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課。一下課,陶成溪就跑去找方於皓。 (16)

關燈
的臉,眼睛睜得大而圓,面部有些猙獰,張開嘴一字一句地說:“陶成溪,再給你一次機會,收回你剛才的話,我會當作什麽也沒發生過。”

陶成溪看著近在眼前的蘇璨,不含感情地又說了一遍:“我們分手吧。你送我的東西我都帶來了,還給你。”說著就把手中的袋子送到他面前。

蘇璨看著陶成溪,表情變幻莫測,但沒有伸手來接,陶成溪也不催,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良久,蘇璨松開她,伸手接過袋子,打開瞧了一眼,輕笑了一聲,陶成溪擡頭看他,冷不防一個巴掌就甩了下來,不帶一絲憐惜,陶成溪有一絲震驚,隨即又淡然了。

蘇璨盯著陶成溪的表情,見她臉色微驚,心中有一種強烈的報覆感,又見她瞬間又像一個冰雪美人,他的怒火終於像火山一樣噴發出來:“陶成溪,是不是你覺得把一個男人玩弄於手掌之中,享受被追的樂趣,感覺很爽是吧。”

他說完把手中的袋子往地上一摔,各種尖銳刺耳的聲音響了起來:玉器、金器摩擦的聲音;杯子破碎的聲音等等。

蘇璨還是不解氣,恨恨地對著袋子使勁踩了幾腳,然後把袋子撿起來扔進垃圾桶裏,背對著陶成溪說:“希望你不會後悔。”說完大步向前走去,沒再回頭看一眼。

陶成溪渾身乏力地回到宿舍,頭發被早晨的霧打濕了。

何月看到陶成溪腫起的臉頰,驚訝地問道:“誰打你的?”

陶成溪沒回答,何月心疼地在櫃子裏翻找消炎止痛的藥來,又是用棉簽蘸上藥水抹臉消腫,又是拿毛巾用熱水浸濕。

陶成溪等力氣回覆一點後才說話:“我跟蘇璨分手了。”

何月正在擠藥膏,聽到陶成溪來這麽一句,一個猛力擠得滿手都是,隨即藥膏掉在掉在地上,擠出來的藥膏也被甩到地上了,她一邊手忙腳亂地撿起藥膏,一邊想著洗手,卻一直低著頭,但沒再吭聲了。

陶成溪拍了拍她,何月才擡起滿是淚花的臉,陶成溪反倒笑了:“我分手了,你哭什麽啊?”

何月忙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出來也沒用毛巾擦臉說:“成溪,我一直都認為你跟蘇璨是天造地設,男才女貌的一對。你倆站在一起,就想金童玉女一樣,你不知道我有多羨慕。我看你總是郁郁寡歡的樣子,我也很難過,可是我不知道怎麽讓你開心。我喜歡你這個朋友,我希望你笑。我以為蘇璨就是你的幸福,我好像是把自己的意志強加到你身上。我心中總有一個灰姑娘的夢,我當然成為不了灰姑娘,可是我可以見證一個灰姑娘的成長,那樣我也算實現了自己的夢想。或許是我錯了,對不起,是我在一旁煽風點火。”

陶成溪蹲在她身邊,臉上的表情飄渺而悠遠。

作者有話要說:

☆、第 50 章

何月最近也陷入了感情危機,她跟班長徐文輝隔三差五就吵架,終於兩人和平分手了。

那天何月拉著陶成溪坐在中心湖邊哭個不停,陶成溪陪著她,心裏一直在醞釀合適的話來安慰她,還沒等她開口,何月已停止了幹嚎,深情款款地回憶起昔日她和徐文輝曾在這裏歡聲笑語的情景,然後又拉著陶成溪走到小樹林,又來到青春廣場,一連換了五六個地方,何月覺得這個校園到處都有徐文輝的影子,一口氣跑到宿舍嗚嗚地大哭了起來。

還是林雨霏一語中的:“你要是在徐文輝陪你呆過的地方都呆不下去,那以後上課擡頭不見低頭見,你也打算不去上課了嗎?”

