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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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風大作,綠色的風變成了連接天地的漩渦,十幾道高速旋轉的漩渦將那些彌漫在眾人上方的黑霧全部都吹散開來,地上的小山礁石都在這樣的漩渦裏面被打散。很快的,暗色的風平地而起,與之前的旋風混作一團,飛沙走石之間讓人睜不開眼睛。張昭華只能隱約的看得見天地之間那幾道身影。

無數銀色墨黑的巨.獸互相廝殺,連小鹿也和那披著黑袍嬌小的孩子打成一團,速度快的張昭華只能偶爾捕捉到他們你來我往濺出的火光。

春華的火已經燒成了白色,順著原來的冥海延伸而去,頃刻間鋪滿了海域,將那裏盤踞著的黑氣燃燒殆盡。然而那黑色的霧氣一消失,就有新的黑色霧氣出現,並且在那個冷冰冰的黑袍男人手裏變成黑色的火焰。

站在高空上的張昭華長發和裙裾都被這樣的動靜給吹得獵獵作響,即使靜陽她們立刻撐起了一個地方讓她不受到這些動靜的影響,但那風火冰霜雷電和獸吼,讓她眼裏耳中身體都仿佛要被撕裂開來一樣。

張昭華心裏充斥著濃濃的無法言說的悲傷和無力,守衛著她的尋常守護者們已經有人消失了,被黑暗生物吞噬的時候,他們就融入了那片黑暗,什麽都不剩。張昭華還記得清清楚楚那個被吞噬的守護者,就在幾天之前還在為了她婚禮的時候該拿什麽捧花而和人爭論的面紅耳赤,忽然的,在她面前就這麽沒了。

這些之前恨不得和對方打個你死我活的守護者們,現在都將自己的後背交給了對方,共同抵禦著敵人的進攻。

和這區區數萬的守護者比起來,黑暗生物的數量是幾十倍,幾百倍的。為什麽會有這麽多仿佛永遠不會殺光的黑暗生物?

張昭華回身看向被毀滅了大半的人族大陸,看向這還沒有繁衍多少年,足跡幾乎已經快要布滿了大陸的人族。這些黑暗生物的出現,不僅和她最初創造出神族有關系,還和越來越多的人族也有著說不清的關系。

在這一刻,她陷入了一種奇怪的感覺,就好像此刻她身處的是人族中間,而不是這個空中的戰場。她耳邊異常清楚的聽得見人們的哭喊,看得見那些殘桓斷壁。她聽見他們在為了是去的親人和被毀滅的家園哭泣,她聽見了將死之人的哀嚎和大地的哀慟。看見有人在哭喊著上天的殘忍,世界的殘忍,在哭喊著為什麽神族不早一點來拯救他們。

聽到這些的時候,張昭華看到無數的黑氣從戰火殘留的瘡痍大地上出現,漸漸匯聚在這些前來攻擊他們的黑暗生物身上,讓他們不停的壯大。

看著身前這些始終站在這裏將黑暗生物擋在這條界限之外的守護者繁衍者們,再看看身後殘存的人族,張昭華的心裏一時極熱,一時極冷,想哭又想笑。

這是她創造的世界嗎?這裏站著的,存在著的所有的東西都是出自於她。不論是和她相處了這麽久的蒼穹靜陽還有守護者們,不論是下面曾和她有過短暫交集的人族,不論是現在這些想要吞噬她們的黑暗生物還是大地上的每一株草和每一塊石頭,為何讓現在的她都感覺到如此的陌生?

張昭華感覺自己幾乎在一瞬間看清了這個世界的所有,包括那還未被戰火燃及的其他大陸。深海和高空,一株小草泥土下的生長,這一刻新出生的一個生命,自遙遠處吹來的風,吹過森林最高的那棵山毛櫸,吹過海浪掀起的鹹腥味,吹過戰火的氣息,一路吹進了她空了一塊的心。清清楚楚的,張昭華明白自己身體裏缺了什麽。

黑暗和光明,都是來自於人心。

張昭華面無表情的戰立在那,身邊的守護者一個個的減少,被吞進黑暗裏。而最前方的戰場上,秋實此刻周身已經結出了厚厚的一層冰,臉龐和眉毛長發都成了銀白中帶些冰藍的顏色,那與他對抗的黑色霧氣幾乎都快凝結成冰;春華連長發和身體都燃燒著灼灼的火焰,像是□□而生的鳳凰,美得驚人,臉上的溫柔全部變成了濃濃的殺戮之氣。

