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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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日出了，陽光照著皇儀殿的正門，布簾那肅殺的白色顯得格外刺眼
在殿內設立的帷堂正中，擺放著刻有“恭淑皇後韓氏”字樣的靈牌
皇帝坐在殿前，穿著孝服，圍繞著棺槨跪著皇子公主和嬪妃為皇後守孝
紫玲瓏和賢貴德淑四妃子跪在一側，永平公主、藍雪衣、晨風皇子跪在另一側
剛開始，殿內時不時聽得到哭聲，然而久了之後哭聲也平息了
皇帝在寶座上扶著頭遮著臉也看不出什麽表情，而永平公主跪著跪著打起了瞌睡，跪在她旁邊的藍雪衣扶住她
永平公主被藍雪衣扶住後惺忪的眼神看向藍雪衣，小聲的
“……雪衣姐姐……”
藍雪衣也小聲的問她
“永平，你怎麽打起瞌睡來了？昨晚沒睡嗎？”
永平點點頭
“嗯，昨晚哭了一晚，沒睡多久就被宮人叫起來了（打個哈欠）”
“那你現在還能撐得住嗎？也不知道還要守多久”
藍雪衣四處打量著，其他人也是各有各的神態
永平公主搖頭道
“本公主困得不行了，再撐就要去見母後了……”
藍雪衣趕緊吐舌頭
“呸呸呸，你再等一會兒，我找個機會啊”
她看向了對面的紫玲瓏
而此時紫玲瓏也正是一副面無表情的跪著，不知道在想什麽
藍雪衣從袖中掏出一小塊碎銀子，用手指彈了出去，不料力道稍偏，碎銀子砸中了紫玲瓏身旁的德妃
德妃估計也在走神，被那銀子打中了衣袖，不由得條件反射輕叫了一聲
“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德妃
德妃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
藍雪衣暗道一聲“不妙”朝德妃遠遠的作揖，表示不好意思
德妃受了這一嚇，竟打起飽嗝來，時不時發出“嗝、嗝”的聲音
紫玲瓏聽見德妃打飽嗝後趕緊讓德妃按住天突穴止住，而德妃身旁的淑妃肚子又餓的叫起來
跪在淑妃旁的貴妃看向淑妃
貴妃輕聲的問
“淑妃妹妹你肚子餓了啊？”
淑妃對天翻著白眼
“是啊，貴妃姐姐你有所不知，妹妹卯時被叫起就跪在這裏了，現在已經未時了，妹妹怕是過不了多久就要去陪皇後娘娘了”
貴妃拍了拍淑妃的手
“妹妹，你再堅持一會兒吧，到了酉時大概就能去吃飯了”
淑妃一聽差點昏過去
“酉時？那還有兩個時辰哪，妹妹，怕是撐不了那麽久了……”
貴妃不知道該怎麽勸淑妃，所以閉口不再說話
德妃和淑妃一人打飽嗝一人肚子叫
紫玲瓏好不容易察覺藍雪衣在沖自己做鬼臉，看見了藍雪衣指著身旁打瞌睡的永平公主，她嘆了口氣，示意藍雪衣以永平公主打掩護
紫玲瓏口語+手語
“你和她，出去啊！”
藍雪衣口語+手語
“怎麽弄？（攤手）”
紫玲瓏心想到
“真笨，找借口都不會”
於是她大喊了一聲
“永平公主，你沒事吧！”
永平公主被嚇醒，被藍雪衣摟住按上眼睛
藍雪衣配合著大叫
“不好，公主暈過去了！（在永平公主耳邊小聲）你裝暈，別醒”
皇帝一聽叫喊聲回過神來，從寶座上下來，疾走到永平公主面前
