒了山,一點情面都不留嗎?”

“不對不對,”閻羅王搖頭,“我聽說,老祖宗是根本沒見到那個叫白素,以為別人誆了他,一怒之下,才放火燒山的。”

“這樣嗎?”神荼皺眉。

“是啊,上次老祖宗是沒見到那個人,”閻羅王湊了過來,小聲道:“所以你們說,這回老祖宗要是見到了那個白素,這個蘇白,還……”

“我能聽見!”蘇白憤憤不已,往閻羅王頭上丟了一個鎮紙,自己就在旁邊,他小聲說話又有什麽用!

閻羅王捂著腦袋直喊疼,跺著腳罵道:“誰打我?”

“蘇白,”神荼嘆氣,“他應該能聽到你說話,你還是註意點吧。”

“哦……”閻羅王揉了揉腦袋,往後縮了縮。

“所以魔界怎麽走?”蘇白幽怨地寫了這句話,咬著筆頭,把那張紙糊在神荼臉上。

“哎呦小白,”神荼被糊暈了,轉了個圈,才把紙從臉上拿掉,然後就對著前面的空氣道:“你還是別鬧了,我不會帶你去的。”

神荼這次沒有找準方向,蘇白好巧不巧地,就在他身後,於是站在他身後的蘇白默默地走到了神荼身前,把另外一張紙糊在了神荼臉上,那紙上仍舊寫到:“魔界怎麽走?你不說,我就去和郁壘說一件事。”

神荼眼睛瞪的溜圓,真怕蘇白說什麽不該說的話,就趕緊正了身子,改了態度,慷慨激昂擲地有聲地道:“我覺得我們還是應該去魔界的,你們想啊,幾乎整個冥界的人都在那裏,老祖宗也在那裏,他們浴血奮戰,同敵人廝殺,而我們呢?我在這裏茍且偷生算是什麽樣子?身為幽冥中人,我們理應和鬼族同進退……”

“我聽你的。”郁壘先開的口,表了態度。

神荼還來不及感動,就聽見杜子仁說:“我不去,就算你過來要陪我睡覺我都不去,主上既然讓我們在這裏,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不等神荼說話,閻羅王卻先翻臉了,他上前去拽杜子仁的衣領,吼道:“雖然我平日裏看神荼不順眼,但是我覺得神荼這次說得對,我們身為冥界中人,就理應熱血奮戰,理應為冥界拋頭顱灑熱血,如今老祖宗還在前方出力,哪有我們在後面當縮頭烏龜的道理!”

杜子仁眉角抽搐,他把自己的衣領從閻羅王手裏解救出來,嗤笑道:“我年輕的時候也像你這麽天真爛漫。”

“你別拿年紀跟我說事!年紀根本不是推脫的理由!你沒聽說過老當益壯、老驥伏櫪、姜還是老的辣嗎?”閻羅王吵得臉紅脖子粗,他平素雖愛奉承顧長玄,那也是出於真心敬重。他雖看著沒正形,但是事關冥界利益,他從來就不會退縮。

“要我說,你們就別過去添亂了,”杜子仁只是看的開,“你們是高估了自己還是低估了主上?主上揮揮手就能解決的事,你們又何必再去畫蛇添足,多此一舉不說,還很可能幫了倒忙。”

“我當然不是懷疑咱們老祖宗,但那畢竟是紅蓮業火啊!”閻羅王仍是扯著脖子吼。

“雖然你這吵吵鬧鬧的模樣也挺招人喜歡的,但還是安靜些,聽我給你說,”杜子仁摸了摸閻羅王的下巴,想趁機鍇個油,沒成想閻羅王直接踹了他一腳,罵道:“你個老色鬼別碰你爺爺我!”

“我的天啊,你們都別吵了,”神荼被他們吵得腦仁疼,扶著郁壘的肩有氣無力道:“先讓那老色鬼說說吧,畢竟他歲數大,知道的多些。”

杜子仁覺得老色鬼這個稱呼實至名歸,也懶得糾正了,就直接道:“你們應該也知道,紅蓮業火和幽冥鬼火相克相生,當年六界之內皆謠傳,說得到紅蓮業火者,就是天選之人,而這天賜的使命,就是對抗玄冥老祖。畢竟幽冥鬼火無水可滅,唯有紅蓮業火同燃,能與之相消。”

“我們應該知道?為什麽天選之人這裏我不知道?”神荼有點懵。

“那老祖宗豈不是有危險!”閻羅王拔腿就要往外跑。

“你快坐著吧,”杜子仁把人按住,繼續說:“你們不知道也正常,畢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主上也不會有什麽危險,那紅蓮業火是鬼族的克星,卻根本沒有辦法傷到主上。”

“這又是怎麽一說?”閻羅王問。

“具體怎麽回事我也不知道,只是知道,原本主上也是要取那紅蓮業火的,卻不知怎的,那紅蓮業火最後竟到了蘇白身上。”杜子仁又是一嘆:“你們應該還知道,幽冥鬼火帶著極煞極陰之氣,主上身負幽冥鬼火,生來便不能與外族親近,除了冥界眾生,沒有人能夠近他的身。”

“我……還真不知道,”神荼撓了撓頭,“要是沒有外族能近爺的身,蘇白又是怎麽回事呢?而且我瞧著爺現在好好的,前幾天還抱過一個小女孩呢。”

“這中間又發生了許許多多的事,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講,主上現在是能同別族親近了,但這是遇到蘇白之後的事了,在遇到蘇白之前,主上確實不能同人離得太近,否則那人輕則昏厥不醒,重則魂飛魄散,這真不是鬧著玩兒的。”杜子仁止不住的嘆息。

蘇白在一旁抿唇,忽然想起早上顧長玄和他說的那句話:小白,在遇到你之前,我從未對誰動過心,沒有親過誰,也沒有抱過誰……”

“竟然還有這事?”神荼垂著眼睛思索。

“是啊,我不是早就說了嗎,要是冥界之中有人對主上動了心思,哪裏還輪得到蘇白撿便宜呢?這六界之中就我們能接觸到主上,外人都不行。”杜子仁說到這就看向郁壘,點著下巴道:“想起來沒,就是你跟我說郁壘喜歡主上的時候我跟你說的!”