風輕的身影已經看不見了,只能看見天地之間那沒有停歇的、攪亂毀滅一切的可怕颶風;小鹿身形更加魁梧,周身被各種獸包裹的嚴嚴實實,他就像是萬獸之王,指揮著那些小山一樣的獸群。

六人中,只有蒼穹和雲淡沒有動作。說蒼穹沒有動作也不盡然,只是和其他幾個驚天動地的動靜相比,蒼穹那一邊的動靜小到幾乎沒有。

眾人遠遠的看著,只覺得蒼穹和他對面的那個黑袍人,兩人俱都是變成了雕像一樣凝固在空中,身處這樣混亂的戰場裏,連一絲頭發都沒有動。那兩個人之間有一種莫名的張力,雖然什麽都看不見,但是不管是颶風還是火焰冰霜雷電,所有的動靜在靠近他們周身到達某個距離之後,就會驀地被什麽解散,沒有任何東西能靠近那邊。

至於雲淡和沈墨,他們兩個大概是懸殊最為巨大的。即使雲淡的能力已經被蒼穹找了回來,但是他曾經的損傷和這次的轉世也讓他的能力減弱了許多。但沈墨恰好與他相反,沈墨已經變成了一個深不可測的存在,這些年以來他已經達到了哪一個程度,就連蒼穹都無法準確的預料。

“我們之間,有一強就有一弱,當年你用本源之血飼餵我,一定沒有想到會有今天。甚至這一切,都是因為你造成的。你的記憶為什麽一直尋找不回來,你知曉原因嗎?”沈墨沒有對雲淡出手的意思。

雲淡看著他的眼神就明白,沈墨不屑對如今這麽弱小的他出手。他也很清楚,大概只要沈墨出手,他一定很快就會被打敗。而沈墨說得沒錯,這一切都是因為他的錯。他不該出現愛,不該因為這感情做出那些事。因果輪回,在他這裏,或者說是,在最初,他身上的感情裏,這份感情來自於女王,是女王身上的感情印在了他的心上。

兜兜轉轉到現在,雲淡也不知道錯的究竟是不是自己。但是比起將錯誤歸結於女王,他更願意相信一切是自己的錯。不管是冥冥之中的天意,還是從來就對他不公平的最初,到現在都沒有意義了。

小鹿的獸群在減少,風的速度在減弱,火焰漸漸被黑焰追趕覆蓋,冰霜碎裂。春華秋實風輕小鹿都同時力量大減,就連蒼穹都眉頭一皺揮袖甩開了對面那黑袍人,現在只有他和雲淡還沒有受到傷害。

看到這樣的情況,雲淡一驚,霍的轉頭看向被包圍在中間的女王,卻見她眼裏毫無神彩,好像陷入了什麽。

“那是我十三年前種下的一粒種子,還要多虧了金子幫的忙,我要做的當然不會只是見她一面而已,而是為了這顆種子。”沈墨忽然露出一個詭異的笑說,“我會讓它在你們的神心裏長成參天大樹,將她永遠禁錮在那裏。她的心太幹凈,所以也太容易被汙染。”

雲淡忽然向他發起攻擊,沈墨木然的說了一句:“哦,生氣了嗎。”身後就有黑氣聚成一條長鞭,狠狠的擊打在雲淡身上,將他遠遠的甩開。

雲淡落在靜陽她們不遠處,吐出一大口鮮血,裏面還混雜著內臟的碎塊。但是面對著沈墨和自己相似的譏諷目光,他卻笑了。他站起來一步步走向張昭華,然後倒著匍匐在她腳下。

張昭華眼神空洞,對此毫無反應。雲淡用的還是屬於人類的身體,沈墨這一下讓他這個脆弱的人類身體臨近死亡,不過他要的就是這個死亡。

染血的手抓住張昭華的裙子下擺,雲淡露出一個笑容,無力的垂下了頭。旁邊的靜陽等人都驚訝的看著雲淡,看著從那個沒有了生息的身體裏出現的一個白色透明的人形。

那人形有著銀色的眼睛,正是最初那個雲淡。他漂浮在張昭華面前,珍惜的捧起她的臉,將自己的唇印在她的唇上。然後他散發出耀眼的光芒,整個和張昭華的身體相融,最後完全融入了張昭華的身體裏面。與此同時,他原來那具已經死亡的身體化作了一捧灰,很快的被吹散了。