永平公主裝著暈倒
皇帝急忙走來
“怎麽回事兒？平兒？平兒！”
藍雪衣抱著永平公主在懷裏
“義父，永平說她又餓又困，實在支撐不了了”
皇帝看著周圍跪著的人，覺得匪夷所思
“誰讓你們給這兒跪著的？朕就是想自己一人悼念一下皇後而已，你們跟著幹什麽？都下去休息吧”
跪在地上的人都站了起來，紛紛走出殿外
永平公主也被宮裏人扶上輦子擡走
藍雪衣和紫玲瓏一齊走出殿外，看見德妃，迎了上去
藍雪衣拱手道
“今天真是不好意思嚇到了德妃您，還讓您一直打著嗝”
德妃見是藍雪衣，便開起玩笑
“將軍真是好身手，一招致人打飽嗝，本宮佩服，若不是美人妹妹解圍，這嗝還不知道要打到什麽時候去呢，還要多謝你們二位，解救了這一殿的皇親國戚呢”
紫玲瓏道
“哪裏哪裏，本想著來悼念下皇後娘娘，卻不料這麽多人，跪了一屋子，還有官家，他不走嚇得所有人都不敢走了”她笑著看向藍雪衣
德妃豎起大拇指
“所以說多虧了二位機智啊，下次若是有機會，請將軍和美人妹妹到本宮宮裏坐坐，咱們一起聊聊啊”
紫玲瓏行禮
“那多謝姐姐好意了”
藍雪衣淡笑，點頭示意
祭奠完畢後，從城門出發了一支浩大的隊伍
那條禦街上走的全是送行的宮人，擡著皇後的棺槨從街上走過
身穿孝服的人站在道路兩側撒著紙錢，舉著黑白色的招魂幡的宮人一個接一個的走過
最終皇後的棺槨被下葬在紹興臯埠鎮攢宮山的永茂陵中
藍將軍府
忙完了皇後喪禮，藍雪衣回到府裏，看見院子裏黑著，只有王玉荷的房間亮著燈
藍雪衣一拍腦門，心想
“糟糕，忙得都忘了去買鎖了！”
王玉荷聽見動靜推開房門，看著院子裏的藍雪衣
她拿著燈走近藍雪衣，問了句
“雪衣啊，你怎麽才回來啊？吃飯了嗎？”
藍雪衣走向王玉荷
“王媽，你指的是午飯還是晚飯？”
“指的最近的那一頓”
“午飯是在宮裏吃的齋戒，晚飯是在街上那個春滿園隔壁吃的”
“春滿園？”
王玉荷想了想，隨後擺出一張正經臉，問
“你去春滿園了？”
藍雪衣摸了摸脖子
“都說了是隔壁了”
“春滿園的隔壁是花滿樓！你去花滿樓幹嘛了！（開始念叨）我說你一個大姑娘家女扮男裝也就算了，還總跟那些個朝廷裏老不正經的官老爺們去什麽這個院那個院，什麽這個姑娘那個姑娘，你要搞清楚……（被打斷）”
藍雪衣嘆氣
“哎呀王媽，春滿園又不止一個隔壁，花滿樓是它左邊的，我說的是它右邊那個，再說了國喪期齋戒！”
王玉荷想了想
“右邊那個，是個飯店，叫什麽來著的？”
“就是啊，就是想不起來叫什麽名字了嘛”
王玉荷敲敲自己的頭
“真是奇怪了，明明天天路過的，就是不記得叫什麽名字了，是不是菜市口斜對門那家？”
“所以我才跟你說春滿園隔壁的啊”
王玉荷狐疑的眼神
“哎，雪衣，你有沒有進去過春滿園和花滿樓啊？”
藍雪衣從袖子裏掏出用紙打包的紅豆餅，邊吃邊說
“去過啊”
王玉荷大驚，瞪著眼看著藍雪衣
“你還真是去過！”
藍雪衣隨意的甩了甩手
“哎呀，那有什麽，不就像你說的是跟官老爺們去的嘛！”
“都去幹什麽了？”
藍雪衣吃完紅豆餅將包裝紙向後一扔，扔進了院子裏的簸箕內
“吃吃飯喝個小酒什麽的唄”
王玉荷聽得來了興趣
“那裏姑娘長得怎麽樣啊？”
“那還能怎麽樣，不就是普通姑娘唄”
王玉荷趕緊打聽
“那你沒有印象深刻的姑娘？”
藍雪衣不解的看著王玉荷
“我要那麽印象深刻幹嘛啊？我又不是男的”
