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關燈
天空突然變了色, 烏雲翻卷而來, 伴隨著奏起的狂風, 掩去了最後一絲光亮, 大雨來的毫無征兆。

江雨夢出來的急, 什麽也沒帶,微信掃碼付款後從車上走下來。

從門口到公寓樓不過百米的距離, 她好像走了好久。

傾盆而下的雨水打在她身上,浸濕了她的長發、衣服, 瑟瑟發抖的身子踉蹌的走著。

今天發生的一切太過戲劇性,好像電視裏的狗血情節。

可就是這樣的狗血情節偏偏發生在她的身上。

江雨夢甚至不知道,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她和程遠明明好好的, 每天早上他會做好吃的給她。

還會餵她吃飯。

她換下的衣服,他也總在第一時間給洗了。

晚上她會躺在他的腿上, 兩個人一起在客廳裏看劇, 情到濃時,便會上演一場激情戲碼。

程遠很會帶動氣氛, 尤其是他看人的眼神, 專註、癡迷、醉人,雖然他一直沒親口說過,他喜歡她。

但她一直覺得, 他就是喜歡她的,喜歡的不得了。

所以,她在他面前, 也是最放松的,放松的撒嬌、耍賴、求親親抱抱舉高高。

每每這樣時,他臉上都會揚起寵溺的笑容,是能把人溺斃的那種。

一直說:“好,親親,抱抱,舉高高。”

他把她寵成了公主。

她覺得很幸福,幸福的冒著粉色泡泡。

可誰知——

會有熱搜上的那一幕幕。

他要幹什麽?

他想幹什麽??

難道他們之間的一切都是假的???

江雨夢顫顫巍巍進了樓,到了家門口,伸手去口袋裏摸鑰匙,找了好久,才想起來,鑰匙放在包裏,包在畫廊裏。

她倚著墻靜靜等起來。

身上的水滴流淌到一地,在腳下漾開。

她的心情糟糕透了。

沒多久,樓道裏傳來急切的奔跑聲,仿若重錘般敲在人心上。

江雨夢抱膝蹲著,眼前出現一雙浸了水的皮鞋,細看下雨水正在從鞋子裏往外冒。

白色襪子上全是泥濘。

她一動不動的看著他的腳,那雙襪子,還是昨晚她給買回來的。

此時只覺得更加諷刺。

程遠站在她面前,輕喚了聲:“夢夢。”

江雨夢沒有說話。

程遠慢慢蹲下身子,手落在她的背上。

江雨夢條件發射的側身一閃,滿眼猩紅,啞著聲說:“你別碰我!”

程遠手僵硬的頓在那,水滴順著他發絲流下來,他勾起唇;“夢夢,我們先回家。”

久久。

江雨夢說:“我沒帶鑰匙。”

程遠起身,顫抖著手從口袋裏翻出鑰匙,插了幾次才插好,門打開,他彎下腰,“來,我扶你。”

江雨夢看著他手背上淡淡的牙齒痕跡,想起他和梵梅的親昵姿態,胸口一緊,眼神變得晦暗不明。

她扶著墻站起來,“不用,我自己。”

蹲的時間有些長了,起身時,腳上似乎有千萬只螞蟻在啃噬,又癢又疼又麻。

輕輕一動,連帶著腿也無力。

心裏的落差,加上身體的不適,眼淚不自覺地又溢出來,啪啪,掉落到地上。

她抿緊唇,不出一點聲音。

程遠伸出手,“我扶你。”

江雨夢搖頭,“我自己。”

只是幾步路,可她走的異常艱難。

程遠在後方默默地看著,雙眉漸漸擰到一起。片刻後,他一把抱起她,朝著衛生間走去。

江雨夢掙紮,“放開我!”

程遠定定道:“你衣服濕了,要先洗個熱水澡。”

現在對於江雨夢來說,不只討厭程遠,連他的碰觸也討厭,她死命掙紮,“放!我!下!來!”

“夢夢,別鬧。”程遠心疼地說:“網上的事我可以解釋的我——”

“誰要聽你解釋。”進了衛生間,江雨夢用力掙脫出來,緊接著退到角落裏,“我不想看見你。”

剛才還想著跟他好好談談,可現在她卻一點也不想見到他!

說什麽?

解釋什麽?

那些照片還不能說明嗎!

江雨夢一天之內被兩個最喜歡的人傷害,心裏已經到了極度憤怒的時候。

兩個人在衛生間裏僵持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她冷著臉說:“想解釋是嗎?那好,我給你解釋的機會。照片上的男人,是誰?”

她心裏有萬千種聲音在叫囂,不要承認,不要承認,就說不上你。

許久後,程遠:“是我。”

這個答案,徹底打碎了江雨夢心底的期翼。

他承認了。

那個男人就是他。

她咬咬唇,“你和梵、梵梅很早就認識?”