張昭華在一片渾噩裏面,忽然聽見了雲淡的聲音。

“我是您的伴生,也是半身,是您承載著記憶和感情的,最珍貴的存在,今天我才明白這一點。”

“當我回到您的身體裏,您缺少的就歸來了。不管是記憶還是其他,一切被阻止,被打亂的都會順著原有的軌跡繼續下去。我無法預知今後,我只希望,等一切過去,你還是你,是我愛著的那個人。”

“我的王,我永遠愛著你,無論我存在於什麽地方。”

許多熟悉的畫面一齊湧進張昭華的腦子裏,那是她第一次來到這個還很單調荒蕪空無一人的世界,森林,花海,小溪,還有吐出來的繭。他們來到她身邊,陪伴她度過的日子,一天一天的走馬燈似得掠過她的眼前。

張昭華毫無預兆的閉著眼睛向後倒去,被靜安驚呼著接住,她身上出現了一種淡淡的銀芒,正是很多年前,被沈墨擄去之後親眼目睹他吞噬守護者後被觸發的情況,蒼穹後來稱之為‘神化’。

一看到這樣的場景,沈墨就變了臉色,雙手揮出在頭頂匯聚出了一塊黑沈的圓球。隨著他動作,冥海幾乎全部空了,將圓球打向張昭華。圓球越滾越大,那護在張昭華外圍的守護者們毫無抵擋之力的就被全部吸了進去,被吞噬的速度快了無數倍。

沈墨隨著那圓球一同上前,試圖搶走現在還陷入昏迷的張昭華。靜陽和靜涼提劍迎上,一左一右阻止了沈墨的動作,靜姝在後拉起巨大的銀弓,弓如滿月射出一支明亮的光箭。然而被靜陽靜涼兩人阻止了動作的沈墨絲毫不在意的被銀劍穿透,甚至還吞噬了那支銀箭。

明知不敵,靜陽她們也沒有一個放棄的,仍舊肅然而無畏的朝他攻擊。還有殘存的守護者們,哪怕只剩下一口氣也掙紮著攔在了他的面前,以犧牲自己的生命為代價,牢牢的絆住了他走向張昭華的腳步。哪怕這些珍貴的生命只能爭取到一息兩息的時間,他們也毫不猶豫的赴死。沒有一個人後退,沒有一個人露出畏懼。

沈墨的表情越來越猙獰,所有的黑氣一瞬間全部都沖進了他的身體,讓他整個身體碎裂成了雲霧狀。沾染上一點,就能讓守護者們從接觸到的部位開始消融,永遠不會停下,直到將他笑容殆盡。

到最後,守護者全部身亡,再沒有一個人,繁衍者也只剩下靜陽四人。手中的劍被折斷,靜陽和靜涼就用身體去阻擋,被黑氣漸漸融化的只剩下一半身體的時候,她們仍然睜著眼睛護在張昭華面前。

靜陽靜涼兩人消散在天地,靜姝靜安也抵擋不住的時候,蒼穹終於趕到了。只有他一個人趕到,因為,只有他一個人還活著。春華、秋實、風輕、小鹿,都成為了他手中的四團光。

之前張昭華險些被黑暗根植,讓他們也被影響,一下子被重傷。而看到剛才的情況,他們再也顧不得那麽多,用求死的方式結束了戰鬥。他們擊敗了自己的對手,然而代價也是巨大的,他們同樣被黑氣侵蝕了,身體在消散。

冥冥之中,他們聽見了一個聲音,呼喚著他們回歸原來的地方,回到他們該去的地方。在看到渾身散發著光芒的女王時,他們明白了。

一個接一個的,他們最後留戀的看了張昭華一眼,全部化作了光暈飛向了蒼穹。

“蒼穹,保護王。”靜姝的弓與她一同消散,靜安也被黑氣侵蝕的化作了空氣,最後留下的,只有這樣輕輕的一句話。

紅色、藍色、綠色、琥珀色,四團光暈一一沒入張昭華的嘴裏,讓她身上散發出的光芒越發耀眼。

沒有了黑氣,沒有了風和火,什麽都沒有。只剩下漸漸明亮的天空,還有天空上的三個身影。蒼穹抱著張昭華,對面站著連眼球都完全變成了黑色的沈墨。

蒼穹一手撫著張昭華柔軟的臉頰,然後他看見自己的手也在消散。“王,該醒了。”他和張昭華都被他包裹在一片深藍的天幕裏,這處小小的空間裏有無數的星子點綴,就像是一個小型的夜空。

