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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鳴桐和》

作者:若止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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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洛安城出了一件又一件驚天大事!逼婚、搶親、追殺鬧得人盡皆知?林修遠淡然而笑:一時不見便如此淒慘,你真是一刻也離不得我。雪照咬牙切齒地道:少主說話便說,何以要摸我的手?林修遠:哎?那山大王來了。雪照:他來便來,少主何以摟我的腰?林修遠:追妻之路其修遠,吾將上下而求索。雪照:說好的遠離紛爭,為我尋找鹿角霜,何時動身?林修遠:總得等我高築院墻,將你這一枝春色擋嚴實了吧!

楔子

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

繁華熱鬧的洛安城,坐落在高聳入雲的淩山腳下,碧波萬頃的江水從城中緩緩流過。

城中心的集市上,有一處攤位熱鬧非凡,人頭攢動,外面還有不少人由於好奇不停地想要擠進去。

一個十歲左右的女童跟著一位五十歲上下,背著藥草竹簍的老者從旁邊經過,那女童面色白凈,臉龐精致小巧,讓人見之生憐。

她見到這熱鬧的場景,拉了拉身邊那位老者的衣袖說道,“齡伯,那裏好熱鬧,我們也去看看吧!”

齡伯猶豫了一下,說道,“小姐,裏面人多眼雜,可要當心啊!”

女童點點頭,矮身從人群裏擠了進去。

人群中間是一位長衫男子,只聽他大聲對周圍人群嚷道,“本人願將自藏的於清源親斫古琴賣出,大家看一看,有喜歡的出個價!”

圍觀的眾人都暗自驚呼,那於清源乃洛安城斫琴名家,他的琴從不出售,一般人更是連見都難得一見,這人卻在這裏高價出手,可誰能辨得真假?

這時人群裏有一名白須老者問道,“你說這是於清源親斫的琴,可有什麽證據?”

那人說道,“閣下一看便是行家,上來一試便知。於清源先生斫的琴,自是不同於一般的瑤琴,琴音清澈,如天籟一般,市面上哪有這樣的好琴?”

那老者聽了捋了一把胡子,果然走上前去,坐在放置琴體的石桌前面,擡手輕彈,果覺此琴琴音清洌,柔和悠遠,聽來絲毫沒有雜音。

那老者點了點頭,那長衫男子見狀趕緊從旁說道,“怎麽樣?我說的沒錯吧?這琴是於清源先生親贈與在下的,本人最近家中遇到難關,不得已,便把這張絕世瑤琴拿出來,希望有緣之人能夠好好珍惜它,我也能安心了!”說著他用袖子抹了抹眼角,似有悲痛不忍之色。

那老者有些猶豫問道,“這琴你怎麽賣?”

長衫男子趕緊說道,“本來於清源先生的瑤琴,千金亦是難求一張,可我確實急等錢用,只收一百兩銀子,這琴就歸您了!”

老者聽了低頭不語,似有些心動。忽聽人群裏走出一個人說道,“果真是於清源先生親斫的,他的琴我認識!這位老先生,你買不買,你要不買我便要了!一百兩能買到於清源先生的琴,我賺大了!”

說著那人便要上前去拿琴,這老者見狀心下一急,便說道,“慢著!我先看上的,這琴是我的!”說著便要掏出銀兩來,眼看就要成交,忽聽旁邊一個稚嫩的女童聲音響起,“老爺爺你被騙了,這根本不是於清源先生親斫的琴!”

一語讓周圍所有的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氣,那長衫男子怒道,“哪來的女娃子,在這裏口出狂言!你才多大,見過什麽世面?快走走走!”

那老者一驚,連忙問道,“小姑娘,你怎知這不是於清源先生親斫的琴?”

那女童向前邁了一步,指著琴說道,“這琴破綻太多了,一看便有好幾處。其一,於清源先生斫琴用的是冰絲弦,晶瑩剔透,日頭底下會有光澤,可這弦,白中發灰,彈之滯澀,哪裏是冰絲弦,只是普通的琴弦罷了。其二,琴體的木質柔弱,於清源之琴,必是面桐底梓,可保琴體多年不壞,而這琴,根本不是桐木和梓木做的。單憑這兩點便能斷定這琴必是贗品!”

眾人聽完皆是一陣驚呼,那長衫男子聽了,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說道,“你一個乳臭未幹的女娃娃,又懂得什麽斫琴之術,你說的這些,又有誰可以證明?我這琴卻是於清源先生親贈,絕無半點虛假,你不要在這裏妖言惑眾,快給我滾!”

那女童聽了面無懼色,仍舊大聲問道,“既是於清源先生親贈,那我問你,於清源先生的琴都有自己的名字,你這張琴叫什麽?”

那人被她一問,接著楞住了,支支吾吾的說道,“年歲已久,我哪還記得?”

女童笑了一下,轉身向眾人說道,“琴的名字伴隨著琴一起流芳千古,連名字都不記得了,大家還相信這是於清源先生親斫的琴嗎?”

她話未說完,突然覺得後腦勺一痛,發髻從後面被人大力揪住,生生地向後拖去,只聽見那名長衫男子惡狠狠地在耳邊說道,“不知禮數的女娃子,壞我好事,看我不好好收拾你!”說著便要將她往身後的墻上撞去。

人群裏傳出一陣低呼,眼看那名女童就要被撞破頭,突然一個矯捷的身影如一陣疾風般奔上前去,一把抓住那名長衫男子的手臂,猛地向後一拉,那長衫男子手臂吃痛,一下子便將那女童的發髻松開,那女童被他一帶,忽地向反方向倒去。

年輕男子見狀伸出長臂,一下子攬住女童的雙肩,就勢一退,穩穩地將她抱在懷裏。

人群裏響起一陣叫好聲,女童驚嚇過度,過了一會才敢慢慢地睜開眼睛,看見身旁攬住自己的是一個陌生男子,十七八歲的年紀,面容英俊,鼻梁高挺,棱角分明的臉龐如刀刻般精致大方,一身玄色衣衫襯的他長身玉立。女童立即從他懷裏鉆了出來,臉上羞紅,嘴裏輕聲說道,“多謝大哥哥相救!”

