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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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族公子的樣子,慕遲沒覺得有那麽誇張。

“然後你就都學了一遍?”柯文猜測著,慕遲就是來者不拒,甚至能多點本領就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人。

“是啊,反正我鋼琴學的也不好,索性玩玩其他的。”慕遲挺自豪的說。

“你碟打的挺好。”柯文真誠的看著慕遲,發自肺腑的說出這麽一句讚揚,如果他沒猜錯,樂館應該沒有教打碟的吧。

對於上流社會來說,打碟……很沒面子,不是正經人幹的事。

“打碟是南哥教的。”慕遲說,“本來在蜘蛛當服務員的,後來老楊讓我跟南哥學打碟。”

慕遲今天話特別多,他似乎唯一可以傾述的對象就是柯文了,慕遲不知道什麽原因,他很信賴柯文,柯文很照顧他,比其他人要懂他一些。

比如他不想說的事,柯文從來不會開口問,他們像是心有靈犀似的,一個不想說,一個不會問。

“文哥,你覺得法國怎麽樣?”慕遲爬在床上,下巴枕在疊放的雙手上,估計他一晚上都得是這個姿勢了。

“法國?怎麽會突然問這?”柯文將浴巾扔在了椅子上,靠在了枕頭上,“你想去?”

“就問問。”慕遲心虛的移開了視線。

柯文想了想說,“法國不是浪漫之都嗎?巴黎很出名,你想去可以去看看。”

“還有呢?”慕遲在意的不是這些。

“還有……”柯文想著雜志上描述的法國,“聽說那的人很熱情,關鍵是工作很悠閑,每天只工作7小時,時間充裕,在那生活也不錯。”

“我也覺得。”慕遲認同。

“暑假帶你去看看?”柯文說。

慕遲翻了個身,坐了起來,“真的?”

提前看看也不錯。

“當然是真的。”柯文斂下眉,他雙手枕在腦後,靠著枕頭,“過來睡覺吧,不早了。”

“文哥你太讚了!”他現在不能一個人出國,規則不允許,可柯文已經成年了,整整十八歲,剛剛好帶著他,慕遲開心的不得了。

柯文給他一個枕頭,放在裏面,“你趴著睡。”

慕遲傾身就趴了上去,床夠大,他們倆完全伸得開腿,柯文伸手關了燈,閉著眼睛好一會沒睡著,聽著慕遲的呼吸聲,柯文小聲道:“慕遲?”

柯文以為慕遲睡著了,不會得到回應了,誰知道慕遲竟然出了聲,“嗯?”

“沒事。”柯文慶幸的說。

慕遲“哦”了一聲,又趴著睡了。

他並沒有睡著,從沒有和人一張床睡過的慕遲感覺有點別扭,說話的時候就好些,可是在要睡覺卻睡不著的時間裏,他就有點緊張,他說不出來那種感覺,小時候他媽陪他睡過,長大了上學後就算住寢室也是一人一張床,誰都不挨著誰。

“文哥……”慕遲降低了音量,一是怕打擾到柯文,二是怕自己惹人嫌,“你睡著了嗎?”

柯文翻了翻身,在黑暗裏,他面向了慕遲,慕遲聽到了他的呼吸就在不遠處,“沒。”

“失眠了?”慕遲問。

柯文說:“不是,你怎麽還沒睡?”

“我失眠了。”慕遲實誠的說,“我沒和別人睡過一張床。”

柯文靜了會,伸手打開了燈,“你在上面睡吧,我打地鋪。”

“別。”慕遲一聽就急了,伸手拉住柯文的手腕,“就這樣吧。”

柯文盯著他一會,低眸道:“你跟我見外?”

