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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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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夏、子

高二春季的校運動會,讓學校很多女生都註意到了一個叫陳一楓的小夥,他百米如風,班級籃球比賽上更是帥氣英勇,許多個情竇初開的少女們自以為找到了所愛,然而又似乎害羞,她們便把一向跟陳一楓走得很近的歐亞玲當作了媒婆,許多個午休的時間歐亞玲變成了快遞員,來回好幾趟的跑向陳一楓的班級,陳一楓班上的男生見她去遞紙條,便以為是歐亞玲自己寫給陳一楓的,

一眾哄笑聲中,那姑娘的臉每次都紅的跟番茄似的逃出了陳一楓的班級,再到放學時,陳一楓出現在了歐亞玲教室外面,等到同學們都散去,他便走進了教室,掏出一打情書遞在了歐亞玲的桌子上,他不知道那些給他寫情書的女生都坐什麽位置便要歐亞玲幫他塞進那些情書主人的課桌裏,

“劉萍的!羅梅的!.....!”,歐亞玲看著上面的名字一個個塞著,“哇!李攀的!這可是我們班的班花!我能看看你們都寫的什麽嗎?”,她遞到最後一封,好奇的手似乎管不住了,沒等陳一楓同意便開始拆,

“不許看!”,陳一楓拒絕,可那姑娘根本不理會,在那還沒停手,他趕忙上去想要制止,歐亞玲見他上來便繞著講臺邊跑邊拆,可終歸快不過他,被他一把摁在了三尺講臺上,

“你怎麽這麽緊張?難不成你答應她了?”,歐亞玲把那信條緊抱懷中,趴在講臺上,陳一楓一時毫無辦法奪回,

“我就看一眼!一眼!行麽?”,她央求,

“不行!再不給我打你丫的!”,少年一手摁著她,另一手揚起了拳頭,可就在那刻教室門口出現了一個發福的身影,那正是歐亞玲的班主任王志勇,班主任常常帶一副大的棕色眼鏡,同學們私底下稱其名曰‘王sir’,二人見王志勇站在那,一時都臉色煞白,就像耗子遇到貓一樣不敢動彈,僵持了一會兒,奇怪的是那班主任卻是一句話沒說就走了去,歐亞玲乘機逃出魔掌,跑到一邊便欲再打開,

可她還是慢了點,迅速反應過來的陳一楓跳上前在她正要打開之際兩手拿住了她的手,

“這!你真不能看!”,他握著她的手眼神裏有些慌張,聲音沒有之前的強硬,反而是帶著苦訴感,

“你!臉紅什麽!”,歐亞玲發現那小子不知何時臉紅的到了耳根,看她的目光也有些慌張的回避著,他這樣的狀態是她第一見,好笑而又陌生,她完全沒想到一向大大咧咧的男生在這方面也會害羞,害羞的像快要哭出來一樣,

“好了不看就不看!”,看他一副緊張樣最後她放棄了,包好信封塞進了李攀的課桌裏,“一楓!你們要是成了!今後可得記得我的恩情!做媒錢就算了!喜酒可別少!”,她回過頭,那少年的臉還紅著,像天邊的晚霞,又像熟透的柿子,最後陳一楓一句話沒說便走了去。

自那之後,歐亞玲發現班上的很多女生都莫名其妙的不跟她來往了,問劉萍借一橡皮擦,明顯的橡皮擦就在劉萍桌上,那丫頭就是硬說沒有不借,對此她懷疑過當初的那些情書裏是不是陳一楓寫了什麽對她不好的話,讓現在她在班上處在了一個孤獨的位置,她也問過陳一楓,可那小子沒個正形,嬉皮笑臉的若無其事,於是她有種被其暗算了的感覺,

她生氣,放學的路上也不等陳一楓自己一個人走,一連兩三天她都沒理會那小子,不記得是那一天她半路終於還是被陳一楓逮到了,陳一楓跑到她面前問她為什麽不等他,她只顧埋頭走著,沒去理會,驀地那小子一手撐在前面的樹幹上攔住了她的去路,一個正宗的撩妹姿勢讓她進退兩難,

“你!是不是喜歡我?”,陳一楓問道,

“誰喜歡.....!”,她猛的回頭,沒想到兩人的距離本就很近,意外的兩人的嘴在那一剎那碰到了一下,如遭雷擊般的兩人都驚呆了,滿眸驚愕,他扶著樹幹,她靠著樹幹,像是與那道上的樹融為了一體,晚風拂過,裏面帶著公路花壇裏的羽衣甘藍的香味,那味道也不知好壞與否,那兩人就那樣呆滯的站著,除了驚措再無其它表情,

“把你的頭發從我臉上拿開!”,風揚起她的幾絲長發貼在了那小子臉上,他似乎有些不樂意,淡淡的警示了一句,她伸手輕撥下頭發,轉身一把推開攔路的手,快步遁走,

“你要不喜歡我!你見我跟那些女同學寫情書!幹嘛還不理我!你是不是吃醋了?”,陳一楓見她遠去大聲說道,可那人依舊沒理他,走的很任性,愕然間他看到那身影突得倒了下去,像是一個沒小心摔著了,他正快步趕上去那姑娘已然自己爬了起來,一瘸一拐的繼續向前走著,他伸手想去扶著她走,歐亞玲卻是不領情的推開,最後陳一楓把書包背在身前,強硬的在她身前蹲下把她拉上了自己的背,