沈墨瘋狂的擊打這屏障,卻不能打碎它。只是每攻擊一次,蒼穹的身體消散的速度就更加的快一些。

“王,該醒了。”蒼穹溫和的聲音喚醒了張昭華,但是睜開眼睛的張昭華依舊眼神空茫,她微微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麽,靜了一會兒卻什麽都沒說出來。

“他們都回歸了您的身體,我也將歸去。”蒼穹將頭抵在張昭華的額頭上,眼神溫潤的看著她,“我們沒有離開,依舊陪伴著您。只是,從今以後,您不再是王,而是真正的神,一個完整的,再也沒有殘缺的神。”

仿佛最後仍舊是嘆息了一聲,蒼穹也化作了一個紫色的光團,靜靜的棲息在張昭華的手裏。捧著這個溫暖的光團,張昭華空茫的目光裏閃出了些奇異的顏色,她慢慢捧起光團低下頭,張嘴吞下。

無比耀眼的光芒忽然從天空上爆發,比那初升的太陽還要耀眼千百倍,這光芒毫無阻礙的照射到大陸的每一個角落。

沈墨渾身沐浴在這光芒下,身體驟然爆開,有無數的哀嚎從他身體的各個部分的黑氣裏傳來,仿佛在哭訴著他們的不甘。

在極致的光明裏,茍延殘喘的最後一絲黑暗也被驅散了。

獨自一人立在天空之上的張昭華慢慢睜開眼睛,有淚水滑過她的臉頰。雖然在流淚,但她的表情無悲無喜,眼神無波。細細看去,那雙眼睛好像是夜晚的星辰,光華璀璨。

“現在,我才真正是,這個世界的神。”

她舉起手,滔天的火焰覆蓋在大地上,燒毀了一切的生靈。所有的,因為她一念而起東西都被燃燒成灰。動動手指,洪水肆虐沖刷每一個角落,洗去了曾經有過的所有痕跡。這個世界被她所創造,在成形的過程中變得越來越扭曲,現在又被她親手毀滅。

日月交替,七日之後,整個世界除了她再無活物,大地枯黃死寂。

她再次擡手,綠芒閃動,大地上開始覆蓋上無邊的綠色。微風將這綠色一直吹向更遠更遠的地方。琥珀色的光芒閃爍,隨即大地上開始出現各種生物,重新有了生命的存在。即使這生命還很弱小,但他會進化,成長,終有一天,這個世界會變成他應有的模樣。

成為神,要忘記愛,又要尋找愛;要經歷死亡,又要經歷新生;要得到,又要失去;要擁有,又必須犧牲……要創造,又要毀滅。

“這是全新的世界。”立於天空的人,這樣輕聲說。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地之間。

【番外一】回到起點

天麓裏一切依舊,同他們離開的時候沒有任何區別。為了婚禮準備的鮮花擺放在周圍,紅燈籠掛滿了城墻宮殿的屋檐,長長的紅毯從城門一直鋪到巨樹底下,巨樹上棲息的白鳥依然循著它們的習慣朝陽飛舞。

張昭華獨自一人從紅毯的那頭走到了這頭,回到了那毫無改變的房間,房間的木架上,那件婚紗還靜靜的掛在那裏,等待著她的主人。張昭華走進房間裏,躺到了床上,輕聲對著空氣道了一聲晚安。

隨著張昭華進入天麓,整個安靜的王城和四島都被厚厚的雲層包圍起來,再也看不見。這裏同他唯一的主人一起陷入了沈睡,真正成為了天上一天,地上光陰千年的神之國度。

而新生的大地上,各種物種如雨後春筍一般出現,越來越多的生物走上了自己進化的道路。其中一支擁有了無邊的智慧,進化成了雙腳行走的人類。仿佛有什麽得天獨厚的東西融入了他們的骨血,使得他們與別不同,學會了使用火和工具,學會了創造文字數字和各種東西,養殖繁衍。

一代一代更疊交替,他們開始和千萬年前一樣遍布大陸。那仿佛是必然的歷史進程,他們開始割據稱王,陷入了長久的混戰裏。東西兩塊大陸上生存著不同種族的人,擁有著各異的生活習慣。

