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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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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太子知道嘉王跋扈,不把人放在眼裏,對皇帝自己修仙拜佛,對欽天監言聽計從一事,向來不讚同。

為了阻攔嘉王領軍一事,太子先是設計讓皇帝親封的國師報昨夜星相有變,恐應在宗室之內,直指西南方,欽天監又模模糊糊的就是不說清楚,引得皇帝猜忌。

再設計讓國師的轎子沖撞了嘉王,嘉王這個暴脾氣,他居然揪著國師的耳朵把國師揍了一頓。

再加上貴妃的枕頭風作用下,皇帝還是順了他們的意,在嘉王臨行前改了旨意,令兵部尚書領二十五萬大軍,五十萬旦糧草去往儋州,鎮守邊境,嘉王只領十萬大軍,二十萬旦糧草於徐州作為儋州的後援。

嘉王被奪了大半的兵權,大怒之下,當著朝臣的面,大斥星相實乃無稽之談,什麽天神都是狗屁,以後見了國師一次還要打一次。

結果反被皇帝所惱,皇帝最相信的就是星相,根本不能容忍任何一個人說國師的壞話,而太子打的就是這個主意,嘉王中了圈套,皇帝更加篤定的下了命令。

嘉王無法,也只得領了旨,騎著馬離京而去。

……

再說回康王府,康王為了證明自己其實很聰明,可以說是煞費苦心。

經過縝密的籌劃,他認為要證明他的智慧,應該從全方面、多角度、多場景出發,力求方方面面刷新仙女對他的認知,讓仙女見到一個真正的他,一個智慧的他。

早上起床,對著初升的太陽就可以誦詩一首,展現他文學功底。

咳咳。

晨興步北林,蕭散一開襟。

覆見林上月,娟娟猶未沈。

片雲自孤遠,叢筱亦清深。

無事由來貴,方知物外心。

【註1】

朝陽灑在他的臉上,康王笑而不語,雙手背在身後,站的筆直筆直的,他知道這樣最有書卷氣,還顯得他挺拔有氣質。

然而,月嬋毫無所動。

康王用眼神深深的暗示,“小仙女!”

月嬋:為什麽這麽看我?還擠著眼睛,難道是在暗示我早上起床臉沒洗幹凈?

月嬋背過去,揉了揉眼,好丟臉-_-||,我再洗洗眼睛好了!

康王:不是,這怎麽還轉過身去了,誒誒誒,還洗起眼睛來了?!難道是我念詩的姿勢不對?這樣顯得太酸腐了?讓人看了就想洗眼睛嗎?!是不是手不應該全部背在身後?換個姿勢,再來一遍?

咳咳,那就再來一遍好了,這次只放一只手背在身後:“晨興步北林……方知物外心。”

月嬋依舊無波無瀾。

康王再次用眼神深深的暗示,“小仙女,你覺得我剛才念的詩怎麽樣?”

雖然不明白為什麽早上起來就要背詩,還要背兩遍,反正我也聽不懂,就隨便鼓鼓掌好了,“好詩,好詩。”

康王:“……”

中午餓了,對著一桌子的兔子肉和雞肉,邊吃邊做一道雞兔同籠,展現算數能力。

“今有雉兔同籠,上有三十五頭,下有九十四足,問雉兔各幾何?”【註2】

康王一邊說,一邊觀察著月嬋的表情,很好,她已經對這個題目感興趣了,“先讓兔子和雞同時擡起兩只腳,這樣籠——”

月嬋擡起正啃兔腿啃的歡的頭,“哪呢?哪有三十五頭兔?你看到兔子窩啦?快帶我去。”

康王:“……”

晚上困了,睡之前,給小仙女讀話本子,掃上一遍,即可關上書全部覆述一遍,展現自己的記憶能力。

“無論是什麽書,我只需看上一遍,便可記住全文,過目不忘。”

好的,可以來誇我了。

康王自我陶醉的等了許久,仍不見回音,低頭一看,月嬋已經靠著他,睡得呼呼的了。

康王笑容漸漸凝固:“……”

好氣哦,今天又是不能向仙女展示我智慧的一天。

……

經過這些天的努力,康王已經越來越佛,聰明這兩個字是什麽?不認識噢。

她要把他當傻子,那就當傻子吧,反正有她在就好。

……

大歷大軍戍邊,一走一個多月,均無南詔大舉進軍的消息傳來。

在太子的授意下,朝中屢屢有人進言,既無戰事,懇請皇帝從嘉王手中收回軍隊,嘉王也不是吃素的,軍隊在他手裏也起了一些作用,南詔有些宵小擄掠邊境的,都被他抓起來哢嚓了,他又給皇帝上奏,要整頓邊關,雖然有著毆打國師的前科,但畢竟是親弟弟,皇帝還是顧著他的面子,一直未收回兵權。

……

朝堂之上表面上一片太平,暗地裏仍舊風起雲湧。

貴妃對太子道,“現在嘉王的兵權奪了大半,雖然他手裏有些小權,但有了兵部尚書分權,不值得多慮。也是時候解決你的最後一個威脅——康王,別忘了,你答應過本宮,允許你最後再用毒酒試探康王一次,若他真是個傻子,你就留他一條命,放他去封地。”