年輕男子低頭看著她稚嫩小巧的臉龐,心中一動,輕聲說道,“你沒事便好。小小年紀竟有如此見識,林某佩服不已。”

他忽地轉身上前,伸出一只手,一下子扭住那名長衫男子的手臂,輕輕一轉,反手將他按在地上,喝道,“眾目睽睽之下,騙人錢財,還要欺淩弱小,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那人見這出手的男子不到二十歲的年紀,卻有如此身手,且面相沈穩老練,心裏已是懼怕不已,只覺手臂被他扭得便似折了一般,只得滿口求饒道,“我再也不敢了,我也是想混口飯吃,我再也不敢了公子,饒了我吧!”

“滾!下次再被我碰到你幹這種勾當,定不輕饒!”

“是是是!”那人抱起那張假琴,從人群裏鉆出去,一溜煙便跑了。

女童正楞楞地看著他,忽然那名跟隨她的老者從人群裏跑出來,面色驚慌,喊道,“小姐,你沒事吧?”

女童搖了搖頭,指著那名年輕男子說道,“齡伯,這位公子救了我!”

齡伯轉頭看向他,躬身下拜,嘴裏不停地道謝。然後他忽地轉向女童說道,“小姐,快隨我回去,有家丁剛找到我,說老爺突然病發,已是不行了!咱們快走吧!”

女童雙眼頓時睜大了,她眼睛突然迸出淚來,哭著說道,“齡伯,我爹他怎麽了?我們快走!”

說著他們在人群的註視中快步離開了。那名年輕男子站在當地,眉頭微皺,心中竟起了一絲牽掛,他楞楞地看著他們二人的背影遠去了。

人群慢慢地散去,有兩人從人群中走出來,繼續沿著集市往前走。二人邊走邊低聲議論,“剛才救人的那位,雖年紀不大,卻一副英武之氣,是誰家公子?”

另一人驚訝道,“你竟不知道他?這是桐和堂的少東家林修遠啊!”

“哦!怪道看著氣度不凡,原來是他,果然年輕有為啊!哈哈!只不知可有家室,否則我把小女許配給他,若能攀上這門親事,我後半輩子也有指望了!”

另一人說道,“別想了,想嫁給他的姑娘都排到淩山腳底下了,難道你也要湊這個熱鬧?”

“哈哈!那我還是另尋佳婿吧!”兩人對視了一眼,哈哈大笑起來。

剛才回答的人忽然低聲問道,“只不知那小女童是誰家的?看著像是個懂詩書知禮儀的,為何會同一個老管家背著竹簍子行走在鬧市?”

“不認識。可能也是個大家小姐,家道中落了吧,剛聽那老管家說她父親病危,估計日後日子更不好過了!只是見她說話行事堅強果敢,應該是個能經得住事的姑娘,可惜了!”

說著他二人嘆息了一回,繼續向前走去了。

女童和老管家一路奔跑,回到宅子裏,看到病榻上奄奄一息的父親,大放悲聲。

躺在床上的正是斫琴大師於清源,而這女童便是他唯一的女兒於雪照。

於清源面色蒼白,身體瘦弱,早已被病魔折磨了許久。此刻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握著女童的手說道,“照兒別哭,爹爹這就要同你娘見面了。爹爹很想念她。爹爹後半生都在專心斫一張琴,便是這鳳尾棲,如今已至九成,只缺一味血霜制成琴胎便可。”

說著他吃力地轉過頭,伸手撫摸了一下枕邊一張泛著幽幽光澤的瑤琴,眼睛裏全是珍愛,說道,“照兒,我今日把這張琴交於你。你要知道,這世上不知有多少人心懷不軌,覬覦此琴,你定要保護好它。為了這張琴,我把你許配給倫家二公子,你不要怪爹爹。倫家是洛安城最大的藥材商,你只有依靠他家,才可能得到鹿角霜,完成此琴。”

雪照聽了眼中含淚,說道,“爹爹放心,女兒定會遵照您的安排,找到血霜,完成鳳尾棲!”

於清源笑了一下,想要擡手擦去雪照的淚水,卻又無力地放下了,他艱難地說道,“照兒,你自幼便跟著我學習斫琴之術,你天資聰穎,悟性很高,爹爹很是欣慰。我知道,你一直想跟我一樣,成為一名琴師,只可惜你是個女兒身,若走此路,甚是艱難。記住,當你的能力還不足以保護好自己和這張鳳尾棲的時候,不能拋頭露面,必須隱身藏名。但無論何時,都不要放棄,一定將我們於家的斫琴之術傳下去,發揚光大。”

他氣息已經不穩,勉強喘了口氣說道,“你記住,保護好鳳尾棲,就是保護好你自己,把鳳尾棲做完,就是成就了你自己。你和它從此血脈相連,息息相關!簫韶九成之日,記得告訴我和你娘。。。”

雪照忍住眼淚,一字一句地記到心裏。她緊握著父親的手,心裏暗自起誓,此生此世,定要變得強大,完成父親的遺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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