慕遲收回了手,也不是見外,是有點嫌自己事多,在別人家裏還瞎折騰,擾人休息。

柯文眼尖的跟什麽似的,透過慕遲的表情就能猜出他在想什麽,柯文穿上鞋下床,從櫃子裏翻出一張席夢思的床墊,不大,剛好夠睡一人的,柯文把它鋪在地上,慕遲要下來幫忙,柯文阻止了他,自己動手很快搞定了。

“不好意思文哥,”慕遲摸了下腦袋,“我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毛病。”

“獨來獨往慣了。”柯文掀開被子睡進去。

“沒有啊。”慕遲說:“我和沈易還有球隊的人經常在一起的。”

“我是說心。”柯文突然煽情,他真的不想說這些泛濫又沒用的廢話,可是他一看見慕遲,就莫名的心裏抽痛,他陽光的過分,讓他不得不擔心一些其他的。

今天看見他在別墅前無助的樣子,柯文拳頭握緊了,每天在球隊裏調皮的慕遲,看著活潑開朗的,和誰都處的不錯,可是當他癱坐在別墅前雙眼無神的模樣映入眼簾時,柯文一直在想一個可怕的問題……

“心?”慕遲摸著自己的胸膛,“心怎麽了?”

“沒事,睡覺吧,我有些困了。”柯文說,慕遲見他要睡了,就爬到床邊把燈給關了,然後乖乖趴在枕頭上,閉著眼睛睡覺。

屋裏沒有了動靜,一切都陷入了黑色的死寂裏,柯文凝神聽著窗外的風聲,也許是在聽床上的人的動靜,慕遲沒有動靜傳出來,大概是睡著了。

柯文扭頭,在黑夜裏盯著床上的人看,月光透進來一些,隱隱約約能看到床上的人一動不動的睡著,柯文收回了視線。

他一直在想的可怕問題,慕遲,從來沒有相信過任何人。

他有時候會懷疑,那個癱坐在地上,眼裏沒有一點希望的慕遲,消極的讓他根本聯想不到在校隊裏他的模樣,他不是很活脫跳躍的嗎?不是每天都開開心心的和別人攀談?和球隊的隊員們打的火熱?

可是他癱坐在別墅前的那一幕,那個空洞的眼神……

哪個是真正的慕遲?還是說,他從校隊裏見到他的第一面到現在,沒有一個是真正的他,那個癱坐在地上的消極少年,才是慕遲真正的靈魂。

是因為什麽呢慕遲?你誰也不信,在人前一個樣子,自己一個人時又是另一個樣子,你能不能告訴我,哪個是你?

柯文感謝慕遲會給他打那一通電話,感謝他願意讓自己看到他狼狽的模樣,感謝他信任了他,感謝他向自己求救……

你誰也不信,但慕遲,你信我好不好?

柯文閉上了眼睛。

天明後,兩人用過餐準備去學校,慕遲站在柯文的房間裏,手裏翻著自己的書包,時間緊張,他卻還沒找到自己的衣服。

“文哥,我衣服呢?”慕遲對剛好回到房間的柯文說,他大早上拎包要走時,才發現包裏什麽都沒有,昨天還塞的滿滿的,今天就空了。

柯文說:“在衣櫃裏。”

“啊?”慕遲轉頭朝衣櫃走,“你給我放衣櫃了?”

柯文沒應他的話,昨天他給慕遲收拾東西的時候這小子在洗澡,他忘了和他說,柯文看他一大早就要收拾東西,“你收拾東西幹嘛?”

慕遲成功在衣櫃裏翻找到了自己的衣服,也沒幾件,就是換洗的,其他的他也沒拿,背著個包也不方便,而且以後自己生活,缺的能買。

“我總不能一直住在這,晚上我去老楊附近找個住處。”慕遲說著自己的想法。

在老楊那又能創歌又能工作,從那比學校到祁家的距離都近一點,酒店是肯定不能住了,徹底脫離祁家,他想以後就安定下來了,找個穩定的住處。

“祁家人知道嗎?”柯文試探性的問,他不敢太果斷的問慕遲有關於祁家人的任何事了。

“不知道,”慕遲裝著衣服,“等有空了再給祁叔叔說一聲。”

“還叫叔叔呢?”慕遲雖然是被祁家支助的,但祁家對他確實很好,當然,這是柯文看到的表象。記得黎城那赫赫有名的祁家董事長祁國衷是親自到立海來給慕遲辦理轉學手續的,日理萬機的商業巨頭能親自到場顯然是轟動全校的大事,外面的傳言也是慕遲是祁家的養子,柯文以為他們該辦了法律手續,慕遲應該稱祁國衷一聲爸。

看來不是。

慕遲背上書包,莫名其妙道:“不然叫什麽?”