何月一聽,心裏咯噔一聲,也對啊,大家都是同一個班的,以後見面又該如何自處,她哭得更厲害了。

陶成溪無語地看了林雨霏一眼,林雨霏用無害的眼光回視她,她也沒想到結果會這樣。

就在何月哭得昏天暗地的時候,田恬氣沖沖地提著行李進了宿舍。

看到何月趴在書桌上哭,田恬驚訝地問何月為什麽哭,陶成溪便說了她分手的消息。

田恬便從鼻子裏哼了一聲,說:“分手多好啊,男人都不是好東西。”

陶成溪問道:“你怎麽了,感情也不順?”

田恬傷心地說道:“陸博磊劈腿了,我跟他分手了。”

何月一聽,立馬停止了哭泣,對著田恬憤憤不平地說:“我早就對你說了,那個富家公子不是什麽正人君子,當你勸你不聽,現在被人甩了,後悔了吧。”

田恬原本期待的安慰沒有,反而被嘲笑了一通,有種落井下石的感覺,說出來的話也就惡語相向了:“是啊,博磊不是什麽正人君子,但總比你家那個窮小子強,連身像樣的衣服也不給你買。”

何月驚呆了,臉色一片蒼白:“田恬,你說的是什麽話。我當初是為你好才勸你不要跟他在一起,你怎麽能惡語傷人呢?”

說到這裏,何月已經聲嘶力竭,臉色因憤怒也變成一片潮紅。

田恬還想惡語相譏,又見何月雙眼淚水,明白自己的朋友不多,何月對自己是真心地好,可是心裏很委屈,憋著一股氣無處發,也嗚嗚地哭了起來。

兩個失戀的女生便抱頭痛哭起來。

陶成溪坐在自己的床上,雙腿彎曲著,下巴枕在膝蓋上,想著與蘇璨的點點滴滴,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哭完後,田恬提議去酒吧買醉,不過何月不同意,說酒吧太危險了,三六九等的人都有,還不如去飯店大吃一頓。

因此最後兩人協商的結果是田恬同意去飯店吃飯,但地點得她定,然後兩人生拉硬拽著陶成溪一起出去了,陶成溪擔心她倆正處於情緒不穩定的時候,也就順從地去了。

田恬帶領她倆直奔一家五星級飯店,何月一看金光閃閃的門面死活不肯進去,田恬沒好氣地說道:“又不花你錢,你幹嘛不去?”

何月問:“那可不行,就算你請客,可這地方也太貴了,不是我們窮學生消費得起的地方,我堅決不去。”

田恬耐心地解釋:“不是我請客,重要的是我有這裏的VIP卡,不用我掏錢。這卡還是博磊送的呢。”

眼看田恬又要陷入過去的回憶,何月裝作拜金女的語氣說:“VIP!好高級啊。我可是從來都沒享受到這種待遇,這種占便宜的事不占白不占。走,向五星級酒店進軍。”說得田恬和陶成溪都笑了。

三人浩浩蕩蕩地走進飯店,一進大廳,就有服務員上來招呼,田恬亮出手裏的VIP卡,最後服務員把三人安排在一個奢華而安靜的包廂,包廂內有KTV,兩人在包廂瘋狂了幾個小時,陶成溪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何月和田恬一邊喝酒一邊唱歌,瘋狂到了極致。

最後陶成溪看了看時間,都晚上九點多了,再不趕到學校宿舍樓就要關門了,便催促兩人回去。

兩人喝得伶仃大醉,她扶了一個,服務員扶了一個,快走出大廳,何月掙紮著道:“衛生間在哪,我要去上廁所。”

田恬聽了,便應道:“正好,我陪你去。”