沈睡了不知多久的神忽然緩緩睜開了眼睛,仿佛明白她應該醒來了。過去了不知多少年的王城草木扶疏,城墻建築上爬滿了藤蔓和花,蒙上了一層厚重的歷史塵埃。

張昭華走出來,註視著這和自己入睡前迥然不同的王城,還有重重雲層下,已經逐漸成熟的世界大陸,又看看被永遠留在了時光中的自己,忽然笑了。

“到時候了。”

神化作普通的女子,在戰火中點化幫助了無數人,被奉作光明女神。

瑪莎帝國的的第十代女王,是一個擁有金色大波浪長發,明艷如太陽的女子。當她還是王女的時候,同鄰國作戰,險些被斬在馬上,卻被一個渾身沐浴著光芒的神明所救。

神問她:“為何堅持?”

她答:“為了身後所守護之物。”

神看向她身後的城池和她眼中不變的堅毅光芒,微笑著賜予了她力量,使她最終擊退了鄰國的軍隊,成為了瑪莎帝國的女王,之後讓瑪莎帝國名揚西大陸。那之後,帝國開始信奉光明女神,為她修建廟宇,引得無數人虔誠朝拜。

東大陸有一國名叫倉理,倉理公主黑發黑眸,溫柔善良,總以笑容示人,深受國內百姓喜愛。她自幼習弓,天賦遠勝旁人,一把一人高長弓從不離身。她的兄長擔憂她會與自己爭奪王位,派遣下人悄悄給她下毒。

倉理公主生命垂危之際,出現了一位通身光華流轉恍若神人的人物,擡手間就將她治好。並且賜她百歲長壽和健康以及力量,公主泣淚拜伏,用長弓殺死心懷不軌的兄長,登上了王位。

在極北苦寒之處,有一神秘的部族名為烏蘭,她們代代生存在冰山雪原之中,依靠山中的靈藥和獸類存活。為了祈求安定和生存,她們每隔十年就會選出聖女,在她成年後殺死用以祭祀。

這一屆的聖女容顏如冰霜,沈默寡言極善長劍。她不願成為因為這種祭祀下的犧牲之人,被憤怒的族人幾乎活活燒死。危急之時,天降神人將她解救,賜予她保護自己改變這個族群的能力。

北海有一方宇小島,島上漁民以養殖打漁尋珠為業,民風淳樸。島中受人崇敬的長者家中有一位孫女自幼天真活潑,善使長鞭。天有不測風雲,一年,島上漁民之中開始染上一種疫病,眼看有覆滅之災,那位姑娘在高臺長跪流淚不止,祈求上天救助。

一容貌秀麗面帶微笑的女子在此刻忽然出現,治愈了所有的島上居民,並讓此處從此風調雨順,再也不受海上風暴的侵襲。

那之後,還有許多的人都曾被這位神明所庇佑。那些人有的是貧窮出身,有的是王公貴族,有男有女,遍布東西兩大陸。那許多人中後來都成為了當世著名的藝術家,在繪畫寫作、手工制作、房屋建築以及服裝設計,園林建造等方面都有著傑出的表現。

據那些人所說,他們在見到那位神明的時候,都感覺忍不住落下熱淚,只覺得心中熟悉無法言說。

之後,又是時代更疊,那位神明依然因為救世人於危難之中被傳頌,只是漸漸的消失在了世人眼中,再也無人見過。

於張昭華而言,她此番入世,再見故人,了卻了前塵相護的緣分。現在,就只剩下一件事。

她被那熟悉的氣息所吸引,來到了許久之前經歷了一場大戰的地方。那曾是她成為神的地方,也是無數人埋葬神魂的地方,原本的世界由此毀滅,新世界由此誕生,當為世界之中心。

此處此刻已經長成了一片藍色的半人高花海,望不到邊際,底下則是數不清的因為此處殘餘靈氣被吸引,又被生長的花兒給吞噬的動物白骨。

這一切,都和張昭華記憶裏的起始相合,讓她不自覺的露出一個懷念的笑容。悠然的行於花海,最終,看到了一個巨大圓形大坑中生長著的一株枯樹。

樹上只有一果。

之後,張昭華在此處停留下來,於十五日之後吐出六只繭。又於十月之後從繭中破出六位翩翩少年。

最先出繭的那位少年眉眼溫和,翩翩行了一禮道:“讓您久等了,吾王。”

溫和睿智、溫柔帶笑、冷如冰霜、冷嘲懶散、淡然如風、純凈赤子,都還是故人音容。

“去你們的,送死之前感跟我說一聲嗎?!一覺醒來全死了就剩我一人都找不到發火的人,你們知道那有多痛苦嗎?我真是恨不得直接把你們從身體裏面拉扯出來狠狠罵上一百年啊!”