☆、警告

“好好好,行。”柯文拎起車鑰匙,拉開房門走了出去,慕遲跟在他身後。

家裏的人也都起了,一路上慕遲給柯笛還有柯文媽媽打招呼告別,感謝他們的招待,柯文把車門打開,慕遲坐進去,柯文盯著他腦門看,問:“行嗎?”

慕遲摸摸自己頭上的紗布,瀟灑道:“沒事。”

柯文發動了車子,倒退,掉頭,駛出車庫。

他是想留著慕遲的,多養他一個又不是事,不過他怕慕遲別扭,柯文知道慕遲是挺硬的,下定了決心就肯定不會再留,他往往認準一件事就會去做,跟他當初進球隊似的。

那時候高二的他和高三的陳渺他們“面試”新手球員時,好多人不能堅持下來,陳渺故意在那兩天加強了比以往更加嚴格枯燥的訓練,有時候能打到晚上十點多,從六點到晚上十點,很多人都撐不下來,說從沒覺得打籃球這麽累,訓練這麽苦,都是一群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貴公子,哪堅持的下來啊。

新球員進來的有二十好幾,最後就剩五個不到,慕遲也是其中一個。

陳渺問過他,怎麽堅持下來的?

他還記得慕遲的回答,慕遲說都進來了難道被踢出去?

就是這麽一個直白又通透的答案,沒有什麽特別的意思,柯文就知道,這是個好面又能吃苦的人。

聽著好像沒什麽,可那連續十多天的苦逼訓練,卻不能不讓人感慨這群入選新生的心理素質。

兩人到了學校停好車,一同去了球館,在運動會之前,將都是立海的籃球集訓,還有十多天,運動會之後就是立海和實中的比賽,這對於立海在籃球榜上能不能繼續占領高位,有著致命的決定。

“慕遲,你頭怎麽了?”

慕遲剛進球館就被他們教練逮到了,慕遲和柯文對視一眼,柯文當作沒聽見,上一邊放東西去了。

慕遲摸著頭上的紗布,他是想取下來的,纏著這麽大的紗布看著多嚇人,“不小心受傷了。”

“怎麽這麽不小心!”教練擰眉,“馬上球賽了你知道吧?!”

球館裏其他人都看了過來,慕遲看了眼教練身後的陳渺和顧飄等人,不好意思的說:“對不起啊教練,沒什麽大事的其實,不耽誤。”

教練橫眉冷眼的“哼”了一聲,“疼不疼?”

“啊?”慕遲沒反應過來的,看教練那黑了一度的臉立馬改口道:“哦,不疼了。”

“去訓練吧。”教練用下巴指了指打球的幾人,慕遲忙跑過去了。

慕遲一入隊,陳渺和顧飄幾個人就湧了上來,外加幾個高二的學長,跟看猴子似的盯著他,伸手去扯他頭上的紗布,“給我看看給我看看……”

陳渺盯著他,“行不行啊?”

“行。”慕遲想也沒想。

“那就行。”陳渺指著幾個人,“別玩了,快點分隊訓練了。”

大家這才從慕遲身邊散開。

打球的時候,開始還是好好的,一切都很順利,可越到後面,時間越長,他的後腦勺就有點不對勁了,慕遲手上沒球的時候就偶爾停下來撞撞腦袋,用手拍著腦袋兩側。後面的人顧忌慕遲頭上有傷,也不太敢激進,把守慕遲的球員與慕遲始終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他們也不知道慕遲究竟是腦袋哪裏受的傷,不敢太過追趕。

“慕遲!”慕遲正楞在原地瞇著眼睛拍腦袋呢,就聽見有人這麽喊了他一聲,他一擡頭就看見了柯文,柯文已經將球拋出,正向他飛來,慕遲跳起來就要去接,可是沒有碰到。

對方的鐘騰接到了球,搶斷了慕遲的球權,鐘騰將球傳給了陳渺,陳渺兩分命中。

“漂亮!”鐘騰和陳渺默契的擊了個掌。

慕遲斂眉,轉身回到了位置上進行防守,柯文站在遠處看了眼他的後腦勺,融入球賽中去了。

新一輪中,陳渺繼續持球,柯文防守陳渺,陳渺無法將球帶出,在時間限定前,陳渺轉交球權,投給了顧飄,顧飄摸到球就要跳投,慕遲楞了一秒,等他跳起來想蓋下這一球時,顧飄的球已經出手,他晚了,三分命中。

“小遲遲,加油啊。”顧飄拍了下慕遲的肩膀。

慕遲站在原地看著那籃筐,看著籃筐下歡呼雀躍的對方,有點無奈。

教練環著手在一側看著他。

柯文走過來,“頭疼?”