陶成溪在門口等著,兩人在服務員的帶領下奔向廁所。

等了幾分鐘,陶成溪就看見田恬和何月相互攙扶朝她走來。

何月眼尖,指著飯店對面的咖啡廳說:“那不是林雨霏嗎?”陶成溪看過去,隔著窗戶看的不是很清,但足以判斷一個熟悉的人。

林雨霏的對面坐著一個男生,陶成溪想,如果沒猜錯的話,那應該就是餘信了。

何月借著酒勁說:“我們去打個招呼吧,咦,那個帥哥又是誰?我怎麽覺得我見過他。”

何月拍了拍自己的頭,卻什麽也記不起來,反而覺得腦袋有些疼。

陶成溪不希望去打擾她的好事,忙把她倆推進出租車,然後拿出手機發了條短信:“早點回來。”

沒隔幾天,田恬又搬出去了,據說陸博磊道了歉,並保證不會有下一次了,這些陶成溪都是聽何月說的。她說這話的時候,一副對富二代苦大仇深的樣子,並且十分肯定地預言田恬和他走不長久。

何月勸了田恬幾次,說會劈腿的男的絕對靠不住。

田恬受不了何月總是說她男朋友的壞話,甚至說何月就是嫉妒的話都說出來了,之後,何月就再也沒勸過她。

至於林雨霏,她正處於戀愛和學習高度繁榮的上升時期。她的司法考試已經通過,全班三十多人,只有她通過了。

陶成溪差了一點,她下了狠心,決定繼續努力,明年爭取通過。林雨霏倒是奇怪,她本來以為陶成溪會通過無疑的。

相比於林雨霏的高峰期,陶成溪則處於低潮期,低潮的不僅是愛情,還有友情。

自考試失敗後,陶成溪便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學習中,平時不是在教室就是在圖書館,就算回到宿舍,手裏也是片刻不離課本。

那天,陶成溪從快遞處取來新買的司法考試教材,就看到何月氣喘籲籲地跑到宿舍,說:“成溪,你知不知道蘇璨最近的狀況。”

陶成溪還以為出了什麽大事,聞言頭一低就看向手中的課本,淡淡道:“不知道。”

何月恨鐵不成鋼地走到陶成溪面前說:“田恬對我說,蘇璨跟你分手後天天混在酒吧,已經一個多禮拜沒上課了。”

陶成溪“噢”了一聲,就沒了下文。

何月生氣了,抽走陶成溪手中的書籍,陶成溪擡頭不悅地看向她。何月受不了她的漠不關心,大吼一聲道:“陶成溪,你到底有心沒有。你的前男友因為你變成那樣,你就這樣無動於衷嗎?”

陶成溪微微驚訝,何月從來沒有連名帶姓地叫過她,更沒對她吼過,收起驚訝,她平心靜氣地回答:“你也說了,他只是我的前男友,所以他現在怎麽樣都與我無關。更何況,他以前不就是這樣天天混酒吧嗎?”

何月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仿佛不相信這冷血冷情的話是從陶成溪口中說出來的,她試圖平息自己的怒氣,可是心裏異樣的難受:“成溪,我是真不知道你的心到底是什麽做成的。以前我認為雨霏冷冰冰的,可是後來發現她的心是熱乎乎的。可是成溪你連人帶心都是冷的。我挺害怕跟你這種人做朋友的。”說完她就跑出宿舍了。

陶成溪依舊盯著手中重新拾起的課本,可是久久地,一頁都沒有翻動。

晚上陶成溪一個人回宿舍,樓底下聽了好幾輛車,路過其中一輛黑色奧迪時,聽到車子的喇叭鳴了幾聲。

她回頭看了看,就看到蘇璨的父親一身戎裝地走了出來。他示意陶成溪跟上他,走到離操場不遠處的空地,既不偏僻,也不顯眼。

陶成溪出於禮貌,客氣地問道:“伯父,請問您找我有什麽事嗎?”相比於陶成溪的拘謹,蘇父倒是爽朗一笑,聲音渾厚有力,散發出軍人的威嚴:“小丫頭怎麽不見那日的牙尖嘴利?”

