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大結局之前!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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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瀾感覺到身後有人靠近,猛地收了手,卻在起身躍出的時候“刷”的亮出一把利刃,直刺入了滄雲的左胸,刀尖沒入心臟,不差分毫。

侍衛們大吃一驚,都站住了腳步,只見滄雲圓睜著雙眼,仿佛不相信似的看著滄瀾,嘴角裏的鮮血噴湧而出。

滄瀾眼神帶著怒意,狠狠地說道,“我絕對不允許任何人那樣侮辱她!”

滄雲想要擡起手指,手臂剛提到半空中,身體就像被抽空一樣,眼睛向上一翻,順著墻壁滑了下去。

符王爺見滄雲被殺,已然暴怒,對著足有百餘人的侍衛們喊道,“給我殺!桐和堂的人一個不留!誰殺了林修遠,拿到藥材,賞黃金百兩!”

侍衛們聽了跟著符王爺高聲呼喊起來,揮舞著刀劍如發狂一般地沖上前去。

滄瀾立即運起輕功,飛到雪照身前,沒有任何兵器,只靠一雙肉掌,同一波又一波攻上來的侍衛們近身肉搏,不一會,他身上也出現了大大小小的傷痕。

淩風寨的幫眾和白竹也沖了進來,整個桐和堂的後院裏殺聲震天,血流遍地。

符王爺畢竟人多勢眾,他雖然已逾不惑之年,功力卻不在侍衛之下,只見他帶人率先沖出重圍,往林修遠住的地方攻了過去。

雪照大吃一驚,卻被滄瀾護在身後,她的後面是後院的池塘,既無法前進,也無法後退,心裏不禁湧上了一陣焦急和絕望之情。

侍衛們見王爺向裏沖去,便有一部分也撇下了滄瀾和雪照二人,也跟著向裏沖,跑了一陣,卻見前面的人紛紛向後退卻,一時間,侍衛們又蜂擁著往拱門處退了回來。

雪照他們看到這種情形,既震驚又不解,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何事,又過了片刻,她突然看到從林修遠院子的方向殺出來十幾個長相怪異,胳膊裸露,身上全部都是奇怪圖騰的彪形大漢。

這些大漢力大無窮,彪悍異常,便如山林裏跑出來的猛獸一般,將這些侍衛們一個一個地撂倒在地上,又從他們身上踩過去,繼續往前推進。

雪照正在疑惑間,忽見白竹來到她身邊,問道,“你沒事吧?”

雪照立即搖了搖頭,問道,“白姑娘,這些勇士是哪裏來的?”

白竹卻詭異地沖她一笑,擡起自己的右手,只見上面一個暗沈發黑的戒指在她白皙的皮膚上顯得突兀至極。

雪照眼睛裏仍是一片茫然,白竹轉頭發現那些異族人攻向了符王爺,眸中突然閃過一道光,她不再說話,縱身往前躍出,飛身從侍衛們頭頂踩過去,一下子便躍到了符王爺的身後。

眼看符王爺就要被那些彪形大漢提起來摔個粉碎,卻被白竹飛起一掌,一下子將其推向一邊,只聽“噗通”一聲,符王爺跌落到了園子中央的池塘裏,激起了一大片水花。

就在他剛閃出來的地方,那些異族人已經瞬間幹掉了兩個王府侍衛。

白竹縱起身來,跳入池塘中,又將落水的符王爺救了上來,被灌了好幾口水的符王爺此刻就像一只落水狗一樣狼狽,扶著白竹的手臂不停地吐水。

那些異族人繼續往前拼殺過來,他們經過之處,侍衛們紛紛被幹凈利落地料理掉了。

他們越往前走,侍衛們越不敢上前,都用驚恐的眼神看著這些彪形大漢,不住地向後退去。

到了白竹的身前,他們突然停住了,朝著白竹一拱手,嘴裏一齊喊出了一聲奇怪的話,還同時做出了一個怪異的禮節。

符王爺扶著白竹擡起頭來,指著這幫異族人問道,“這……這都是些什麽人?”