慕遲楞了一下,“哦,還好。”

“什麽還好,疼就疼,不疼就不疼。”柯文說著就上手,想去檢查,“我看看。”

慕遲比了個手勢,“就疼那一點點……”

“慕遲!”教練在他身後大喊了一聲。

“哎,到!”慕遲趕緊轉身,拍下了柯文的手,走到教練面前,“教練。”

他們教練倒是什麽都沒說,只讓陳渺柯文他們繼續,說了聲“跟我走”就沒了,慕遲跟在教練身後,“教練,什麽事啊,正打比賽呢。”

“你還打個什麽比賽?”教練回頭白了他一眼,慕遲心虛的閉了嘴,教練一把提過他的手臂,把他往前面一推,慕遲踉蹌兩步站住,不知道教練幹什麽,正想問呢,他感覺頭上的紗布動了動。

“教練?”

“站好。”慕遲又閉了嘴,想著教練還挺兇,教練站在他身後,伸手解開了慕遲頭上的紗布,他明顯看到慕遲的肩膀抖了一下。

“你打個屁呀。”教練手上拿著紗布,那貼著他傷口的海綿塊都已經被染紅了,他才發現教練的舉動是什麽意思。

“你是沒有知覺是吧?”教練提著那一塊艷紅的紗布,“都成這樣了還敢說自己沒事?”

“就疼一點兒,”慕遲露出一口大白牙,“看著是挺嚇人的哈。”

“我……”教練伸手就想拍他,慕遲往一旁躲,沒讓他得手,算了,他本來也沒想真打。

他氣的就是他裝著沒事,影響了比賽,如果只是像他說的疼一點兒,他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神,發楞,動作呆滯?

“走,去醫務室處理一下。”教練帶著慕遲去了醫務室。

醫務室的美女護士很年輕,很漂亮,醫生就不一樣了,是個看著就很有知識,很有能力,知識淵博的一個人,也是個女人,戴著眼鏡,三十幾歲的樣子。

“你這傷是怎麽回事?”女醫生檢查著慕遲的傷口,看著他後腦勺上的血跡已經將傷口模糊一片,很嚇人。

慕遲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的任她檢查,“我摔的。”

“說實話。”醫生毫不留情的拆穿他。

教練在一邊皺眉了,敢情還有假話?

他看著慕遲,一臉的茫然。

慕遲還是堅持己見,“真是摔的,沒看路。”

醫生白他一眼,拿著棉簽給他處理傷口,“這傷口一看就是砸的,還跟我扯。”

慕遲心想這砸傷和摔傷不一樣嗎?怎麽被人一下看穿了,他笑了笑道:“醫生姐姐,你眼力怎麽這麽好哇。”

“我眼力不好,會被聘到立海來啊?”醫生動作小心的給慕遲擦凝起來的血塊,“跟人打架了吧?”

“你還跟人打架?!”教練在一邊不淡定了,吹胡子瞪眼睛的盯著慕遲,慕遲雖然沒看見,聽著不對勁的語氣就知道他們教練的表情。

從入校隊那天起就聽說了,他們教練最討厭打架的學生,歷年來只要聽說自己帶的球隊打架了,不論原因,二話不說就把人給開除,一點情面也不留,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也沒幾個人知道內幕消息。

反正這兩年都是這樣。

慕遲一想到教練還在身後呢,改了口:“沒打架,相框掉下來砸到了。”

慕遲側了側頭,對醫生姐姐投去求救的目光。

“以後註意點啊,相框砸人也是要命的。”醫生臉不紅,心不跳的順著慕遲說。

教練神色好多了。

醫生給慕遲上了藥,重新給他纏上紗布,並囑咐慕遲和他的教練,讓他暫且不要花太多時間打籃球,等個一兩天,讓傷口結痂再說,到時候會好點,否則影響傷口的愈合速度。

為了不影響十天後的球賽,也只能這樣了。

出了醫務室,慕遲看教練的神色很不好看,他湊上去,“教練你怎麽了?”