“所以你以後別去那種地方了啊，免得惹麻煩”
“王媽，難不成你以為我願意去啊？一去就被那些姑娘們又是東邊一拉西邊一拽的，一上來就好幾個，煩都煩死人了”
王玉荷略得意的笑笑
“誰叫咱們家雪衣你俊俏嘛，這臨安府呀難得找出第二人咯！（捏藍雪衣臉蛋）”
藍雪衣感嘆了句
“哎呀，那有什麽用啊（看向屋裏，問）那個完顏月呢？怎麽沒見人啊？”
王玉荷趕緊答道
“哦，你不說我都忘了，她給我留了一封信，說讓你看（從懷裏掏出一封信，遞給藍雪衣）”
藍雪衣接過信
“來，給我看看”
一邊看信一邊走進書房
藍雪衣坐在書桌邊看著完顏月留下的信
完顏月信上如是寫道
“藍將軍，你我之間的恩怨已經不是一句話能了結的，所以我完顏月打算與你盡棄前嫌，依然各事其主。完顏月感激您的幾次饒命之恩，但國仇家恨並不會因你我不再計較過往而消失。下次相見不知是敵是友，但願將軍您多保重，活到我們能一決勝負的那個時候，完顏月”
藍雪衣看著信不解，嘟囔著
“我們能一決勝負的那個時候？我不是贏了你好多次了嗎？怎麽還要決勝負啊？真是閑得慌”
於是隨手將信放到燈裏燒了
丞相府
天開始下雨，月亮也被雨雲遮得不知了去向，章天宇穿著一身戎裝躲進了屋裏，聽見章海盛和章天成在吵架
章海盛指著章天成大罵
“你這個不孝子，你非得把我氣死不成嗎？”
章天成頂嘴
“是父親你自己要生氣的，關我什麽事！”
“你這逆子，翅膀硬了是不是？”
章天宇走進內廳，看見父兄二人吵架，便咳嗽了一聲
“咳咳，你們倆人大晚上的吵什麽呢？”
章天成見到弟弟回來，連忙迎上前拉住章天宇
“誒呀，天宇你回來了，快給我評評理（拉著章天宇坐下）”
章天宇一副司空見慣的眼神看向章天成，問
“哥，這次你又犯什麽事了？”
章天成趕緊辯解
“我這次真沒犯什麽事啊！我就是跟父親說我要搬出去住，他不讓！”
章海盛氣得胡子都快吹起來了
“廢話，這麽大個宅子還容不下你？你體積多大啊？還搬出去住，你知道京城的房租多貴嗎？”
章天成攤攤手
“我不在乎房租啊！”
章海盛怒道
“屁話！那是因為是你老子我有朝廷俸祿呢，你若是出了這家門就會被餓死在外頭！”
章天宇拍了拍章天成
“哥，這我可要說說你了，我常年不在家，你和父親二人在家還相互有個照應，你為什麽要搬出去住啊？”
章天成坦言
“我想搬去雪衣家附近住，這樣每天就能看到她了”
章海盛氣得直甩袖子
“又是那個女人，你就不要再惦記著她了行不行？她哪裏好了？”
章海盛轉對章天宇說
“就前兩天，東街的劉媒婆給你哥送來了一堆女子的畫像，問他喜歡哪個，你哥居然當著劉媒婆的面兒說那些女子是庸脂俗粉，氣得劉媒婆扭頭就走了，這以後，你哥的婚事可怎麽辦？”
章天宇淡定的問道
“那些畫像可還有嗎？”
“有的！”
章天成從桌子下抱出一沓畫卷，拿給章天宇看
“喏，就是這些了”
章天宇隨手翻了幾頁，不屑的說
“的確都是些庸脂俗粉不假……”
章海盛指著章天宇
“哎，你，你怎麽也和你哥串通一氣了？”
章天宇將畫卷丟到一邊，理直氣壯
“庸脂俗粉就是庸脂俗粉，怎麽，還不讓人說啊？（笑著看向章海盛）莫非爹你看上這裏頭的誰了？”
“莫要胡說！”
章海盛瞥了一眼那些畫卷
“你爹我雖然人已經年邁了，但是審美不老，這些女子還入不了我的法眼”