白竹看著他,微微嘆了一口氣,沒有回答,眼睛卻看向那些異族人的身後。

只見一個飄然如仙的水綠色長衫男子走上前來,俊眉朗目,燦若繁星,手裏拿著一柄優雅的玉骨扇,向這裏走來。

他走到白竹的身前,面上含笑,說道,“竹兒,我來得有些遲了,你沒事吧?”

白竹看著他,眼中一片柔情,搖頭說道,“沒有,你來得剛剛好!”

符王爺看著藍田玉,又看看那幫彪形大漢,驚得張大了嘴巴,說道,“這些……這些是祗族的人?”

白竹轉頭看著他,目光中帶著清冷,點了點頭,說道,“你已經走投無路了,收手吧!”

符王爺看著白竹,眼睛裏湧起一陣恨意,說道,“做夢!我還沒到那一步!”

說著他轉頭向那些已經被嚇破了膽的侍衛喊道,“都給我沖!誰敢再後退,斬!”

那些侍衛們聽了他的話,不敢再往後退,卻有些猶豫不決,誰也不敢再揮舞手中的兵器,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心驚膽顫,實在不情願白白送了性命。

符王爺怒喝一聲,自己沖上前去,奪下一個侍衛手中的劍,大喊道,“什麽妖魔鬼怪,本王和你拼了!”

白竹見狀大吃一驚,大喊道,“爹!快住手!”

“聖旨到!”

正在此時,一聲尖利的喊聲從後院裏響起來,直傳入這裏每個人的耳朵。

眾人紛紛向身後看去,符王爺一時也楞住了,揚起的手臂停在半空中,身形微微一震。

只見一個穿著明晃晃宮服的太監走了進來,手裏高舉著一道金黃色的聖旨,而他身後跟著的,正是南宮府國公南宮仁。

“聖旨到!”又是一聲高喊,所有人都齊刷刷地跪下了。

“皇上有旨!符王於其封地洛安城,勾結亂黨,魚肉百姓,強取豪奪,肆意妄為,目無聖上,藐視國法,現削其王爵封號,逐出王府,貶為庶人!欽此!”

“當啷”一聲,符王爺手裏的長劍掉在地上,他的身體如同一條泥鰍,啪嘰一下子跌倒在地上。

“爹!爹!”白竹驚得跑上前去,著急地大喊起來。

“來啊!將這些亂臣賊子都給我拿下!”那位太監沖身後一擺手,跟隨而來的幾隊人馬立即將王府的人團團圍了起來,那些侍衛們都扔掉了手裏的兵刃,再無一人反抗,不一會,便被那太監帶來的人盡數捆綁走了。

雪照悄然松了一口氣,她想到重傷的林修遠,神經重又緊張起來,拔腿便往他住的院子跑去。

番外 玉竹繾綣之一

一個月後。

今日是藍豐錢莊的大公子藍田玉娶親的好日子,青蓮莊裏到處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淩風寨上下也是一片熱鬧景象,今日寨子裏的九大王白竹,要出嫁了。

白竹平日在淩風寨住的屋子早就被裝飾一新,屋子裏到處都是山上的奇花異草,走進屋來,香風陣陣。

白竹穿著大紅喜服,坐在梳妝鏡前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她的身後,一個穿著丁香色衣裙的妙齡女子在忙前忙後地為她梳妝。

那女子皮膚白皙,臉龐精致,一頭青絲如瀑布般披在身後,綿密的羽睫一閃一閃,猶如展翅欲飛的蝴蝶。

她的手極為輕巧,白竹絲毫沒有感覺,她已經幫她梳好了發髻。

“白姑娘,怎麽樣?”她看著鏡子裏的白竹,淺淺地笑著。

白竹點了點頭,又聽她讚道,“新娘子真美!”

白竹又擡起頭來從鏡子裏看著她的眼睛,說道,“謝謝你,雪照,有你陪著我,我一點也不害怕!”