張昭華沖上去,對著仍然赤果著身體,剛從繭中出現的幾人就是一人一腳,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頓,哪裏還看得見神人的模樣。

“王息怒,我早有預料,因此當時那種選擇乃是最為妥帖……”

“妥你個大頭鬼啊,就你聰明啊昂,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以為我不敢打你啊該死的蒼穹。”方才還溫潤儒雅的少年被揪著耳朵按在地上就是一頓打。

“王你餓不餓啊,春華給你做吃的?”

“餓毛線餓啊,我這都多少年沒喝過一滴水了你知道嗎啊?還吃什麽吃。你們幾個不是很厲害,不是牛逼哄哄的放大招,好了,一放全拍拍屁股死了!”溫柔如水的少年加入被揍套餐。

“還有你,冰山什麽臉呢你還,看著就欠揍。”冰山男神加入被揍套餐。

“雲淡你也是,死一次很高興不算還死第二次,現在我就讓你死第三次啊!”

“風輕和小鹿……算了,你們蹲到一邊去別礙事。”

“……哦。”兩人蹲在一邊,一高大一清瘦,聽著那邊不絕於耳的清脆巴掌聲,默默的發起了呆。

——後記——

傳說中世紀裏,西大陸出現了一位教導人們學習魔法的魔女,她在大陸上掀起了一番腥風血雨之後,被忽然出現的六個騎士打敗俘虜終身囚禁,之後再沒有了消息。

傳說東大陸同一時刻出現了各種修仙人士,修仙家族從此興起,還有一位傳奇女子建立了修真第一大派,門下六位弟子各個皆是人間鬼才。

傳說……

埋葬在無數傳說下的,只是一個無聊的女子各種離家出走和過家家而已,這個女人被稱作神。

傳說這個世界上有一個極為奇怪的店鋪,它能滿足你的任何心願。從久遠的帝國到現在車水馬龍的都市,那家店鋪都隱藏在任何一個角落。

有緣人打開它的門,看到的會是一個仿佛異世界的存在,高大參天的樹木和懸浮在空中的小島,被薔薇藤蔓包裹著的雄偉宮殿。裏面有一位神秘美麗的店主和六位容貌絕色的店員,店家販賣穿越時空、忘情斷情、各種能力。只要你能推開這扇門,什麽都能得到。

番外二陰魂不散+美好而平凡

【陰魂不散】

那是在塵埃落定很久很久之後,整個故事都已經完結了。某一天,女王大人張昭華因為房事不和諧準備離家出走。

她決定這次說什麽都不能那麽容易原諒他們了,並且要離家出走三天讓他們好好反省一下。女王變成女神之後,進行家庭暴力的時候總是顯得格外的……任性。給被她鎖在家裏的男人們點蠟。[蠟燭]

來到一個平凡的小樹林時,張昭華看到了背對著她的一個裹著黑袍的修長人影。這人影一下子就引起了她一些不好的回憶,僵著臉在心中默念著:“這貨不是沈墨、這貨不是沈墨、這貨不是沈墨。”

那人轉過身來,露出一張熟悉的木然臉。我去果然是沈墨啊!說好的死了呢!打完了BOSS怎麽還帶重來的啊,故事不都已經完結了嗎?果然都是作者還沒有標註完結的錯啊!

“我回來了。”只要人心中黑暗的一面還存在,不過多久都會再次出現的黑暗生物,不知道什麽時候,這位原本是雲淡伴生的沈墨獨立變成了另外一個存在,簡稱BOSS。

“沈墨?”

“嗯。”

張昭華二話不說放大招,沈墨GAME OVER。

因為看到沈墨想起了久遠的過去,張昭華忽然覺得應該珍惜現在這樣來之不易的幸福,於是她提前回去了,還選擇性的忘記了自己生氣的原因。

如此幸福快樂的又過了很久,張昭華某次想要浪漫一下,獨自一人準備去給幾個男人找禮物的時候,在一個人跡罕至的深山裏看到了一個背對著他的黑袍人。

“我回來了?”