陶成溪微微一楞,沒想到他也會有開玩笑的時候,便解釋道:“那日本來就是伯父的不對,我才會據理力爭,今天伯父又沒做錯什麽事。”

蘇父很是讚賞地看著陶成溪,跟她聊了很多,最後嘆口氣說:“蘇璨這孩子是我疏於管教,這是我的過錯。不過他也沒犯下什麽滔天大罪,所以我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過去了。自從他和你好上以後,這孩子倒是發生了很大變化,不怎麽出去鬼混,也很少對長輩出言不遜了。只是最近他又開始天天泡在酒吧,甚至變本加厲,有次我去找他,他喝得伶仃大醉,連我都認不出來。你倆出什麽問題了嗎?”

蘇璨極少對她提起他的家庭,不過陶成溪還是從他的只言片語中感受到他對父親的不滿。

只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哪有不關心自己兒女的父母呢?陶成溪有些動容,想起自己的父母,他們在另一個世界過得可還好?

陶成溪收起這些憂傷的思緒,認真地說:“伯父,我會去勸他的。不過我也不能保證他一定就會聽我的話,我只能說我會盡力而為。畢竟,我跟他已經分手了。”

蘇伯父沒有再多說,又嘆了口氣,幾不可聞地說了句:“那孩子也是可憐。”

路燈把蘇伯父的背影照得昏黃暗淡,陶成溪覺得他一定很孤獨。

作者有話要說:

☆、第 51 章

何月已經好幾天沒有跟陶成溪說話了。

林雨霏知道原委後,當著陶成溪的面勸何月,何月只是冷冷地說了句“我不願和鐵石心腸的人做朋友。”林雨霏也頗感無力。

趁著周末有空,陶成溪徑自一人去了酒吧。

酒吧人很多很擠,五光十色,音樂聲、嚎叫聲、拍掌聲,各種聲音夾雜在一起,對於這樣的環境,陶成溪總要等一會兒才能適應。

等耳朵適應了這嘈雜的環境,她才向酒吧深處走過去。

蘇璨是很好找的,哪怕周圍人影晃動,燈光亂閃,陶成溪還是很快就找到了蘇璨。

他正被三個打扮嬌媚、穿著暴露的性感女郎包圍,陶成溪走過去,叫了聲“蘇璨”,聲音有些大,讓蘇璨可以聽見。

蘇璨半瞇著眼,懶洋洋地說道:“原來是高貴不能褻瀆的陶成溪啊,這種場所可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你來這不是來看我笑話吧。”

陶成溪直接忽略這些滿是嘲諷和不屑的話,向前一步說:“我有話跟你說。”

蘇璨笑了笑,只用食指對她搖了搖,然後隨手抱著坐在一旁的女郎,在女郎遞過來的酒杯慢慢地喝了一口,才冷冷地吐出了兩個字“沒空”。

陶成溪也不氣餒,只是看不慣他這種輕浮樣,走向前就想去拉他,卻被兩個女郎擋住了,聽見她們口氣不善:“趕在我手上搶男人,不要命了不成。”

其中一個染著紅綠相間的頭發,手裏叼根煙,說完話後又吸了一口,把煙吐在陶成溪臉上。

煙霧繚繞在鼻子周圍,陶成溪被嗆了一下,難受地咳嗽起來,三個濃妝艷抹的女郎便一齊笑了起來。

蘇璨似醉非醉地靠在沙發背上,冷眼看著這一幕。

陶成溪咬了咬牙,瞧見桌子上還放著幾瓶沒打開的啤酒,直接撿了一瓶啤酒往玻璃制成的桌子上一砸,瓶子碎成無數片片,酒水也都灑了出來,陶成溪拿著還剩半邊玻璃瓶的瓶子,誰也沒看,只是大聲喊道:“誰想死誰就過來。”

三個女郎都不敢輕舉妄動。酒吧也有不會少人朝這邊看過來,陶成溪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把蘇璨拖出了酒吧。

她呼吸外面新鮮而寒冷的空氣,回頭就看見蘇璨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正在打量自己,哪有剛才在酒吧裏醉眼朦朧的模樣。

蘇璨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陶成溪:“陶成溪,我發現我好像從來也沒了解過你。”可能覺得這句話不適合自己來問了,便把目光投向遠方的霓虹燈,說:“你找我什麽事?”