那女子立即笑著說道,“今日是你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從今日開始,你就是他的妻子,一輩子心意相通,生死相隨,以後只要有他在,每日都是晴天,哪裏還會害怕呢!”

說著她又仔細地將白竹耳邊的一縷發絲理了理。

白竹聽她說得如此動聽,臉上一紅,微微笑了一下,過了片刻,她猶豫著問道,“雪照,還是沒找到林公子的下落嗎?”

話音未落,白竹感覺到耳邊為她理發絲的纖纖玉手輕輕一顫,卻又立即恢覆了平靜。

氣氛瞬間讓人有些窒息,雪照的胸口一陣鈍鈍的疼,仿佛有一把生了銹的刀,一下一下在她心口上劃過,每次只劃出一道淺淺的傷痕,卻固執得不肯停歇。

她輕輕地搖了搖頭,眼睛裏瞬間染上一片淒涼,說道,“那日所有的人撤走之後,我就找不到他了,他中的箭鏃上餵有劇毒,也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還在不在這個世上。我把他……弄丟了……”

白竹聽著她憂戚的話語,心裏不由得一陣難過,剛想要出聲安慰她,卻見她自己又振作起來,臉上恢覆了笑容,說道,“我們不說這個了。白姑娘,自從去年第一次見到你,我就覺得你好特別,隨心所欲,瀟灑自在,我心裏不知道有多羨慕你!咱們一起經歷了這麽多事情,早已經情同姐妹,今日你和藍公子喜結連理,有情人終成眷屬,雪照真的替你和藍公子高興!”

白竹轉身拉過雪照的手,說道,“雪照,咱們是永遠的好姐妹!”

雪照點了點頭,忽見外面的媒婆跑進來說道,“好了沒有!迎親的轎子都來了!哎呀!”

白竹和雪照被她嚇了一跳,卻見那媒婆一拍大腿,笑著讚道,“新娘子可真美啊!”

白竹臉上有些羞澀,雪照立即從旁邊拿過紅色的蓋頭,替她在頭上蓋好,又將她從椅子上扶起來,說道,“竹兒,該上花轎啦!”

白竹在雪照和媒婆的攙扶下走出了屋門,門外已經停了一頂八擡大轎,藍田玉也穿著大紅的喜服,站在轎門那裏等她。

他看著白竹走到他身前,眼神裏是化不開的柔情蜜意,等她腳步一停,他拉起白竹的手,低低地在她耳邊說道,“竹兒,我等你好久了。”

白竹的頭低了下去,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藍田玉唇角勾起一抹淺笑,伸手為她撩開了轎簾。

“起轎!”

白竹在轎子裏坐好,樂聲一起,鞭炮齊鳴,轎子被八個轎夫穩穩地擡了起來,晃晃悠悠地向山下走去。

下山的路好漫長,這些轎夫都是專門找的年輕力壯的,還在半道上歇了兩次,終於進了洛安城。

迎親的隊伍走在城中喧鬧的大街上,城裏的百姓紛紛跑到路兩邊,嬉笑著交頭接耳。

“快來看啊!這新郎怎麽生得這麽好看啊!這是誰家的公子啊?”人群裏有一個女子問道。

“這是藍豐錢莊的藍公子啊!”

“啊?是他啊!果然跟傳說裏的一樣好看!”剛才那名女子露出欣羨的目光。

藍田玉聽了正暗自得意,忽聽另一名女子嘆道,“就是太風流了!可惜可惜!”