“你說!你要不喜歡我!你剛才親我幹嗎?”,他戲謔一句,背上的人仍舊不去回應,本板著的臉上只是似乎忍不住的露出了笑,夕陽把那一雙身影拉得很長,長的躍上了澧水河面,把他們身後的路照得朦朧,遺留下不回頭的歲月。

那個傍晚兩人剛回到家,歐亞玲的舅舅就拿著一手機迎了過來,說是她爸媽來了電話,她便從陳一楓背上下來,拿著手機坐在了舅舅家門口的餐桌邊,

“玲玲!在那過的還好嗎?”,電話那頭一個女人的聲音,許是許久沒有聽到那個聲音,她一時眸子裏有了些淚光,

“媽!我挺好的!”,她揉揉眼眶,強作鎮定,

“玲玲`!你老爸給你在這邊找了一所學校!手續也都能托人辦下來!你考慮下要不要回這邊來念書?”,這算是一個好消息,能讓一家人團聚的機會,可那姑娘望著街道對面路燈下離去的少年卻是沈默了,她臉上無喜無憂,平靜的像那刻夜空裏的半輪月亮,

“玲玲!你在聽嗎?”,電話那頭傳來質疑的聲音,

“哦!媽!我在聽!”,對面的背影消失在房內,她也似乎終於回過了神,

“玲玲!那你回這邊嗎?”,母親再問,她蹙眉思酌,街道對面又跑過來兩個身影,一高一矮,“福叔!給我弟下碗米粉!記賬!”,那正是陳一楓與他弟弟,陳一楓一來坐她旁邊,遞給了她拿來的一根麻花糖,

“媽!我這裏高中只剩一年就念完了!明年也就要考大學了!我怕再轉學會影響我的成績!這事還是等我考上大學了再說吧!”,她看著身邊嚼著小吃的少年拒絕了母親,理由似乎很充分,也很有責任感,回到父母身邊是她一直夢寐以求的,而今她卻改變了初衷,讓人不知所因,不明所意,

“那好吧!這個節骨眼上轉學也確實對你學業不利!其實吧!我跟你爸也就是想你了!想你能早點過來!那我們有時間回老家看看你跟舅舅!你在那邊好好念書.........!”,母親的話多是叨嘮,寒暄一陣電話算是打完了,

“去美國念書多好!許多人想去都沒機會!你怎麽不去呢?”,陳一楓問了句,

“要你管!”,她白了他一眼,轉身走了進去,她看到屋內餐桌上正抱碗奮鬥的小孩,一時笑了,那小孩卻是陳一楓的弟弟,一張肥嘟嘟的臉,嚼起食物來臉上的肉上下晃動,蹲在椅子上就像一團肉球,

“小弟弟!你叫什麽名字?”,她走過去,不自禁的伸手摸了摸那孩子的臉,

“陳一柏!”,那孩子沒去看她,專註於那一碗食物,

“讓姐姐抱抱!好不好!”,小孩甚是可愛,她有意親近,可手剛放在那小孩背上,那小孩卻扔下碗筷,直身跑了出去,沒能讓她得逞,

“哥!玲玲姐真流氓!我都跟她不怎麽熟就摸我臉!”,兩兄弟離去,半道那小孩嘟囔一嘴,“嗯!那人就是流氓!小弟你今後可得離她遠點!”,兩兄弟一唱一和,聽得屋內的人啼笑皆非。

記得高二的時候,陳一楓所在班級的英語老師家裏臨時出了點事,來不了學校,歐亞玲由於英語成績出眾,便被班主任叫去到陳一楓班級代一節課,起初從步入教室開始直到開講,講臺下面的同學們都還認真的聽著,可謂較好開局,

“英語單詞其實與我們漢字一樣!我們也可以把它們理解為由每個字母組成起來從而表達出的特殊意義!”,她講的很認真,從自己的切身體會出發,傾囊相受,

“老師!”,突然後排的陳一楓舉手站了起來,

“怎麽了?”,她像是本能的感知到了不妙,本溫和的臉色緊張起來,

“既然單詞可以理解為每個字母組成起來所表達出的意義!那這個單詞該怎麽理解?”,那小子興沖沖的上臺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了個‘Love’,顯然是要與她難堪,

“這個很好理解!”,她一本平靜,“Love!L可看成Loyal也就是忠誠!O可理解為Observant!用心!V可以意解為Valiant!勇敢!E可分解為Enjoyment!喜悅!”,她在黑板上寫上所說的,每個字母等號相連,

“LOVE!愛!愛具有忠誠!用心!勇敢!喜悅!這四點特性!所以我們這樣拆分它是比較容易理解與記住的!”,她的解釋很合理,臺下一片寂靜,似乎大家都被她的這種理解方法所折服,

“老師!我聽說美國人念英語跟我們口音不一樣!我們中國許多人即使知道某些單詞如何發音!但說出來!美國人還是聽不懂!你在美國待了好幾年!你用美國式的口音念一念這句!讓我聽聽美國人是怎麽說的唄!”,他沒完沒了的繼續施著套,在黑板寫上‘I Love You’,那刻臺下的同學們見狀,情緒都仿佛達到了□□,都像熱鍋上的螞蟻焦躁起來,

“老師!念一個!念一個!”,同學們有節奏的拍桌子催促,她的臉紅的像厚抹了一層胭脂,

“I!I Love You!”,迫於全班的壓力,她還是結結巴巴的念了出來,她目光狠狠的盯了陳一楓一眼,似乎是在說‘小子!老娘這筆賬日後再算!’。那年盛夏學校花壇裏的蘭花激揚的開著,那年的青春也如蘭花般絢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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