陶成溪把手裏的啤酒瓶扔進一旁的垃圾桶,從包裏掏出紙巾把手上的酒水擦幹凈,才說:“你父親來找過我了。”

蘇璨剛才還亮晶晶的眼睛在聽到陶成溪的話後蘇璨就變得萎頓許多了,嘴裏像是在自言自語:“他來找你幹嘛,沒事找事,我的事又不用他管。”

陶成溪裝作沒聽到蘇璨的話,繼續說:“你父親要我來勸你,天天泡酒吧對身體也不好。”

蘇璨嘲笑似的看著陶成溪:“你來勸我?你以為你是誰?我泡酒吧管你什麽事。你以為我還會像以前一樣任你把我當成傻瓜一樣耍嗎?”

陶成溪喝道:“我沒以為我是誰。我只是替你父親傳話的,或許是我太多管閑事了,不過不會再有下一次了。好了,言盡於此,我該走了。”

她轉頭對蘇璨一笑,蘇璨楞了下神,等反應過來,陶成溪已經在五米開外了。

他喊道:“陶成溪,我恨你,你這個沒良心的女人。”

陶成溪停了下,轉過頭又說了句“蘇璨,我覺得你最好回趟家,你父親很想你。”然後便消失在蘇璨的視線中。

一個禮拜之後,何月終於忍不住對陶成溪哭訴:“你到底是什麽人啊?說你鐵石心腸還真是鐵石心腸,也沒見你服個軟,對你而言,有沒有我這個朋友真麽就一點也無所謂嗎?”

陶成溪胸有成竹地說:“不是我鐵石心腸,而是你心太軟,是你狠不下心來拋棄我這樣的人。”

“胡說,什麽叫做像你這樣的人。”何月不滿地打斷,又抽了下鼻子,說:“成溪,其實你在我心中是一個非常非常重要的人。”

何月和陶成溪和好如初,林雨霏仿佛沒有看到一樣,她看起來心事重重的樣子。

由於田恬和陸博磊決定出國留學,田恬便回宿舍整理東西。

很不巧,中午只有林雨霏一人在宿舍,彼此相間,誰也沒說話,各自做各自的事,只是視線一交隨即就掠過去,誰也沒看誰。

田恬在櫃子裏翻了一會兒,她沒有整理東西的習慣,所以找起很久不用的東西來有些費勁。

這時林雨霏的手機響了,她正在洗頭,一直沒接,手機響了很久就停了,然後又響了,連續幾次,林雨霏終於用手托著濕漉漉的頭發出來,冷著臉接電話,臉上是厭惡和不耐煩的表情:“你別再打來了,我不去。”由2掛斷了,她又進衛生間了。

手機又響了幾次,林雨霏又沒接。田恬終於找好東西了,站在書桌前整理包包,林雨霏的手機就放在桌子上,手機屏幕亮了,是一條短信,可以看到信息內容,田恬一眼就看到了,很短就幾個字“xx賓館225.”

田恬輕哼了一聲,“看上去那麽高貴,不也是陪睡的,還不是個婊子。”

大三下學期,陶成溪正認真準備學年論文的時候,餘信來找她了。

她很驚訝,餘信開門見山解釋道:“你知道雨霏最近是怎麽了嗎?最近她變得怪怪的,一直沒理我,見她面也不跟我說話,打電話也不接,發短信也不回,她是出什麽事了嗎?”