“咯噔!”藍田玉心裏一驚,右腳從馬鐙子上滑了出去,差點沒從馬背上摔下來。

他的頭上瞬間冒了一頭冷汗,果然好事不出名,壞事傳千裏,他這風流的名聲看來已經牢牢地樹立在了洛安城百姓的心目中,要想扳回來,恐怕要下一番功夫了。

他有些緊張地瞥了旁邊的花轎一眼,若是被竹兒聽到了,以後的日子……

他心裏突然有些不滿起來,他的母親,藍夫人,自打第一次見面就喜歡上了這個兒媳婦,竟然把祗族的族長戒指傳給了她,她本身就武功高強,再戴上那枚圖騰戒指,可以想見日後自己的地位……

仿佛冥冥中一切都是註定的一樣,自從遇見她,他這一生算是交代了,誰讓他,這麽傾心於她呢。

“香妹妹,快來看,外面有人娶親呢!那新郎官可是俊俏得很!”一個年老婦人招呼著一個粗布衣衫的女子出來看熱鬧。

“劉姐姐,我不看了,還有好些衣服要縫補,今天做不完,過幾日又要打秋風!”那女子頭也不擡,手裏仍在飛針走線。

“是誰家娶親?”她鬼使神差,不知道為何問了這麽一嘴。

“是藍豐錢莊的大公子藍田玉公子娶親啊!快看快看!再不看就過去啦!”那名年老婦人急急地向她招手。

那女子身軀一顫,猛地擡起頭來,從她坐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見騎著高頭大馬的新郎官走過。

他的一頭青絲依舊那麽烏黑清亮,側臉正好凸顯了他堅挺的鼻梁和勾人心魄的唇,他仍舊美得像天上的謫仙一般,但此刻的他,離她是那麽的遙遠,仿佛是地上的人仰望著天上的遙不可及的星辰。

她楞楞地看著他,手裏的針突然一動,直直地紮進了自己的指尖裏。

番外 林雪情深之一

三個月後。

桐和堂的新門樓修建好了,油金亮閃的“桐和堂”三個大字高高地掛在門樓頂上,進入大堂裏,一張大牌匾上寫著“懸壺濟世”四個大字,筆力遒勁,乃當今聖上禦筆親提。

大堂裏到處都是忙碌的身影,一個穿著水綠色長裙的年輕女子站在藥櫃前面,檢視著采藥人新送來的藥材。

仁壽川仍舊坐在那裏替人診病,他面前坐了一位嬌美的夫人,身材嬌小,錦衣華服,身後站著他的夫君,面如冠玉,俊眉朗目。

仁壽川診完脈,笑著對那站著的男子說道,“恭喜藍公子,竹夫人這是喜脈啊!已經一個多月了!”

男子聽了眼中露出狂喜之色,低下頭對那女子說道,“竹兒,你有喜了?”

白竹臉色羞紅,點了點頭,說道,“仁大夫說是,肯定沒錯的。”

雪照聽了也立即走了過來,面帶喜色,拉起她的手說道,“果真是喜脈,太好了!”

藍田玉緊張地囑咐道,“從今日開始,你再也不準舞槍弄棒了,錢莊的事情也不用操心,每日按時吃飯,按時在園子裏散步,按時……”

“田玉,這才一個多月,還早呢,你不讓我出門,我豈不是要捂壞了……”白竹嗔道。

“可是……”藍田玉仍舊不放心。

“好了,以後你若煩了,就到這裏來找我,或者去芙蓉春找你們山風大王的壓寨夫人淮柔,好不好?”雪照笑著安慰她道。

白竹笑著說道,“我還是來找你吧,淮柔是大掌櫃的,每次去了都給我上一壺茶就走了,根本沒空理我……”

雪照聽了不由得笑了,山風自從和陰淮柔成親後,在芙蓉春旁邊開了一家酒館,生意甚是興隆,陰淮柔卻要強的得很,想著當日山風下山來的時候,連賬簿都看不懂,如今竟然要和她比肩做生意,不由得起了一股要和他一比高下的念頭,每日就像一個陀螺般連軸轉,看得山風都心疼不已。

淩風寨那邊,他每隔幾天還要回去一次,一般都是幾位大王到這裏來找他,重大的事項還需要他定奪。

山風從一個掠奪洛安城富商的山寨大王,變成了酒館掌櫃的,心理上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他有時在想,淩風寨的弟兄們收入來源太單一了,應該像他開辟的這條路一樣,弄些副業來幹才好。

