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7 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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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別別,我錯了還不成。”

“哼”柳奚見假意輕擰了她一下,玩笑打鬧著,不經意又想起了剛才那人,他,是誰呢?

——————

從敬國公府回來後,柳奚見又恢覆了日常的生活,當然,也有不一樣的地方,那就是嬤嬤教給她的更多,對她的要求也更嚴格。

這一日,嬤嬤有事來不了府中,柳奚見偷得閑暇,便做了糕點給爹爹送去。

剛走到書房門口,就在門外聽到一陣爽朗的笑聲,是柳相的聲音,“爹爹,說好的你不準笑”柳奚蕓氣惱的道。

柳相撫著胡須道:“爹爹也想忍,可實在是忍不住,蕓兒,這個字怎麽能這麽寫呢,還有你拿筆的姿勢,拿筆可不能跟拿泥巴似的。”

柳奚蕓聽他的,又換了個姿勢,揮了揮手中的筆,一滴筆墨就落到了臉上,又寫出幾個歪歪扭扭的大字。

柳相看了眼字,違心地道:“嗯,有進步 ”

柳奚蕓看了眼自己的字,又對比翻出來的姐姐寫得字,沮喪又倔強的道:“為什麽姐姐就能寫得那麽好,我也要和姐姐一樣。”

柳相搖搖頭,道:“蕓兒,你不用跟你姐姐比,你們不一樣。”

柳奚蕓努努嘴,“哪裏不一樣?”

柳相摸著小女兒頭上的雙丫髻,“你姐姐已經是內定的太子妃了,以後是要做娘娘的人,所以什麽都要比別人拔尖才行,至於你,往後有爹爹,有你母親,萬事不用愁,安心當個小懶蟲就成。”

柳奚蕓皺眉,“為什麽姐姐就要做娘娘?”

柳相語重心長的道:“因為她是柳府的大姑娘,這是她的責任。而且,只有你姐姐成了娘娘,爹爹的地位才能穩固,若是你姐姐再有了孩子……”忽然意識到自己對一個孩子說得太深了,柳突然停住。

柳奚蕓也不知聽懂沒聽懂,轉著筆問道:“爹爹,那我要幹什麽呢?”

柳相笑了,對她道: “你呀?文不成武不就的,當爹爹的乖囡囡吧。”

“呵呵呵——”銀鈴般的笑聲從書房裏傳出。

柳奚見端著糕點的手有些發白,書房的門像一道關卡,隔絕了她和父親,妹妹。

柳奚見滿懷期待的過來找父親,最終,不言一發地轉身,埋下的那道隔閡

也將隨著時間發酵,不斷生疏遠離。

☆、柳奚見番外完

第二日,柳奚見在練習時頻頻出錯,要是以往,嬤嬤早就指責她了,但今日,卻只敢溫聲指出她哪裏錯了,柳奚見自嘲,也知道她們為什麽會這樣了。

“嬤嬤,我今天累了,明日再繼續。”柳奚見說完不待她反應便自行離去。

柏春驚詫地跟上小姐,“小姐,你今日……怎麽了?”

柳奚見停下腳步,搖搖頭,心情很是煩躁,“我去看看裴姑姑”。

……

“姑姑,我這樣,對嗎?”柳奚蕓擺著姿勢問。

裴姑姑誇獎道:“嗯,很對,姿勢很標準。”

“小姐?”柏春不明白小姐怎麽又突然停下。

柳奚見刺眼地盯著前面,裴姑姑眼中的光芒是她所熟悉的,是她看到好苗子才會有的激動與欣賞。

“姐姐!”柳奚蕓看到她了,驚喜地向她招手。

裴姑姑也看過去,笑道:“奚見,你快來看你妹妹,跳得很有天賦呢。”

“是嗎”,柳奚見順她的話去註視自己這個妹妹。

“這個舞裙?”柳奚見猶疑,“我記得是姑姑最鐘愛的那件。”

“是啊,我跟這小丫頭打賭她跳不好,結果輸了。”

“所以這件舞裙就成了我的啦”柳奚蕓傲嬌又不讓人厭煩的道。

裴姑姑無奈的笑笑,“是是是,它是你的了。”

“奚見,你妹妹很有靈性,假以時日,說不定跳得比你還好呢。”裴姑姑打趣道,拍了拍她的肩道:“你在舞上放得精力太少了,從前沒人對比,今後要努力了。”

柳奚見掐著手心,默不作聲,精力太少嗎?呵!她不像柳奚蕓,每天有大把大把的時間討好眾人,撒癡賣嬌,她每日要花那麽長時間學各種破規矩,已經很累了,已經盡力將擠出時間放在舞上了,還要她怎麽樣?