陶成溪看他一臉焦急的樣子,安慰道:“可能臨近大四了,畢業壓力越來越大,心情不好吧。你最近別來找她,等她心情平靜點後,我再讓她去找你吧。”

餘信只能無奈地點了點頭。

陶成溪思索著,好像雨霏最近的舉動確實很怪。

有時在她背後輕輕拍一下,她就像見著鬼了一樣,一驚一乍的。而且有時走在校園行小道上,聽見校外的警笛聲她就會渾身發抖,急匆匆地跑回宿舍,連頭帶人整個埋進被窩,問她她也什麽也不說,何月也覺得奇怪,可是也和陶成溪一樣既發現不了原因,又找不到解決辦法。

一次上課,老師講到一家飯店發生的殺人事故,提問讓學生分析這個案例,點到林雨霏,卻沒有人站起來,陶成溪叫她,林雨霏卻不應,她雙手放在桌子上,頭埋在胳膊間,背部一抖一抖的。

陶成溪沒辦法便題林雨霏作了答。

如此眾多不尋常的表現,陶成溪終於懷疑起她來,一天,趁著懷疑不在,只有兩人在宿舍,陶成溪問道:“你到底是出了什麽事?說出來,大家可以幫忙的。”

林雨霏只是收拾東西要出去,淡淡道:“不關你的事,你不用管。”

陶成溪看著她了無生氣的臉,總覺得有一股死亡絕望的氣息縈繞在她周圍,甚至好像看到了方於皓死後的自己,聲音變得有些暗啞:“雨霏,告訴我,到底出什麽事了?你天天一副死人的樣子——”

林雨霏“啊”地叫了一聲打斷了陶成溪的話,像是受了什麽刺激,激動地說道:“你別問了,你也管不了,要是我殺人了,你還幫得了我嗎?”

陶成溪驚愕了,林雨霏也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反倒平靜下來,問道:“我說我殺人了,你信嗎?”

陶成溪呆呆地說:“我信不信又如何,問題是你到底做了沒有。”

林雨霏哈哈一笑道:“我當然做了,不然我怎麽回像現在這樣坐立難安。你聽說最近有一家賓館死人了嗎,兇手就是我。”

她笑著湊到陶成溪面前,像瘋子一樣大量陶成溪:“你害怕嗎?跟我一個殺人犯共處一室。哈哈,想不到你也會有害怕的時候。”

林雨霏笑得很厲害,全身都打起顫來,陶成溪抓住她的肩搖晃她道:“雨霏,你清醒點。求你別這樣了,我也很難受,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林雨霏默默地流著眼淚,推開陶成溪,自己靠著墻壁,又無力地垂下來,蹲在地上,臉埋在雙手間。

陶成溪也蹲下來,撥開林雨霏的手,露出她梨花帶雨的臉,陶成溪輕柔地說:“可以把事情的原委告訴我嗎?”

林雨霏直接坐在地上,頭看著天花板,緩緩地說了起來:“我原有一個很幸福的家庭,母親是舞蹈演員,父親是一家大國企的主管。一直到高中,我都覺得自己像個公主一樣,在學校沒人敢欺負我。街舞也是在中學的時候學會的,我甚至在學校成立了一個街舞團隊,好多大型比賽我都獲了獎,那時我多幸福啊。”

她臉上露出迷幻的幸福的笑臉,可很快就陰翳下來,“可是高二還沒讀完,然後有一天警察突然就沖進了我家,身上還佩戴槍,我正在準下一次表演要穿的衣服,他們就進來問我我爸爸在哪兒。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只是害怕得發抖。”

說到這,她看著自己的手,手顫顫巍巍的,陶成溪握住她的手,很冷,林雨霏的手是冰冷的,陶成溪的手也是冰冷的,她突然記起叔叔死後自己摸著他的臉的感覺,也是這樣冷冰冰的。

作者有話要說:

☆、第 52 章

陶成溪害怕起來,緊緊地握住林雨霏的手。

林雨霏仿佛感覺不到,繼續陷入回憶:“然後我家的房子就被充公了,我跟著媽媽住在外婆家,住久了,親戚們也給我們臉色看了。有一天,我跟媽媽睡,睡前我還記得她把我摟得緊緊的,可是天亮後她就不見了,她們都不告訴我。回到學校,我才從別人的冷言冷語中知道父親涉嫌賄賂,攜款逃到國外了,母親改嫁,之後從來沒見過她,她也好像沒有我這個女兒一樣。我舅舅一家也是看我分外心煩。他們一家也是借著我父親的勢才過上現在的日子,如今他們卻厭惡我了。班上沒人跟我說話,甚至老師都不管我。有一天我孤零零地回到舅舅家,他們把我帶到一家飯店的一個包廂,裏面坐著一個年過半百的老人,頭發禿了半邊,兩只眼睛像洪水猛獸一樣仿佛能把人吃了。吃完飯我原本是要跟舅舅他們一起走的,可是他們撇下我,要我一個人跟那個老頭呆在一起,我嚇壞了,拼命地要出去,他們把門關上了,後面那個老頭抓住我,一只手掐著我的脖子,那手上的青筋就像毒蛇一樣,我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啊,我好害怕。”

林雨霏尖叫了一聲,陶成溪聽不下去了,張開手抱緊她。

她把頭靠在陶成溪肩上,眼淚又流了出來:“我生不如死地受折磨,我多恨他啊。有一次我甚至偷偷買了老鼠藥,想與那老頭同歸於盡,哈哈,真是造化弄人,那天晚上他並沒有來找我,而且接下來幾天我都沒看見他,原來他被抓了,我那時可解恨了,他那麽有錢,原來他的錢這麽不幹凈啊。高三我拼命地學習,只想考遠一點的大學,遠離那座城市,遠離那些讓我惡心的人,遠離那裏的汙穢與骯臟。擺脫他後,我很想正常地生活,想交朋友,想談戀愛,可是又總不敢,逐漸變得封閉起來。還好,成溪,有你,不然我真不知道我會怎樣度過我的大學。可是戀愛啊,你是不知道我有多害怕被人觸碰我的身體,我覺得自己惡心,別人也惡心。哦,你肯定好奇過為什麽我總是穿著長袖衣服吧。”

林雨霏推開她,把衣袖往胳肢窩捋,陶成溪的瞳孔驟然放大,只見林雨霏手臂上縱橫著大大小小的傷疤,都差不多黃豆般大小,林雨霏指著疤痕道:“這些都是那人留下的,他就是一個變態,十足的變態,真他媽惡心。”

林雨霏第一次爆粗口,她突然用另一只手狠狠地掐著自己長著傷疤的地方,口裏念叨著“真惡心,我不想見到這些,可是怎麽也消除不掉,有時候我真想把自己的皮給扒下來。去死吧,去死吧。”

她像發了瘋一樣把自己的胳膊掐得又紅又紫,有些地方還還被指甲劃出傷帶出血來。

陶成溪趕緊抓住她的兩只手,握在一起,眼裏的淚水也落在手上,林雨霏安靜下來道:“成溪,你別哭啊。這又不關你的事,誰也沒想到那人竟然又出來了,而且分配到這裏,這就是命中註定吧,我一輩子就逃脫不了他了。”

林雨霏又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一般:“什麽叫命中註定,現在他死了,我不就徹底擺脫他了嗎?”她的語氣那麽狠絕,卻又那麽絕望。

陶成溪收回手,擦幹眼淚道:“那人固然該死,可是不應由你來殺呀。你為什麽不報警呢?”