程遠這些連思考都沒思考,直接回:“很早。”

江雨夢腿一軟,身體靠在了後方的琉璃臺上。

很早……

看來,他們兩個是早就互相喜歡了?!

那他還來招惹她幹什麽!

耍她好玩嗎!

江雨夢覺得自己好像墜入了海裏,胸口撕裂的痛,呼吸變得越來越困難,好像下一秒便會倒下去。

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倒。

她向來都是個倔強的人,這次也絕對不能認輸。

吸吸鼻子,冷著眸:“你很喜歡她?”

程遠琢磨了一下,很認真地回:“嚴格上說,我很敬重她,很愛她。”

江雨夢嗤笑,“敬重?愛?”

頓了一下,她指著自己問:“那我呢?你對我又是什麽?”

程遠張嘴:“我——”

“停,你不要說!”江雨夢突然不想從他嘴裏聽到任何關於她自己的事情。

他都說愛梵梅了,她還在這糾結什麽。

“你先出去,我要洗澡。”

程遠欲言又止,但見她態度堅決,輕柔道:“你先洗,洗完了我們好好談談,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砰!”玻璃門重重關上。

傳來嗡鳴聲。

程遠站在門外,好久都沒有離去。

外面的雷聲越來越響,閃電也一個接一個。

雨水打在玻璃窗上,啪啪地響。

公寓內一直沒有開燈,程遠的身影隱沒在暗夜中,像雕塑一樣,一動不動。

忽然,他手機響起,響了很多次。

他接通。

周讚聲音急切:“程總,梵夫人受傷了。”

程遠:“怎麽回事?”

周讚:“不小心從椅子上摔下來了。您要不要過來看看?”

程遠:“好,我馬上過去。你先找醫生。”

他掛斷電話,敲了下衛生間的門,“夢夢,我有事要出去一下,等我回來後,跟你談。”

江雨夢沒理他。

他又敲了兩次。

裏面依然沒有聲音。

離開前,他把所有的燈都打開,又把窗戶關緊。

……

一個小時後,江雨夢裹著浴巾從衛生間走出,屋內空無一人,沒有程遠的身影。

閃電雷聲大雨依舊。

她木訥的換好衣服,拿過墻角的皮箱,又從衣櫃裏取出自己的衣服,全部扔進箱子裏。

除了衣服,化妝品和鞋子,她也都扔了進去。

用力拉上皮箱拉鏈,坐在床上給韓菲菲打了通電話,“來接我。”

掛了電話後,她無意中看到無名指上的戒指,眼底的色澤比外面的天色還黑沈。

想也不想使勁拔下,扔在了床上。

程遠和她沒有半毛錢的關系!

他!們!從!今!天!開!始!什!麽!也!不!是!

……

韓菲菲到的速度倒挺快,看見江雨夢眼圈紅紅的,臉上還有淚痕,拉上她的手,“雨夢,你、你沒事吧……”

江雨夢牽強的笑起,“我沒事,我能有什麽事。來,幫我拿行李。”

“拿、拿行李?”韓菲菲看了眼後方,“你這是要?”

“離開。”江雨夢甩了下發絲,“反正也是早晚的事。”

韓菲菲小心翼翼地問:“你們談完了?他怎麽說?解釋了嗎?”

江雨夢:“沒談。”

話落,向外走去。

“沒、沒談。”韓菲菲拉過箱子跟上去,偏頭問:“你不覺得應該談談再做決定嗎?萬一是誤會呢?你之前不也說了,網上那些都是假的……”

江雨夢戴上墨鏡,“你覺得像誤會嗎?”

“萬一是呢。”韓菲菲邊走邊說,“萬一你真的誤會了可怎麽辦?這種事還是要當面說清楚才好。要是真的,我跟你一起罵他!”

“我、我找人替你揍他。”

江雨夢推了下鏡框,沈聲說:“菲菲謝謝你,但我不想見他了,更不想跟他談。”

韓菲菲撇撇嘴,“真要這麽離開?”

江雨夢回眸看了一眼,拉上門,“走吧。”

韓菲菲一手拎著箱子,一手去扶她,“戴著墨鏡能看清路嗎?我扶你。”

閨蜜是幹什麽用的?

