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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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避免發生上次遲到的情況,我足足調了五個鬧鐘,於是睡在身側的某人只好和我一起在破曉時分接受這場折磨。

盡管並沒有到他的起床時間,但晏朝雨還是起床給我準備早餐,吃了一片烤面包,對自己精湛的烤面包技術十分滿意,打著哈欠喝了今天的第一杯咖啡。

刷牙的時候冷不丁看了一眼鏡子,發現裸露出來的脖頸上有一個紅印子,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的傑作。

我指了指脖子:“怎麽辦?”

“就這麽去。”晏朝雨痛快道,“這樣就沒人打我們渝夏的主意了。”

問他一定沒辦法得出一個靠譜的答案,我翻出了包裏隨身攜帶的創口貼,非常欲蓋彌彰地貼在了紅印兒上。

到學校果然引起了別人註意,第一個發現的是孟天明。何紀憋了一節課,下了課就往走廊盡頭的廁所奔去,孟天明只好代替他傳我們這一組作業本。

“欸你這脖子怎麽了?”孟天明最近約莫是眼鏡度數又漲了,想湊頭過來看。

施可卿坐在我右邊,沒發現我貼在脖子左側的創口貼,聞言也好奇地偏頭看,我也懶得遮掩,隨口扯了個謊:“洗澡滑了一跤,給蹭了個小口子。”

施可卿說:“哦,我還以為你這遮吻痕呢。”

我:!

心說你開玩笑也開得太準了。

何紀在上課鈴之前急吼吼地跑回來,頂著兩個大黑眼圈,最近他補課補得昏天黑地,上課卻也不敢睡大覺,高考臨近,班裏的緊張氣氛或多或少地感化了平時上躥下跳一刻不消停的何少爺。

一模成績下來,我看了看自己的排名,從中游原住民躋身靠前列的位置,但要穩考上西城交大可能還得再加把勁,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上次放棄出國以後,秦老師把我叫去辦公室談過話,她覺得非常可惜但也尊重我的決定,問了我的志願大學,認為我只要在最後這段時間加把勁,考上西城交大的概率很大。

我開始了不分晝夜的學習。

不僅要把之前沒學的、忽略的撿起來,還要覆習鞏固學過的。

工作量一下子變大了很多倍。

晏朝雨站在書房外面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渝夏,歇會兒,你都看一下午了。”

我伸了個懶腰,僵硬的關節舒展開,我滿足地發出一聲喟嘆。

還沒休息多久又打算提筆算題,晏朝雨奪走了我的筆又拿開了面前的習題冊:“你這才歇多久,不帶這麽用功的啊寶貝兒。”

我懶得跟他搶,站在原地與他對視:“考不上怎麽辦?”

“考不上我養你。”晏朝雨輕描淡寫地說,沒有要把東西還給我的意思。

“我又不是吃軟飯的。”我嘟囔著,還是乖乖跟他走出書房。

“嗯,不是吃軟飯的。”他順著我道。

“但我想養你。”

“想把你栓身邊兒伸手就能碰到。”

我笑著說行啊,手和脖子伸過去,一副心甘情願被他鎖上的樣子。

之前很好奇晏朝雨背著我給我改的備註名,又不好意思拿他手機來看,後來趁他不註意,偷偷瞄了一眼,印入眼簾的四個字讓我有片刻失神。

他給我的備註是“寶貝渝夏”。

被發現了他也不覺得害臊,反而很坦蕩地叫得朗朗上口。

“渝夏。”

“渝夏寶貝兒。”

“寶貝兒。”

我被他喊得羞了,撇過臉去不看他,而這人步步緊逼把我關進懷裏,在耳邊喋喋不休地說著燙人的話。

從來沒有人這樣叫過我。

因為我沒有被任何人放在心上。

來到世界時孤身一人,到哪裏都是孑然一身。

過去的時間裏,我常常在懷疑自己誕生的合理性,於我的父母,於這個世界。

我有家,卻在每一個放學後黃昏裏沿著街走很長的路,想盡辦法要找到離家最遠的那一條。

一個有家的流浪者。

但站在他身邊的時候,這場流浪悄無聲息地終結了。

第一個教會我愛的不是周玉瑩,也不是江立國,而是很多年前的那只小狗,現在它靜靜地躺在泥土裏,靈魂自由。

我卻跌進了深淵的更深處。

後來我遇到了晏朝雨。

他讓我相信自己擁有愛別人的能力,我變得無所不能。

西城的驟雨拯救了這個暴烈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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