“哎爹，你自己都看不上的你介紹給我哥？”
章天成回應道
“就是說嘛！爹他自己看不上的還要讓我去成親（指著章海盛）”
“這你們就不懂了，結婚那是能找個會過日子的，看臉就不可靠”
章海盛擺擺手
章天成對章天宇
“也不知道是誰成天說我們的娘當年是個大美人”
“就是，就許自己娶美人，不許兒子得嬌娘，也真是個好老爹”
兄弟二人笑了起來
章海盛自知理虧，轉換話題
“笑吧笑吧，就知道笑。天宇啊，官家叫你辦的事你辦的如何了？”
章天宇嘆了口氣
“哎，快別提了父親，那幾個鬧災的州，知州都屁用沒有，巴結逢迎正事不幹，去了之後就招待我住了一天，我還得趕場，心想著官家叫我先斬後奏，我就給他們統統都砍了，反正他們留著也沒什麽用”
章海盛大吃一驚
“什麽？你全都砍了？”
章天宇反倒覺得奇怪
“砍了啊，不砍留著幹什麽啊？個個都是貪官汙吏，一抄家抄出錢糧無數，尤其是那個永州知州，光小妾就娶了30多房，宅子修得跟皇宮一樣，二話不說就砍了，誰叫他貪啊，街坊鄰居都叫他‘三快錢’”
章海盛一頭霧水
“‘三快錢’？哪幾個字？”
章天宇笑道
“這麽說吧，他姓錢，一是蓋宅子快，二是娶小妾快，三是生孩子快，所以就被叫‘三快錢’了”
章天成驚嘆
“哦豁！真厲害啊……他被你砍了，那他那些小妾呢？”
“都遣散了啊，不然怎麽辦？”
章天成打量著章天宇
“還以為會有幾個纏上你呢”
“嘿，你別說，還真有幾個腆著臉找來的，說什麽識人不明要痛改前非……哎呀都是胡扯”
章海盛語重心長的對章天宇
“天宇啊，官家給你的權利你可不能擅自亂用啊，這殺人頭的事你可得好好掂量著辦”
“父親放心，天宇都是人證物證齊全才下的手，這些人在當地都是出了名的貪官，天宇絕不會辜負聖上的一片信任，而且取下的人頭都已經妥善保管了”
章天成驚道
“什麽？你保管人頭了？”
章天宇覺得理所當然
“是啊，不然我提著一串貪官的頭大晚上去找皇上嗎？”
章海盛問
“那你把那些貪官的頭都保管在哪裏了？”
“後院水井裏啊！”
章天成、章海盛齊聲問“水井裏？”
“是啊，不是那些剩菜剩飯怕壞的都擱水井裏吊著嗎？”
章海盛簡直被氣得無語
“那是剩飯剩菜！不是死人頭！明兒我們還要取那井裏的水飲用的，你難不成讓我們喝死人腦瓜子味兒的水？”
章天宇反應過來
“對哦！”
章海盛一戳章天宇的腦袋
“笨死算了”
丞相府 井邊
章海盛、章天成、章天宇三個人來到井邊，看見並列的幾個木頭盒子拴在軲轆上
章天成借著章海盛提著的燈光看向水井，捂著鼻子
“天宇啊，這些死人頭都幾天了？有味兒了”
“有的有些日子了，有的是剛摘下來的”
章海盛提著燈大吼
“你們倆還不快給它弄出來！還聊什麽天啊！”
章天宇和章天成七手八腳，軲轆轉了下去，聽見兩聲“噗通”
兄弟倆互相看著，沒出聲
章海盛攢著怒氣
“怎麽了？莫不是弄掉下去了！”
兄弟倆低著頭不說話
章海盛大罵
“瞧你們倆這蠢貨幹點事這個費勁！你們還能幹成什麽事啊？（大喊）來人啊！”
府中的奴仆聽見呼喊聲一股腦跑了出來，開始打撈
作者有話要說：
藍雪衣：我早說了章海盛一家三個笨蛋
紫玲瓏：我也早發現了
章天成：一般說別人笨的自己也笨啊
藍雪衣：拖出去20軍棍！