雪照和藍田玉夫婦正說話間,忽見小五跑過來,對雪照說道,“雪照姐姐,老太爺說有急事,請您過去一趟。”

雪照心下有些納悶,今日早上剛去了他那裏請過安,他還沒說什麽,不知道這會又有什麽事情找她。

雪照告辭了藍田玉夫婦,轉身往最裏面的園子走去。

又到了夏日,歸心村裏植滿了桑樹,每次雪照進來,都有種恍如夢境的感覺,就像又回到了城南的桑林村。

倫世竹已經不在了,倫家也似垮了一般,倫萬蹇自是把所有的怨怒都歸在雪照的身上,雪照對倫世竹的犧牲心傷不已,然而他對倫家的怨怒不想做任何辯解,她的內心,自從林修遠失蹤的那一刻起,便如一潭古井,大小事情在她心裏都再也激不起任何波瀾。

她留在了桐和堂,大家都把她當做實際上的掌櫃,劉秩的腿傷已經痊愈,每日協助她做些往來應酬之事,夥計們各司其職,忙忙碌碌,她每天忙到很晚,不讓自己有任何停下來的機會,這樣回到鳳鳴館歇下的時候,才能一夜無夢。

她不能有一刻鐘的空閑,只要有,掏心挖肺的思念和痛苦便如蹲守在心底的洪水猛獸一般將她席卷,她的意念力再強大,也經受不了這種致命的打擊。

一旦她倒下了,她就再也起不來。

她推開林子業的屋門,那只鸚鵡又叫起來,“雪照來了!雪照來了!”

它長大了好多,如今和林子業是形影不離的老夥計。

林子業背對著她站在窗前,手裏拿著一封打開的信,看到她進來了,他眼睛裏閃過一絲欣慰的神色,走上前來說道,“雪照,我今天收到一封信,是藍城申的岳丈著人送來的。”

“藍城申的岳丈?”雪照在嘴裏小聲地重覆了一遍,眉頭忽地舒展開了,問道,“林伯父,那不就是田玉公子的外祖父,祗族的首領?”

“對對對!就是這個老兒,沒個整形,整日閑得到處戲弄人……”林子業嘆了一口氣,有些無奈地說道。

雪照無語了,三個月前那關鍵的決定生死的一仗,還多虧了祗族的人來救援,否則,桐和堂恐怕都保不住了。

“他老人家有何事?”雪照輕聲問道。

“雪照,他說這幾日心情煩悶,聽聞你會彈琴為人解憂,想請你過去一趟,你可願意?”林子業盯著雪照的眼睛,聲音裏仿佛隱藏著什麽情緒。

雪照低頭想了一下,說道,“既是林伯父的好友,還是桐和堂的恩人,雪照自然不會推辭。只是,我怎麽去找他呢?”

“這好說,打發劉秩送你去吧,他知道地方。”林子業又從一個抽屜櫃裏拿出一個小方盒子來放在雪照手裏說道,“雪照,這是一株我藏了好多年的珍貴藥材,你把它送給祗神老頭子,就說是我的一點心意,感謝他上次仗義出手,等閑了,我親自去看他。”

雪照點點頭,將藥材收好了,對林子業說道,“林伯父,雪照去了,你自己在家多保重。”

林子業眼睛裏竟然一熱,他說道,“雪照,你是個好姑娘,去吧,在他那裏多加小心,這老兒慣會捉弄人,我等你們回來!”

雪照疑惑地回轉頭,問道,“你們?”