張昭華頓了頓,擡手放大招,沈墨GAME OVER。

正所謂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有三就有四……如此循環不知道多少次之後……

“你到底要怎麽樣!”

“我要你。”

“我不要你。”

“那我就挑起戰爭。”

“呵呵,死吧。”

沈墨GAME OVER。

兩位當事人都不記得自己已經殺死了對方/被對方殺死了多少次。

“沈墨,你到底要怎麽樣啊,作為BOSS,你難道就沒有當魔王毀滅世界的願望嗎?看看這個新世界多美好啊,人間有很多漂亮妹子啊,拜托你不要總是盯著我了,我是有夫之婦,我們不會幸福的。”

“我要你。”

“除了這個你還會說什麽?”

“要我。”

“……死吧。”

沈墨GAME OVER。

不知道第多少次圍觀自家女神消滅情敵戲碼的蒼穹等人上前,給她遞水擦汗送板凳。

春華:“我們才是男主吧,為什麽這章沈墨的戲份這麽足,而我們只在結尾出現了這麽一下下?”

蒼穹:“之前有讀者說沈墨死的太快讓人沒有感覺,於是聰慧過人的作者就決定讓他死的有存在感一點。讓他死了這麽多次,就是為了看上去給人一種‘BOSS不愧是BOSS真的很難死的感覺’。”

於是越打越近,最近一次把沈墨打死的時候,他已經到了她們家門口。又在家門口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之後,沈墨終於死進了家裏,真是可喜可賀。

每當人間的黑暗力量太盛的時候,沈墨就會聽某個女神說的,下去吸一些回來,讓世界保持和平。真是太好了,感謝不再折騰了的作者。

那個謎之七人組合,不知道什麽時候忽然就變成了謎之八人組合,而且還出現了一個與光明女神對立的黑暗女神。據說這位黑暗女神和溫柔善良的光明女神不同,十分的狂妄殘暴,常常帶著恐怖的魔王和一幹屬下黑暗生物迫害人類。

不過,很少有人知道,光明女神和黑暗女神都是吃飽了撐著的同一人。壞人好人都是她,有實力就是這麽酸爽。

你問我沈墨究竟有沒有被接納?你猜啊。

(沈墨番外完)

【美好而平凡】【這個番外是因為不準備寫1V1,就寫寫他們每個人單獨和昭華相處的時候】

【小鹿】

在其他人都有事出門了,只剩下小鹿和張昭華在家的時候。

因為人.妻春華不在家,小鹿覺得自己有必要伺候女王大人起床,於是他在床邊的地上坐了一上午等張昭華起床。張昭華慢悠悠的睡到日上三竿,就看到床邊那座小山,滾過去伸手在那寬厚的背上一戳,成功的嚇到小鹿,讓他唰的一下驚得站起來。

衣服是張昭華自己穿的,小鹿站在一旁幾次想要開口幫她穿,但是作為公認不小心扯壞女王衣服次數最多的人,他有些不敢在這種時候幫忙穿衣服,等他猶豫完張昭華已經穿好了。

想要給她梳頭,但是看看自己幾乎抵得上女王頭的手,再看看她又軟又細的長發,小鹿給自己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設,然後小心的捏起梳子,惶恐的撈起頭發梳了一下。

擔心控制不好力道直接把女王的頭發都扯掉了的小鹿很憂傷,折騰了大半天才終於梳成了一個簡單的馬尾辮。已經等得快要睡著了的張昭華迷迷瞪瞪的聽到一聲“梳好了”,這才站起來往外走。

和小鹿在一起的時候做什麽好這個問題,鑒於小鹿對動物的親和力,當然是去親近自然比較好。這一天,張昭華帶著小鹿出去晃了一圈,不知道帶回來多少野生動物,還有鄰居家的貓貓狗狗鸚鵡烏龜等小動物。

住在普通人中間的苦惱,就是需要把這些被吸引主動跟著小鹿回來的小萌物們一一送回去,然後看著這些小家夥依依不舍的扒著小鹿的褲子,對自己主人黑的發亮的臉視而不見。每到這時候,那些小動物的主人們看著她們的目光總是格外的哀怨。

對此,張昭華表示喜聞樂見。

【風輕】

一大早就被一陣噪音吵醒了的張昭華睜開眼,就看到了摔倒在地的風輕。他晃晃悠悠的爬起來,手裏拿著她今天要穿的衣服,現在這衣服已經出現了一個被火燒出來的黑洞,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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