章天成：將軍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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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殿內設立的帷堂正中，擺放著刻有“恭淑皇後韓氏”字樣的靈牌
皇帝坐在殿前，穿著孝服，圍繞著棺槨跪著皇子公主和嬪妃為皇後守孝
紫玲瓏和賢貴德淑四妃子跪在一側，永平公主、藍雪衣、晨風皇子跪在另一側
剛開始，殿內時不時聽得到哭聲，然而久了之後哭聲也平息了
皇帝在寶座上扶著頭遮著臉也看不出什麽表情，而永平公主跪著跪著打起了瞌睡，跪在她旁邊的藍雪衣扶住她
永平公主被藍雪衣扶住後惺忪的眼神看向藍雪衣，小聲的
“……雪衣姐姐……”
藍雪衣也小聲的問她
“永平，你怎麽打起瞌睡來了？昨晚沒睡嗎？”
永平點點頭
“嗯，昨晚哭了一晚，沒睡多久就被宮人叫起來了（打個哈欠）”
“那你現在還能撐得住嗎？也不知道還要守多久”
藍雪衣四處打量著，其他人也是各有各的神態
永平公主搖頭道
“本公主困得不行了，再撐就要去見母後了……”
藍雪衣趕緊吐舌頭
“呸呸呸，你再等一會兒，我找個機會啊”
她看向了對面的紫玲瓏
而此時紫玲瓏也正是一副面無表情的跪著，不知道在想什麽
藍雪衣從袖中掏出一小塊碎銀子，用手指彈了出去，不料力道稍偏，碎銀子砸中了紫玲瓏身旁的德妃
德妃估計也在走神，被那銀子打中了衣袖，不由得條件反射輕叫了一聲
“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德妃
德妃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
藍雪衣暗道一聲“不妙”朝德妃遠遠的作揖，表示不好意思
德妃受了這一嚇，竟打起飽嗝來，時不時發出“嗝、嗝”的聲音
紫玲瓏聽見德妃打飽嗝後趕緊讓德妃按住天突穴止住，而德妃身旁的淑妃肚子又餓的叫起來
跪在淑妃旁的貴妃看向淑妃
貴妃輕聲的問
“淑妃妹妹你肚子餓了啊？”
淑妃對天翻著白眼
“是啊，貴妃姐姐你有所不知，妹妹卯時被叫起就跪在這裏了，現在已經未時了，妹妹怕是過不了多久就要去陪皇後娘娘了”
貴妃拍了拍淑妃的手
“妹妹，你再堅持一會兒吧，到了酉時大概就能去吃飯了”
淑妃一聽差點昏過去
“酉時？那還有兩個時辰哪，妹妹，怕是撐不了那麽久了……”
貴妃不知道該怎麽勸淑妃，所以閉口不再說話
德妃和淑妃一人打飽嗝一人肚子叫
紫玲瓏好不容易察覺藍雪衣在沖自己做鬼臉，看見了藍雪衣指著身旁打瞌睡的永平公主，她嘆了口氣，示意藍雪衣以永平公主打掩護
紫玲瓏口語+手語
“你和她，出去啊！”
藍雪衣口語+手語
“怎麽弄？（攤手）”
紫玲瓏心想到
“真笨，找借口都不會”
於是她大喊了一聲
“永平公主，你沒事吧！”
永平公主被嚇醒，被藍雪衣摟住按上眼睛
藍雪衣配合著大叫
“不好，公主暈過去了！（在永平公主耳邊小聲）你裝暈，別醒”
皇帝一聽叫喊聲回過神來，從寶座上下來，疾走到永平公主面前
永平公主裝著暈倒
皇帝急忙走來
“怎麽回事兒？平兒？平兒！”
藍雪衣抱著永平公主在懷裏
“義父，永平說她又餓又困，實在支撐不了了”