偏偏柳奚蕓這時還俏皮靚麗地轉了個圈,問姐姐,“好看嗎?”

絢藍的寶石折射出道道華光,柳奚見忍不住伸手,違不了心的道:“好看”,只是,這件舞裙,她本以為會是自己的。

柳奚蕓挺高興地道:“姐姐,我覺得跳舞好有趣,往後我們一起學,等我學得更好了,我們就一起去禦前獻舞啊,嗯,到時候一定會驚艷眾人,說不準以後史書上還會記載我們是絕代雙姝呢!嘻嘻。”柳奚蕓美滋滋地想著。

柳奚見的手頓在半空,凝視著她的笑,心裏突然生起一陣惱怒與不堪,她不想跳舞了,她想,舞蹈,已經不能再使她平靜了。

自此之後

柳奚見再沒碰過舞裙,也不再跳舞,當蔣氏問起她時,不知出於什麽心裏,柳奚見脫口而出道:“我要當皇後,學好大家規矩,端莊秀麗也就是了,整日跳得妖嬈,魅惑人心的,那是妖精。”

蔣氏那時的反應如何柳奚見已經不記得了,只依稀記得母親很驚訝。

後來,柳奚見定親了,定親的對象是太子。

在柳奚見出嫁的那一天,她的父親笑得如面春風,好不得意,她的母親也很高興,叮囑她以後要乖順柔和,照顧好太子,只有她的妹妹哭得一臉傷心,說著“姐姐不要走”。

柳奚見覆雜的望著妹妹,心裏是有些柔軟的,這畢竟是她最親最近的妹妹呀,她怎麽能真的討厭她呢。

最後要出閣時,蔣氏的心突然空了一下,拉著柳奚見的手道:“你,也要照顧好自己。”

柳奚見笑了,“好”,“娘”柳奚見忽然抱住她,“娘——”。

蔣氏遲疑了下,拍拍她,“好孩子,別怕,柳家永遠在你身後。”

“嗯嗯”柳奚見哽咽的點頭,紅毯的那頭,就是另一段路了,不管曾經有多委屈,現在,她都願意放下了,比起陌生的夫君,娘家,永遠是最親的地方,離開也不免不舍。

不過,出乎柳奚見的意料,掀開她蓋頭的人,居然就是那日在敬國公府,她撞到的那位公子。

蕭顧堯有趣味地看著新娘子,道

:“怎麽了,沒想到是我。”

柳奚見臉色微紅,“我,……”

“太子,該去前廳了,陛下還在等著。”

柳奚見手心篡緊,緊張道:“你先去吧。”

蕭顧親了她一口,道:“等我。”

柳奚見摸了摸臉,羞紅的笑了。

出乎柳奚見的意料,丈夫蕭顧對她很好,不僅給她妻子的尊重,還有丈夫的寵愛,兩人的生活異常平靜寧和。

也就是在她成親的這年,陛下駕崩了,蕭顧登基,柳奚見也順理成章的成了皇後。

新皇登基,除卻皇後,只封了府中的幾名側妃和侍妾,在大臣們看來,皇上的後宮人有些少了,但畢竟先帝剛駕崩不久,不好立即請求選秀,於是,今朝的年宴會上,柳奚見發現各種花枝招展的人層出不窮。

“娘娘”柏春有些擔憂,柳奚見安慰她,也是安慰自己道:“放心,我沒事,他是皇帝,這些再正常不過。”

但柳奚見的平靜卻止在柳奚蕓上場的那刻。

“這支舞曲,我想獻給我的姐姐,皇後姐姐,希望你回喜歡。”柳奚蕓笑著道。

“這是,皇後的妹妹”蕭顧側目問,柳奚見一楞,點頭道:“是”。

“不錯”蕭顧沒頭沒尾的一句瞬間讓柳奚見的心一緊,不錯?什麽不錯,是人,還是舞。

目光投向底下,柳奚見恍然發現,這支曲子,不正是當初她想出的“飛天”

嗎!