“你閉嘴!”神荼沒想到杜子仁說這個,趕緊出聲阻止,對他擠眉弄眼。

郁壘卻已經皺眉開了口:“你怎麽會這麽想?”

“誰知道啊,”杜子仁翻了個白眼:“你說有誰會對自己的祖宗有想法啊,再說了,主上也只是把我們當成孫子啊。”

“什麽叫當成孫子,那叫當成孩子!”閻羅王忍無可忍地出聲糾正,又有些不耐煩道:“所以你們說了半天這是在說什麽玩意呢?”

杜子仁奇怪:“你不是因為紅蓮業火擔心主上嗎?我就給你解釋了一下,告訴你不用擔心。”

“可是我沒聽明白啊?”閻羅王攤手。

“這就是說……”杜子仁為閻羅王的智商捉急,卻還是耐著性子解釋:“當初蘇白能親近主上,多半是因為那個紅蓮業火,後來紅蓮業火到了蘇白身上,對吧?再後來蘇白又和主上成了那種關系,各方面也沒什麽不和諧的,對吧?”

“各方面?”閻羅王問。

“哎,其實主要是那方面。”杜子仁嘿嘿一笑。

“主要是哪方面?”閻羅王瞪大了眼睛。

“等等等等,趕緊說正事吧,又跑題了。”神荼插*到兩個人中間,總結道:“所以這個老色鬼是認為身懷紅蓮業火的蘇白對爺無害,那麽紅蓮業火就對爺無害?”

“這是什麽邏輯,也許是蘇白收著火,不放出來,所以才沒傷害到老祖宗的呢?”閻羅王質疑。

“你不知道,那個那個的時候,他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我跟你們說。”杜子仁搓了搓手,神色又有些猥瑣。

閻羅王:“哪個哪個?”

神荼:“你還看過?!”

杜子仁懶得回答閻羅王那麽智障的問題,直接跟神荼說:“我當然沒看過,我要是看過你還能見到我嗎?主要是吧,那個時候他們在山上,我在山下放風,然後那個火啊,紅一下黑一下,黑一下紅一下,等到他們穿好衣服下來的時候我回頭一看,嚇了我一跳啊,半座山都燒沒了,不過人還是好好的。”

閻羅王不明所以:“啊?燒沒了?”

神荼單手捂臉:“山上?哎我去!”

杜子仁把手搭在神荼肩上,說的聲情並茂,“哎我跟你說,當時啊,蘇白喊的那叫一個慘絕人寰,我在山下都能聽到回聲,但當時我單純啊,還以為他們是在打架呢,畢竟山都燒沒了一半,後來啊,我閱歷見長,才明白,他們就是在打架呢,嘿嘿嘿。”

神荼也想嘿嘿嘿,但是神荼一擡眼就看見了郁壘有些寒意的臉,就急忙把杜子仁推開,正色道:“蘇白還在這呢,別亂說話,所以我們來說正事說正事。”神荼話說到這裏突然卡殼了,回頭小聲問郁壘:“我要說啥正事來著?”

“你要去魔界。”郁壘清楚地記著他說的話。

“對對對,我要去魔界。”神荼拍了下手。

“我也去!”閻羅王舉起手臂。

“你們去,我不去。”杜子仁聳了聳肩。

所以事情又回到了最開始的時候,神荼嘆息著看向郁壘,郁壘一臉正色:“我聽你的。”

真是一點變化都沒有。

最後神荼郁壘閻羅王外加一個看不見人影的蘇白一起去了魔界。

而魔界那裏,原本困住冥界眾人的紅蓮業火已經被顧長玄滅去,這些人見顧長玄過來,立馬士氣大振,烏壓壓的一群鬼族立在那裏,便是不吆喝就已經帶了洶洶的氣勢。

襲月正在鼓舞白素,“去吧,機會,可只有這一次。”

白素深吸了一口氣,轉眼已扮成了那個銀袍長*槍,高傲不可一世的小仙君。

頭頂有烏雲遮天蔽日,那黑雲間,還間或有幾道驚雷接連閃現,外面狂風四起,黃沙漫天。紅蓮業火緩緩從地面生起,而那個人自火光而出,對著萬千鬼族仍面不改色,只勾唇看著前方,道:“你是顧長玄?那個誰也打不過的玄冥老祖?真是……久仰大名了。”

顧長玄一怔,如果這是萬年前,他帶著幽冥眾將殺上九重天這會兒,那麽用這種表情和自己說了這些話的人,是蘇白無疑。

而自己當時是怎麽回的?自己好像說了一句,好久不見。

久仰大名。

好久不見。

那時候的他和蘇白,哪裏是什麽素未謀面久仰大名,哪裏是什麽時隔久遠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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