皇帝看著周圍跪著的人，覺得匪夷所思
“誰讓你們給這兒跪著的？朕就是想自己一人悼念一下皇後而已，你們跟著幹什麽？都下去休息吧”
跪在地上的人都站了起來，紛紛走出殿外
永平公主也被宮裏人扶上輦子擡走
藍雪衣和紫玲瓏一齊走出殿外，看見德妃，迎了上去
藍雪衣拱手道
“今天真是不好意思嚇到了德妃您，還讓您一直打著嗝”
德妃見是藍雪衣，便開起玩笑
“將軍真是好身手，一招致人打飽嗝，本宮佩服，若不是美人妹妹解圍，這嗝還不知道要打到什麽時候去呢，還要多謝你們二位，解救了這一殿的皇親國戚呢”
紫玲瓏道
“哪裏哪裏，本想著來悼念下皇後娘娘，卻不料這麽多人，跪了一屋子，還有官家，他不走嚇得所有人都不敢走了”她笑著看向藍雪衣
德妃豎起大拇指
“所以說多虧了二位機智啊，下次若是有機會，請將軍和美人妹妹到本宮宮裏坐坐，咱們一起聊聊啊”
紫玲瓏行禮
“那多謝姐姐好意了”
藍雪衣淡笑，點頭示意
祭奠完畢後，從城門出發了一支浩大的隊伍
那條禦街上走的全是送行的宮人，擡著皇後的棺槨從街上走過
身穿孝服的人站在道路兩側撒著紙錢，舉著黑白色的招魂幡的宮人一個接一個的走過
最終皇後的棺槨被下葬在紹興臯埠鎮攢宮山的永茂陵中
藍將軍府
忙完了皇後喪禮，藍雪衣回到府裏，看見院子裏黑著，只有王玉荷的房間亮著燈
藍雪衣一拍腦門，心想
“糟糕，忙得都忘了去買鎖了！”
王玉荷聽見動靜推開房門，看著院子裏的藍雪衣
她拿著燈走近藍雪衣，問了句
“雪衣啊，你怎麽才回來啊？吃飯了嗎？”
藍雪衣走向王玉荷
“王媽，你指的是午飯還是晚飯？”
“指的最近的那一頓”
“午飯是在宮裏吃的齋戒，晚飯是在街上那個春滿園隔壁吃的”
“春滿園？”
王玉荷想了想，隨後擺出一張正經臉，問
“你去春滿園了？”
藍雪衣摸了摸脖子
“都說了是隔壁了”
“春滿園的隔壁是花滿樓！你去花滿樓幹嘛了！（開始念叨）我說你一個大姑娘家女扮男裝也就算了，還總跟那些個朝廷裏老不正經的官老爺們去什麽這個院那個院，什麽這個姑娘那個姑娘，你要搞清楚……（被打斷）”
藍雪衣嘆氣
“哎呀王媽，春滿園又不止一個隔壁，花滿樓是它左邊的，我說的是它右邊那個，再說了國喪期齋戒！”
王玉荷想了想
“右邊那個，是個飯店，叫什麽來著的？”
“就是啊，就是想不起來叫什麽名字了嘛”
王玉荷敲敲自己的頭
“真是奇怪了，明明天天路過的，就是不記得叫什麽名字了，是不是菜市口斜對門那家？”
“所以我才跟你說春滿園隔壁的啊”
王玉荷狐疑的眼神
“哎，雪衣，你有沒有進去過春滿園和花滿樓啊？”
藍雪衣從袖子裏掏出用紙打包的紅豆餅，邊吃邊說
“去過啊”
王玉荷大驚，瞪著眼看著藍雪衣
“你還真是去過！”
藍雪衣隨意的甩了甩手
“哎呀，那有什麽，不就像你說的是跟官老爺們去的嘛！”
“都去幹什麽了？”
藍雪衣吃完紅豆餅將包裝紙向後一扔，扔進了院子裏的簸箕內
“吃吃飯喝個小酒什麽的唄”
王玉荷聽得來了興趣
“那裏姑娘長得怎麽樣啊？”
“那還能怎麽樣，不就是普通姑娘唄”
王玉荷趕緊打聽
“那你沒有印象深刻的姑娘？”
藍雪衣不解的看著王玉荷
“我要那麽印象深刻幹嘛啊？我又不是男的”
“所以你以後別去那種地方了啊，免得惹麻煩”
“王媽，難不成你以為我願意去啊？一去就被那些姑娘們又是東邊一拉西邊一拽的，一上來就好幾個，煩都煩死人了”