閨蜜就是當你高興的時候有人陪著你笑。

當你不高興的時候有人陪著你哭。

當你想喝酒的時候,有人陪著你大醉。

韓菲菲把江雨夢帶到了自己的家裏,出了這樣的事,她可不敢把她一個人放家裏。

萬一……出什麽意外,就糟糕了。

兩人回了家,打開一瓶紅酒,來了個一醉方休。

邊喝邊Diss程遠。

韓菲菲罵人有一套,全程不帶任何臟字,可聽在耳中就是爽。

江雨夢邊喝酒邊唱歌,還不時來段熱舞,跳上跳下,儼然一只花蝴蝶。

旁邊手機一直在響,她把手機扔到很遠的地方。

許久後,手機沒電,關機。

……

由於喝的太醉,兩個人第二天傍晚才醒來。

江雨夢趴在沙發上,踢了踢躺在地毯上的韓菲菲,“醒了。”

韓菲菲睜開眼,撫著頭,坐起來,看著腳下的空拼子,震驚問:“這些都是咱倆喝的?”

江雨夢按著太陽穴,垂眸掃了一眼,“應該是。”

“咱倆昨晚喝了四瓶?”

“嗯。”

“這記錄破的猝不及防呀。”

“恭喜,你的酒量又提升了一個質的飛躍。”

韓菲菲見江雨夢還能開玩笑,心也跟著放下不少,瞅了眼外面的天色,已經有些黑了。

“吃什麽?”

“煎魚。”江雨夢自然而然的吐出這兩個字,吐完了才察覺到不對勁。

沈著臉,“不餓。”

韓菲菲:“我餓了,不管,你陪著我吃。”

煎魚什麽的沒有。

她點了兩分外賣。

怕江雨夢不吃,警告她,她要是不吃,她也絕食。

威脅還是很管用的,江雨夢也吃了幾口。

晚上臨睡前,江雨夢給手機充了電。

頹廢了一天,明天還要努力工作才行。

次日醒來後,她收拾妥當,去樓下買的早餐,帶回去和韓菲菲一起吃完,便去了畫廊。

路上,韓菲菲旁敲側擊問:“你真的沒事?”

感情創傷這麽容易好嗎?

這不會是暴風雨的前夜吧?

江雨夢挑起唇角,“沒事,我很好。”

“那你和程遠……”

“沒什麽,大不了分開。”

……

一連幾天,江雨夢都是二點一線的模式,畫廊和韓菲菲家。某人的電話號碼和微信躺列在了黑名單裏。

她這人很小氣,眼裏容不得一粒沙子。

好呀,你既然有其他喜歡的,那就不要來招惹我。

一周後,江雨夢手底的畫完工,於此同時她還收到了,國際繪畫展的回覆,邀請她年底參展。

吳緒推門走進來,“夢姐,買方那邊希望今天能交畫。”

江雨夢點點頭,“可以。”

吳雪俏皮地說:“那我去通知金主爸爸。”

江雨夢彎起眉眼,“告訴其他人,晚上在西悅舉行慶功宴。”

吳雪:“好,我馬上告訴大家。”

小姑娘們年齡相仿,聽說晚上有慶功宴,高興的歡呼起來。

入夜,花燈初上,霓虹燈閃爍。

西悅餐廳

三樓包廂內,傳來高昂的歡呼聲。

“喝,喝。”

“嗷,夢姐威武。”

“夢姐,我們愛你。”

“來,咱們再幹一杯。”

十來個人高舉著杯子,用力一碰,仰頭喝完。

江雨夢剛喝完,旁邊助理扯了扯她的袖子,“夢姐,金主爸爸說見見你。”

江雨夢想著好歹對方也是付了八千萬,點點頭,“行。在哪?”

助理:“他們也在西悅,二十層,八八八包間。”

江雨夢隨著助理上了二十層,進入包廂前,她整理了下身上的裙子,補了補妝。

隨後,踩著鉆石鑲嵌的高跟鞋,慢慢走了進去。氤氳的燈光下,有人翹腿坐著。

那人一身高定西裝,限量款腕表,周身散發著尊貴矜持的氣息。

眉眼很熟悉,是記憶中某人的樣子。

江雨夢呆若木雞的看著他,腦中閃過無數問號。

……程遠??????

金主爸爸?????

程遠起身,拉上江雨夢的手,聲音低沈醇厚:“夢夢,別生我的氣了,你不是想要度假島嗎,我買來送你可好??”

江雨夢一臉懵逼,瞳孔漸漸放大,腦中突然炸開。

她還來不及消化眼前的這一幕,又出現了另一幕。

後面的沙發上還坐著一個人,那人正含笑註視著她。

梵、梵梅???

天,什麽情況??

程遠指著後方的梵梅說:“夢夢,這是我媽媽。”

“……”

江雨夢好像踩了驚雷,呆楞的站在那,完全放了反應。

腦海中循環問著四句話。

我是誰?

我在哪?

程遠是金主爸爸???!!

梵梅是程遠的媽媽??!!

作者有話要說:  千呼萬喚終於來了,掉了掉了。快表揚我

吼吼,這可是雙掉馬。

江雨夢;梵梅,我婆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