“哦,我說你們了?我老糊塗了,我說的是你和劉秩那小子,讓他跟著你,萬一有什麽事也好有個照應。”林子業掩飾著說道。

雪照點點頭,拜別了林子業,第二日就帶上鳳尾棲,由劉秩趕著馬車,往西邊去了。

馬車從淩山腳下繞過,直繞到了山的背面去,越往西越是荒無人煙,道路越難走,亂石成堆,坑坑窪窪,馬車顛簸得雪照頭暈惡心,直到傍晚時分才停到一個大寨子前面。

番外 林雪情深之二

劉秩將名帖和書信遞過去,很快,寨子裏有幾個人擎著火把前來迎接。

祗族是一個獨立於世外的部族,數百年來居於淩山山後,依山傍水,自給自足,很少和世外的人打交道。

而藍田玉的母親藍夫人,是祗族第一位走出來嫁到部族之外的女性,她的父親,也就是祗神,是部族首領,卻只有藍夫人一個女兒,她送給白竹那枚古老的圖騰戒指便是祗族世代相傳的首領信物。

也就是說,現在名義上祗神是部族首領,而他百年之後,白竹將會是下一代的祗神。

能把如此重要的東西傳給她,可見藍夫人對這位兒媳婦是多麽中意了。

雪照被請到一個巨大的石洞裏,四周墻壁上都燃著火把,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這裏便是祗神的議事廳。

一個灰白胡子老頭坐在正中間,他穿著一身青黑色畫有奇怪圖案的衣衫,腳上隨便蹬一雙草鞋,臉上帶著一副玩世不恭的頑童模樣,看著雪照走過來。

“你是於雪照?”他打了個呵欠,問道。

“是,您是祗神伯伯嗎?”雪照看著他,臉上的神情安靜平和。

“祗神伯伯?哈哈,這小女娃嘴真巧,怪不得林子業那老兒凈誇你!”祗神哈哈大笑起來。

雪照見他平易近人,略微緊張的心情也平覆了不少,她拿出那個錦盒雙手遞給他,說道,“林伯父托雪照給您帶來一株稀有藥材,感謝您上次的相救之恩。”

祗神接過盒子來,打開一看,眼睛頓時一亮,說道,“這可是好東西啊,要不是我這次幫了他大忙,這死老頭子也舍不得給我。”

雪照笑了一下,說道,“上次多虧了祗族的勇士來得及時,解了桐和堂的危困之局,雪照也感激不盡。”

“啊?你說那個事啊?那小事不值一提,林子業才不會為了那件事給我這株藥草呢!”祗神擺擺手說道。

“那是因為什麽?”雪照有些疑惑地問道。

“因為……”祗神擡起頭來剛要開口,突然停住了,他結結巴巴了半晌方說道,“那個,沒事了……今日不早了,你先歇著去吧!明日你來找我彈琴!”祗神咳嗽了一聲,似乎想讓雪照快點離開。

雪照見他不方便說,也不欲再問,便告辭了他出來,隨著祗族的人往另一個石洞裏去歇下了。

祗族這裏生活方式十分粗獷,除了極端天氣,每個石洞都沒有遮擋,雪照將就著吃過了飯,便在她的石洞裏和衣而睡。

石洞裏的床榻就是一塊大石頭,只是上面鋪了一塊大氈子,連枕頭都是石頭做的,夜半時分,月光照進來,石洞裏顯得格外寒涼。

過於冰冷的床榻讓雪照無法安睡,她只得將身下的氈子卷起來,裹到身上,仍然抵擋不住身下傳來的陣陣涼意。

迷迷糊糊地剛睡著,忽然感覺洞口有聲音,接著一件輕柔的毛皮蓋在她的身上,頓時一陣暖意包圍了全身。

雪照立即清醒過來,她迅速翻身坐起來,只見一個黑影“嗖”的一聲消失在洞口。

她立即追了出去,洞外早已空無一人,只有明晃晃的月光傾灑在腳下。

雪照心下疑惑不已,只得回身進洞,輕輕撫摸著那件柔軟的毛皮,心裏有種悵然若失之感。

第二日一早,雪照便抱著她的鳳尾棲來到祗神的洞裏,祗神見了她笑著說道,“你來啦,你拿的這是什麽?”