太子道,“兒臣記得呢,兒臣明日就在朝堂上向父皇提及此事,不會傷害七弟,不會讓父皇經歷喪子之痛,定讓他平安離京。”

第二日,京兆尹便在朝堂上提出了請皇帝遵循祖宗家法,派康王去封地的請求。

皇帝早被念叨了這麽久,現在的態度已經有了一些松動,但仍舉棋不定,便讓眾人說說自己的看法。

眾人皆知京兆尹是太子的人,京兆尹說什麽,幾乎就等於太子的意思,雖有想法,但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願意當這個出頭鳥。

沒成想,朝堂上第一個提出反對意見的是淳於行。

“陛下,臣不讚成將康王派去封地。我朝藩王前往封地,有守護一方百姓的責任,康王心智年幼,恐難擔此任。”

接著接二連三又有人提出反對意見,朝堂上開始了一番激烈的爭論。

有人站出來,“淳於大人說的有理!康王自己都難以照顧自己,怎麽守護一方百姓?”

京兆尹反駁道,“康王在狩獵場遇到火災,都能化險為夷,既能照顧自己,又能照顧康王妃,陛下都誇康王長大了,變聰明了。再說,藩王雖有守護一方百姓的責任,但到了地方,有地方官員,地方又有士兵,人才兵馬都有,自能守護一方百姓。況且現在是太平盛世,藩王去封地基本都是享受封地稅收的供養,需要藩王守護百姓的情況幾乎不會出現。淳於大人,張大人,你們多慮了。”

淳於行慷慨激昂,“雖是太平盛世,且有兵有馬,但藩王要受當地稅收供養,康王心智年幼,恐被下面的官員蒙騙,欺上瞞下,魚肉鄉裏。若是沒有一個能鎮守住當地官員的宗室,縱使短時間不會有什麽問題,但是長此以往,恐怕會生變故啊,請陛下三思。”

京兆尹還欲再言,“大歷——”

皇帝揮了揮衣袖,見以淳於行為首的朝中的反對意見如此大,他未被□□說服,仍舊舉棋不定,“今天的早朝散了吧,朕乏了。”

……

今日早朝太子牽頭再議送康王去封地的事,傳到了康王的耳朵。

他還未曾出手,太子已經迫不及待的要攆他出京了。

康王卷起秘信,用火點燃。

他望著紙條一點點被火舌吞食,母妃臨終的囑托似乎還猶在耳畔。

母妃一直是很厭惡京城的,她認為京城是個牢籠,身份地位是束縛她的枷鎖,想要開心,就要拋開這一切,去廣闊的天地間,探索自由的樂趣。

他終於到了母妃臨終時的囑托,可以帶公主離開這個“牢籠”的時候了。

唯一的意外是,他在這個“牢籠”裏有了牽絆。

她好像是一束光,照進了無邊的黑暗,融化了寒冷的冰川。

他望著門外的藍天,走出書房,隱隱聽到了內院傳來的如鈴鐺般好聽的歡聲笑語,公主和王妃兩人不知在院子裏鬧什麽。

他微微翹起了嘴角,加快了腳步,邁進院門,便見到小樂和王妃兩個人在園子裏指揮著下人們搭棚子,小樂的臉上粘了泥,王妃笑著給她擦了擦,又迫不及待的拿著小鋤頭在地上挖個坑種花。

“皇兄。”小樂第一個看到他。

月嬋揚起臉,一雙眼睛蓄滿了笑意。

康王道,“你們在做什麽?種花嗎?我也要來玩。”

小樂扛起她的小鋤頭,“嫂子準備在這裏建一個葡萄架,等春天到了,再在葡萄架旁邊種一片茉莉花。”

“葡萄架?”那得什麽時候才能吃到葡萄了?

“是啊,”月嬋兩只手杵著鋤頭,“現在萬物覆蘇,正是辛勤勞作的好時候,我想著以後我們要在這裏住一輩子,夏天,泡一壺清茶,拿三把躺椅,在滿園茉莉香中,躺在葡萄架下乘涼,想想就覺得很愜意。”

一輩子?康王停下腳步。

可是……

“快過來呀,”月嬋向他招招手。

康王穩穩了心神,笑著邁到她的面前。

月嬋丟下鋤頭,兩只手比劃了幾下,“弟弟,你看葡萄架朝這個方向,搭這麽大一塊地,夠不夠了?”

康王心裏有些苦澀,嘴上上揚點點頭,“夠,夠了,小仙女要搭多大的就搭多大的。”

月嬋眨眨眼,“你還喜歡什麽花?除了茉莉以外,還想種什麽?咱們在春天一起種了,一年四季都可以聞到花香。”

康王笑道,“你喜歡都好。”

康王已經知道了柏澤傳來的消息,今日太子在朝堂上又主動在商議著送他去封地的事,太子這次似乎下定了決心,來勢洶洶,這事拖不了多久了。

說起來,太子其實算是在幫他完成母妃的遺願,但是,是走還是留,他必須尊重王妃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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