王玉荷略得意的笑笑
“誰叫咱們家雪衣你俊俏嘛，這臨安府呀難得找出第二人咯！（捏藍雪衣臉蛋）”
藍雪衣感嘆了句
“哎呀，那有什麽用啊（看向屋裏，問）那個完顏月呢？怎麽沒見人啊？”
王玉荷趕緊答道
“哦，你不說我都忘了，她給我留了一封信，說讓你看（從懷裏掏出一封信，遞給藍雪衣）”
藍雪衣接過信
“來，給我看看”
一邊看信一邊走進書房
藍雪衣坐在書桌邊看著完顏月留下的信
完顏月信上如是寫道
“藍將軍，你我之間的恩怨已經不是一句話能了結的，所以我完顏月打算與你盡棄前嫌，依然各事其主。完顏月感激您的幾次饒命之恩，但國仇家恨並不會因你我不再計較過往而消失。下次相見不知是敵是友，但願將軍您多保重，活到我們能一決勝負的那個時候，完顏月”
藍雪衣看著信不解，嘟囔著
“我們能一決勝負的那個時候？我不是贏了你好多次了嗎？怎麽還要決勝負啊？真是閑得慌”
於是隨手將信放到燈裏燒了
丞相府
天開始下雨，月亮也被雨雲遮得不知了去向，章天宇穿著一身戎裝躲進了屋裏，聽見章海盛和章天成在吵架
章海盛指著章天成大罵
“你這個不孝子，你非得把我氣死不成嗎？”
章天成頂嘴
“是父親你自己要生氣的，關我什麽事！”
“你這逆子，翅膀硬了是不是？”
章天宇走進內廳，看見父兄二人吵架，便咳嗽了一聲
“咳咳，你們倆人大晚上的吵什麽呢？”
章天成見到弟弟回來，連忙迎上前拉住章天宇
“誒呀，天宇你回來了，快給我評評理（拉著章天宇坐下）”
章天宇一副司空見慣的眼神看向章天成，問
“哥，這次你又犯什麽事了？”
章天成趕緊辯解
“我這次真沒犯什麽事啊！我就是跟父親說我要搬出去住，他不讓！”
章海盛氣得胡子都快吹起來了
“廢話，這麽大個宅子還容不下你？你體積多大啊？還搬出去住，你知道京城的房租多貴嗎？”
章天成攤攤手
“我不在乎房租啊！”
章海盛怒道
“屁話！那是因為是你老子我有朝廷俸祿呢，你若是出了這家門就會被餓死在外頭！”
章天宇拍了拍章天成
“哥，這我可要說說你了，我常年不在家，你和父親二人在家還相互有個照應，你為什麽要搬出去住啊？”
章天成坦言
“我想搬去雪衣家附近住，這樣每天就能看到她了”
章海盛氣得直甩袖子
“又是那個女人，你就不要再惦記著她了行不行？她哪裏好了？”
章海盛轉對章天宇說
“就前兩天，東街的劉媒婆給你哥送來了一堆女子的畫像，問他喜歡哪個，你哥居然當著劉媒婆的面兒說那些女子是庸脂俗粉，氣得劉媒婆扭頭就走了，這以後，你哥的婚事可怎麽辦？”
章天宇淡定的問道
“那些畫像可還有嗎？”
“有的！”
章天成從桌子下抱出一沓畫卷，拿給章天宇看
“喏，就是這些了”
章天宇隨手翻了幾頁，不屑的說
“的確都是些庸脂俗粉不假……”
章海盛指著章天宇
“哎，你，你怎麽也和你哥串通一氣了？”
章天宇將畫卷丟到一邊，理直氣壯
“庸脂俗粉就是庸脂俗粉，怎麽，還不讓人說啊？（笑著看向章海盛）莫非爹你看上這裏頭的誰了？”
“莫要胡說！”
章海盛瞥了一眼那些畫卷
“你爹我雖然人已經年邁了，但是審美不老，這些女子還入不了我的法眼”
“哎爹，你自己都看不上的你介紹給我哥？”
章天成回應道
“就是說嘛！爹他自己看不上的還要讓我去成親（指著章海盛）”
“這你們就不懂了，結婚那是能找個會過日子的，看臉就不可靠”