雪照疑惑道,“祗神伯伯不是要聽琴麽?這是我的琴啊!”

祗神一楞,立即笑著說道,“哦,對對對!這就是琴啊?”

說著他從椅子上走下來,仔細地看著雪照抱著的琴,又彎下腰來輕輕地撥弄了一下琴弦。

“噔!”,由於他手指過於用力,琴弦猛一震顫,發出了一聲很大的聲響,在石洞裏顯得格外清冽。

祗神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得往後蹦出了一步,臉上帶著怪異的表情說道,“呀!這玩意這麽響,把我嚇了一跳!”

雪照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看著他,祗神見狀,有些尷尬地清咳了一聲,說道,“那個,你開始彈吧。”

“祗神伯伯想聽什麽?”雪照又問道。

“嗯?”祗神又被問住了,一臉懵逼,“聽琴啊!”

“有……想聽的曲子嗎?”

“沒有沒有,隨便彈吧!”祗神擺擺手說道。

雪照覺得這個老頭異常可愛,便坐下來開始撫琴。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雪照忽然聽見一陣鼾聲響起,她驚訝地擡頭一看,祗神太過無聊,已經斜靠在椅子上睡著了。

雪照的手指慢慢地慢了下來,最後終於停下,有些無奈地看著睡得十分香甜的祗神。

片刻,她站起身來,輕手輕腳地向石洞外面走去。

“砰”的一聲,快邁出洞門的時候,她和一個高大的身形撞了個滿懷,對方力道較大,她的身材瘦弱,一下子被他堅實的胸膛彈了回去。

雪照心下大驚,連人帶琴向身後倒去,男人見狀,一個箭步沖了上來,一把拽住她揚起的手,往回一拉,她的身體便輕巧地撞在他的懷裏。

他的胸膛寬闊又溫暖,雪照不由得微微一驚,她立即退後了一步,站穩了身子,擡起頭來看著他。

這是一名地道的祗族男子,身穿青黑色帶圖騰的服侍,裸露著臂膀,脖子上戴著幾串怪異的項圈,臉上全部塗了顏色,頭上還插著幾根羽毛頭飾。

見雪照楞楞地瞧著自己,那人有些不自在起來,他想說什麽,張了張嘴,卻沒說出口,只是慢慢地一側身,給雪照讓出了一條道,讓她過去。

雪照心下有些感激,對他笑了笑,從他身旁走了過去。

一天過去了,祗神也沒再找她,雪照閑下來無事可做,晚上吃過飯便在寨子邊緣空蕩無人處散步吹風。

這裏比洛安城裏涼爽不少,頭頂上的月亮仿佛也比洛安城裏看到的大許多,清清涼涼的風撲面吹來,讓人感覺神清氣爽,格外舒暢。

雪照在一塊大石頭上坐下來,兩只手托住腮,這裏沒有一個她熟識的人,可以完全不用偽裝,她靜靜地坐著,等著傷痛襲來。

番外 林雪情深之三

等了一會,她的心裏仍舊平靜和順,她將頭放在膝蓋上,又等了一會,還是安然無恙。

她不由得啞然失笑,她的心麻木了,連心痛的感覺都消失了。

那現在活著的她,只剩下一個軀殼了嗎。

她站起身來,慢慢地向石洞門口走去。

走了一會,突然發現有些不對,昨日這時候每個石洞裏都有火光閃爍,今日卻出奇得四下暗沈,好像大家都一起離開,去了某個地方。

她心下疑惑,便四下張望,發現不遠處有一大片火光沖天,隱隱約約還有叫喊聲,她有些好奇,便擡腳往火光那裏走去。

走到近處,才發現祗族正在舉行一個特殊的儀式,所有人都舉著火把圍城一個大圈,有的跳,有的喊,情緒激動萬分。

雪照透過一處縫隙向裏看去,只見圈裏面站著幾名祗族武士,都是身強體壯,他們的對面用粗壯的繩索拴著一只巨狼,正四處奔走著,時不時地露出獠牙向對面這幾人發出恐嚇的聲音。