不由的,柳奚見又暗察蕭顧的神色,發覺他看得入神,甚至眼中帶有驚艷時,難得的,柳奚見的腦海一片空白。

一曲結束,很多人喝彩,蕭顧也在鼓掌。

“姐姐,我跳得是不是很好,跟你當初跳得像不像。”等人散了,柳奚蕓拉著姐姐道。

可柳奚見一反常態,用一種陌生更甚是冷漠的語氣問她:“你為什麽,要在陛下面前跳舞,還是,跳這支舞。”

柳奚蕓納悶道:“怎麽了嗎,姐姐你不喜歡,你……生氣了嗎?”

“是,我很生氣。”柳奚見不耐地道,為什麽你總是要這樣,在我想喜歡你的時候,又讓我討厭你。

柳奚蕓縮了縮手指,垂著頭,眼睛有點紅。

————————

“父親,皇上想讓妹妹進宮。”

柳相沈吟片刻,就做出了決定,“娘娘,你妹妹天真爛漫,對你不會有威脅,相反,她進宮還能能幫襯你。”多一個人受寵,他柳家更能屹立不倒。

一句話,讓柳奚見的質問卡在了心底。

“母親,你盡快讓妹妹出嫁吧”

蔣氏狀若不解, “為什麽呀?”

“皇上,有意納妹妹,你也不願她入宮吧。”

蔣氏沈默了許久,道:“老爺已經決意讓蕓兒進宮,而且,蕓兒自己也願意,她與皇上見過,再說宮裏有你,你們姐妹兩不用分開,不是很好嗎,我”

“所以母親也同意了,是嗎”柳奚見涼薄一笑。

蔣氏抓住她的手,勸說道:“奚見,母親知道你不樂意,可是放眼天下,哪個男人沒有三妻四妾,更何況是皇帝呢。”

柳奚見拂去她的手,心中冷笑,再多的借口,恐怕只是因為妹妹願意吧。她不是不能接受自己的丈夫有其她女人,可那個人,不應該是她的親妹妹。

最後,柳奚見問了柳奚蕓為什麽願意,柳奚蕓認真地道:“我不想離開姐姐,再說,皇上對姐姐好,一定也會對我好的。”

“宮裏,不是那麽簡單的地方,蕓兒,你不要後悔。”

“我不怕,姐姐你也在呀,你會照顧我的,對吧。”

柳奚見看著她,笑了,“好”,如你所願。

三月後,柳奚蕓封妃,賜號“姝”,姝妃進宮後,愈發受皇上的寵愛,很快被提升為貴妃之位,柳奚見淡漠地看著皇上對她更加寵溺,縱容,不言一發,直到,有人率先動手。

靜妃準備的計劃,柳奚見都知道,甚至替她遮掩完善了一番,那天,她在門外,冷眼旁觀自己的妹妹難產而死,心中除了痛快,還有一絲哀傷,她終究是無法喜歡妹妹。

因著這一點點愧疚,她臨時反悔,阻止了嬤嬤換孩子,抱起蕭雲的那刻,她心情覆雜。

姝貴妃死了,並不代表事情的平息,母親最先察覺到不對,但被父親強硬攔了下來,柳奚見當然知道父親的想法,他已經折了一個女兒在宮裏,決不能再拉下另一個,事情好像暫時平息了下來。

柳奚見對蕭雲很好,幾乎傾註了自己所有的心血,她將對妹妹的愧疚都放到了孩子身上,再加上她自己一直沒有孩子,便更加疼愛蕭雲。

宮裏姝貴妃的死推出了個替罪羊,雖然那人不是主犯,但也不無辜,柳奚見放任皇上朝其發洩怒火,卻憐憫那個孩子,偷偷放了他出宮。

可偏偏這時,柳奚見發現了身上的秘密,她竟然,不能生育!