章海盛擺擺手
章天成對章天宇
“也不知道是誰成天說我們的娘當年是個大美人”
“就是，就許自己娶美人，不許兒子得嬌娘，也真是個好老爹”
兄弟二人笑了起來
章海盛自知理虧，轉換話題
“笑吧笑吧，就知道笑。天宇啊，官家叫你辦的事你辦的如何了？”
章天宇嘆了口氣
“哎，快別提了父親，那幾個鬧災的州，知州都屁用沒有，巴結逢迎正事不幹，去了之後就招待我住了一天，我還得趕場，心想著官家叫我先斬後奏，我就給他們統統都砍了，反正他們留著也沒什麽用”
章海盛大吃一驚
“什麽？你全都砍了？”
章天宇反倒覺得奇怪
“砍了啊，不砍留著幹什麽啊？個個都是貪官汙吏，一抄家抄出錢糧無數，尤其是那個永州知州，光小妾就娶了30多房，宅子修得跟皇宮一樣，二話不說就砍了，誰叫他貪啊，街坊鄰居都叫他‘三快錢’”
章海盛一頭霧水
“‘三快錢’？哪幾個字？”
章天宇笑道
“這麽說吧，他姓錢，一是蓋宅子快，二是娶小妾快，三是生孩子快，所以就被叫‘三快錢’了”
章天成驚嘆
“哦豁！真厲害啊……他被你砍了，那他那些小妾呢？”
“都遣散了啊，不然怎麽辦？”
章天成打量著章天宇
“還以為會有幾個纏上你呢”
“嘿，你別說，還真有幾個腆著臉找來的，說什麽識人不明要痛改前非……哎呀都是胡扯”
章海盛語重心長的對章天宇
“天宇啊，官家給你的權利你可不能擅自亂用啊，這殺人頭的事你可得好好掂量著辦”
“父親放心，天宇都是人證物證齊全才下的手，這些人在當地都是出了名的貪官，天宇絕不會辜負聖上的一片信任，而且取下的人頭都已經妥善保管了”
章天成驚道
“什麽？你保管人頭了？”
章天宇覺得理所當然
“是啊，不然我提著一串貪官的頭大晚上去找皇上嗎？”
章海盛問
“那你把那些貪官的頭都保管在哪裏了？”
“後院水井裏啊！”
章天成、章海盛齊聲問“水井裏？”
“是啊，不是那些剩菜剩飯怕壞的都擱水井裏吊著嗎？”
章海盛簡直被氣得無語
“那是剩飯剩菜！不是死人頭！明兒我們還要取那井裏的水飲用的，你難不成讓我們喝死人腦瓜子味兒的水？”
章天宇反應過來
“對哦！”
章海盛一戳章天宇的腦袋
“笨死算了”
丞相府 井邊
章海盛、章天成、章天宇三個人來到井邊，看見並列的幾個木頭盒子拴在軲轆上
章天成借著章海盛提著的燈光看向水井，捂著鼻子
“天宇啊，這些死人頭都幾天了？有味兒了”
“有的有些日子了，有的是剛摘下來的”
章海盛提著燈大吼
“你們倆還不快給它弄出來！還聊什麽天啊！”
章天宇和章天成七手八腳，軲轆轉了下去，聽見兩聲“噗通”
兄弟倆互相看著，沒出聲
章海盛攢著怒氣
“怎麽了？莫不是弄掉下去了！”
兄弟倆低著頭不說話
章海盛大罵
“瞧你們倆這蠢貨幹點事這個費勁！你們還能幹成什麽事啊？（大喊）來人啊！”
府中的奴仆聽見呼喊聲一股腦跑了出來，開始打撈
作者有話要說：
藍雪衣：我早說了章海盛一家三個笨蛋
紫玲瓏：我也早發現了
章天成：一般說別人笨的自己也笨啊
藍雪衣：拖出去20軍棍！
章天成：將軍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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