突然有一人發出一聲刺耳的喊叫,上前猛地用刀將狼身上的繩索砍斷,立即跑開,那狼四周轉了一圈,發現都是火把,便猛地撲向對面的幾個人。

那些武士分工明確,左沖右突,騰移閃躲,有的誘狼,有的攻擊,有的赤手空拳專門襲擊狼頭,有的拿著匕首直取狼心,而那個用匕首的,像是上午雪照在洞口碰到的那人。

只見這幾名武士配合默契,有幾次驚險萬分的時刻都被他們避了過去,引起人群裏的陣陣驚呼。

最後那名拿匕首的武士瞅準時機,一個箭步躍上前去,手往前疾刺,匕首精準地插入狼的身體,那只狼朝天哀嚎,撲騰了一陣,便不動了。

人群裏發出震天的歡呼,有幾人上前將那只狼擡了起來,朝天而祭,所有的人都同時伏倒在地,齊刷刷地行著一種奇怪的禮儀。

雪照被這原始又古老的儀式震驚了,她看得有些楞神,卻發現那持匕首的武士不見了,她又仔細地搜尋了一圈,也沒有找到。

正疑惑間,忽然手臂被人一拉,雪照吃了一驚,那名武士不知何時悄然站在她身後,他的聲音暗沈嘶啞,卻富有磁性般沙沙地磨過她的心。

“快走!”那人拉起她就要往外走,雪照無法掙脫他如鐵般的手掌,只得著急地問道,“你是誰?要帶我去哪裏?”

那人不答,只是往前發足狂奔。

雪照猛地甩開他的手,說道,“我不跟你走!”

那人楞了一下,回過頭來,往她身後看了一眼,仿佛怕什麽人追上來,眉頭一皺,上前將她打橫抱在懷裏,繼續飛奔而去。

雪照的臉觸碰著他裸露的胸膛,那裏仿佛還有被火把炙烤的溫度,他帶的項圈也蹭在她臉上,磨得生疼。

雪照不停地掙紮著,捶打著他的胸膛,他卻沒有放開的意思,反而將她摟得更加緊了。

已經奔出了寨子外面,雪照遠遠地看到劉秩趕著來的馬車停在那裏,她也不知道劉秩有沒有在裏面,便高聲喊道,“來人啊!救命!”

“唔……”她的嘴突然被他的唇堵住,眼睛依舊張開著,一雙妙目裏面全是驚恐。

她這是在祗族裏,被劫色了嗎……

那人聽她不再叫喊,立即將她松開,拔腿向馬車跑去,馬車裏卻已經跳下來一個人,正是劉秩。

雪照大喜,急忙向他喊道,“劉秩!快救我!”

劉秩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立即掀開了車簾,幫著那人將她扶了進去。

那人也一弓身鉆入車內,命令道,“快走!”

劉秩答道,“是!”

他揚起手裏的馬鞭,用力一甩,馬車一震,立即向前飛奔而去。

雪照驚訝地在車裏坐直了身子,問道,“你到底是誰?這是我的馬車,你劫了我要去哪裏?”

對面的人微微一笑,說道,“當然是回家。”

“回家?你家在哪裏?你是要借我的馬車嗎?為何不早說?”雪照氣憤地說道。

“噗……”劉秩在外面忍不住噗嗤一笑。

雪照更加蹊蹺,她朝外面喊道,“劉秩,你認識他?怎得不早告訴我!”

劉秩委屈地說道,“於小姐,是大哥不讓我說的!”

大哥?

雪照心裏吃了一驚,她慢慢地轉向身旁那個人,那人也在看著她,眼睛裏是讓人永世難忘的柔情。

雪照的手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她伸出一只手,慢慢地靠近他的臉,上面滿是紅黃黑綠的顏色,她急忙擡起手用袖口一點一點地給他擦拭起來。

越擦越清晰,又仿佛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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