查到最後,下手的人是她的丈夫,為的,確是她的妹妹,呵呵,她最後的一點愧疚消失了,那一夜,她瘋魔了,憤怒地給蕭雲下了毒,想好各種折磨這孩子的辦法。

然而,枯坐在鏡前一宿,她又覺得好沒意思,為什麽呢?柳奚蕓一次一次的搶走她重要的人,母親、父親、丈夫,她都輸了,現在連子嗣上也輸了,她不甘心。

“柏春,我想贏一回。”她道,她想在最後,贏一次,從柳奚蕓那兒。

她開始比以往更關懷皇上,真心裝到最後自己都分辨不出真假,又因為父親野心讓她煩不勝煩,她想起一樁舊事,派人去找了一個少年,自此,有父親的把柄在手,她再不用怕柳家。

可惜的是,盡管她能察覺到皇上對她有感情,但這始終不敵柳奚蕓,她又在想,該怎麽做?

“柏春,你說是綻放的花美,還是逝去的花美?”

“奴婢不知”

“當然是逝去的,因為記憶中的美,最難忘懷。”她要想打敗柳奚蕓,便要毀了那記憶,自己成就那種美。

柳奚見最後閉眼時,她知道自己做到了,蕭顧真的愛上了她,哪怕他自己不知道,不願承認。

還有柳奚蕓的女兒,蕭雲。隔閡不是那麽容易消除的,在經歷那一切後,這個孩子,也很難對親母產生好感了吧。

妹妹,丈夫、孩子,我終於贏了你一回。

☆、古代番外

五月的風微暖,蕭郢從禦書房裏跑出來,剛好撞在宋隱身上。

宋隱恭敬的行禮,關懷地問:“太子殿下,沒事吧?”

蕭郢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像大人般故作老陳地擺擺手,聲線軟糯地道:“孤沒事,太傅大人是來找母皇的嗎?”

宋隱:“嗯,有些事要向陛下稟報。”

“哦”蕭郢點點頭,道:“可是母皇剛剛出去了,現在不在宮裏。”

宋隱微楞,“出去了?”

“是啊,母皇說要去見一個老朋友”

老朋友?宋隱想了想,忽然記起今日是五月初三,她應該是去見那個人了。

“好吧,既然陛下不在,那臣就先告辭了。”宋隱道。

“唉”蕭郢嘆了口氣,小小的身子偏生做出這副表情,讓人忍俊不禁,宋隱奇怪地問:“殿下為何嘆氣?”

蕭郢仰著頭,看他道:“太傅啊,你但凡分出半點心思在自己的身上,也不會到現在還是孤家寡人了,你看看人家溫大人,孩子都能跑能跳了。”

聞言,宋隱忍不住露出笑意,逾據摸著他的頭道:“現在臣願意花費最多心思的,是殿下。”

——————

城外數十裏,人煙稀少,蕭雲道:“古瑜,你在這等我。”

古瑜點了下頭,瞥了眼遠處的一座孤墳,倚靠在樹上合眼休息。

蕭雲走過去,拿出準備的東西,先祭奠。

祭奠完畢,蕭雲又拿出酒和酒杯,對著墓碑滿上,舉杯祭他。

“花千雪,我來看你了,我尋了幾處,最後選擇把你葬在這裏,這裏很寂靜,不會有人來打擾你。”

“你的侄兒很有出息,最近幾年已經能獨當一面了。”

蕭雲自言半響,沒有人應答。

林子裏的風有些淒冷,寒意襲來,蕭雲攏了攏衣衫。

“吱吱——”

什麽東西?蕭雲擡起頭,原本空蕩蕩的墳頭突然出現一只狐貍,雪白的毛發蓬松舒展,朝蕭雲叫喚。

原來是狐貍,蕭雲蹲下來,朝它伸出手:“狐貍,跟我走嗎?”

這只狐貍挺通人性,一躍從墳頂跳下,走近蕭雲,舔了舔她的手。

蕭雲笑了,將它抱入懷裏,轉眸間凝視了眼墓碑,眼中是難以看懂的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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