“報警?難道我要公開我的身世,任別人詬罵,說我有一個潛逃在外的父親,還有一大堆床照到處轉發嗎。不,我寧願去死。”

“他拍照了?”陶成溪心頭一緊。

“不是那些該死的照片我又怎麽會去見他。他就像蛆蟲一樣,我避之都來不及。”

這一次交談,兩人把下午的課都逃了。

陶成溪心情亂糟糟的,想做點什麽可是好像什麽都做不到一樣。

林雨霏又不見了。

那是深冬季節的黃昏,陶成溪這幾天感冒了,昏昏沈沈地躺在床上,心裏掙紮糾結著。她是學法律的,她既希望林雨霏去自首,以減輕懲罰,又害怕她這一生就這樣斷送了。

腦子裏胡思亂想著,然後林雨霏就進來了,又什麽也不說就出去了。

陶成溪有很多話想對她說,跳下床就跟上她,卻不知怎麽走著走著到了一處樹木叢生的樹林,林雨霏站在前面,背對著她,一身白衣,只有柔順烏黑的頭發垂在腰際。

她輕輕地走過去,怕嚇著林雨霏似的,可是快當她的手就要碰到林雨霏的肩時,腳下卻被石頭絆倒了,倒在一個小山丘上,擡頭一看,林雨霏不見蹤影。

她叫了起來,又吃力地爬起來,隨即又被眼前的景象下了一跳,她剛才倒下的小山丘赫然是一個墳堆,陶成溪正想看清墓碑上的字,突然感覺背後有什麽可怕的東西一樣,猛地轉頭看,原來是兩塊墓碑。

更令她驚訝的是墓碑上的字竟然是爸爸媽媽的名字,然後墳堆上爸爸和媽媽出現了,陶成溪激動地撲過去,誰知兩人牽著走遠了。

林雨霏突然出現在叔叔和顧媽媽的後面,跟著他們一起走,三人逐漸走遠,消失,陶成溪想追,可是腳下怎麽也使不出力氣,她匍匐在草地上,啞著嗓子呼喚爸爸媽媽。

突然她聽見劇烈的敲門聲,陶成溪睜開眼,這才發現自己剛才做了一場夢。

她正想回顧剛才的夢境,敲門聲打亂了她的思緒,她走過去開門,就看見何月急匆匆地問道:“成溪,出大事了。學校來了很多警察,說是來抓林雨霏的,我還被抓去審問了半天了,他們還要去找你呢,我說你可能在圖書館。對了,你怎麽躺在床上睡覺呢?我以為你出去學習了。”

她說得很急,也有些語無倫次,陶成溪聽到警察來了,心下一驚,隨即了然,東窗事發了。

陶成溪只覺得腦袋很亂,一點頭緒都理不清,甚至不知道此刻她應該做什麽。

這時她手機亮了,陶成溪打開手機,一看好多未接電話,有何月的、陌生人的,還有林雨霏的。

剛剛來的是林雨霏的短信,只有四個字“主教頂樓”。

主教是學校最高大的建築,因為是學校最主要的教學樓,所以大家都稱之為主教。

陶成溪隨手拿起一件掛在床頭的外衣,把手機放在口袋裏面,隨便穿了雙雪地靴,對何月說了聲:“我出去有事”便跑了出去,在門口處停了下來,說:“何月,你先靜下心,不要告訴別人你見過我。”

何月雖然不解,而且充滿了焦急與恐慌,但還是點頭答應了。

陶成溪下樓的速度飛快,恨不得腳上裝有風火輪,一路飛到林雨霏那。

剛走出宿舍樓就看見蘇璨朝她走來,陶成溪聽見蘇璨喊她,她只是邊走邊說了句:“有什麽事以後再說吧。”然後朝主教跑去,沒聽見後面蘇璨說了什麽。主

教樓頂正在裝修,由於風吹日曬,頂樓出現了很多裂縫,導致天花板發黴,所以通往頂樓的門並沒有鎖死,而是寫了塊牌子:“施工重地,請同學勿入。”

鎖掛在門上,但沒有上鎖,以方便工人施工。

陶成溪爬到頂樓的時候,只覺得嗓子冒煙,可是頂樓的風又大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