他們教練不理他,繼續往前走,慕遲又快步跟了上去,“教練……”

“慕遲你給我聽好!”他們教練突然轉身,把慕遲嚇了一跳,教練神色很不對,甚至有些激動,“我不允許我的球員打架!無論是出於什麽原因!你給我聽好了,如果我發現你真的和別人打架,我不管你能打多好,打成什麽樣,在校隊裏占什麽位置,我一樣把你踢出去!”

慕遲被吼的發蒙,他在原地楞了會,消化著他們教練的話,而教練已經邁步走出了許遠,慕遲蒙了會又快步追上去。

“教練,我知道了,你別生氣了,”慕遲跟在教練後面,虔誠道:“教練,我不打架,真的。”

他們教練停了步,回頭看他的神色裏依然是滿滿的憤怒,但是比剛才要好多了。

“我不會打架的,我還要打籃球,打比賽呢,”慕遲擡手,他們教練臉色還是不好看,慕遲又保證了一遍,“教練,我發誓,我不和別人打架,行嗎?”

作者有話要說: 以後八點左右更新,大家有什麽問題我會在這裏回答的,評論區會翻的呀,但是寫文是重點,可能不會常逛,還是希望好不好看都能有些聲音的回饋,謝謝各位,筆芯。

☆、變態

他是誠心的,慕遲從來都不是挑事的人,他也並不喜歡用暴力解決什麽問題。在他還能在立海的時間裏,在他十八歲之前,在他還在中國時,他想好好的和身邊的這些人相處,感謝他們的關心和陪伴,不論是嚴肅的教練,照顧他的隊長,關心他的顧飄,還是能夠理解他的柯文,以及其他學長們,同學和朋友,他知道的,待他好的,他都不想負了他們。

因為沒有多少時間了,在立海的時間,每流走一分,都是追不回來的曾經,每相處一刻,都是以後的念想。

因為他決定去法國,再也不回來的那種。

從他離開祁家的那一刻,便更加下定了決心。

“哼。”教練孩子氣的扭頭走了,慕遲跟在他身後,與他扯東扯西,聽著教練那不耐煩的讓他別說了的聲音,他仍舊不停下,把該說的,沒用的,能說的,都扯上了。

多一句,少一句。

回到球館後,慕遲坐在休息區看著他們打球,自己卻不能上場,他在一邊眼珠子轉來轉去,想著頭上的傷趕緊好,不要耽誤訓練。

“你今天是不能訓練了。”教練坐在慕遲旁邊,說道:“把傷趕緊養好,別耽誤比賽。”

“知道。”慕遲說,“教練,我今天不能訓練是嗎?”

教練說:“嗯,萬一上去又裂開了怎麽辦?休息兩天,正好你也沒課,在館子裏玩吧。”

慕遲站了起來,“那我先回去吧,我還有事。”

教練擡頭,什麽也沒問,“去吧。”

慕遲拎起書包就走,“教練,一會幫我跟大家說一聲。”

“行。”

慕遲道了聲謝就走了,球館裏大家訓練的正起勁,他也不想這個時候打擾他們。

出了球館後,慕遲想先去老楊那附近找找住處,打了車就去了蜘蛛,可沒想到老楊不在,本來是想問問老楊哪裏的旅店性價比高點,他對這一帶比較熟悉,但是聽其他人說老楊昨天就走了,說是回老家看看去了,還特地托人給慕遲帶話。

“他怎麽不自己給我打電話?”慕遲問。

和慕遲並肩走的就是教他打碟的阿南,阿南說:“可能怕你不方便,你每天這麽忙。”

兩人走到一家旅店前,阿南說:“就是這兒了。”

慕遲擡頭一看,店面非常小,門上掛著霓虹的燈牌,寫著旅店的名字,不像是住所,從外面看還沒有旁邊的幾家餐館大,但慕遲沒問,就跟著阿南進去了。

“老板娘。”阿南進去之後喊了一聲,這時聽到聲音的女人從裏面的房間裏走了出來,看著兩人是認識,阿南說:“給你帶人來了。”

這兒的老板娘是個三十多歲的大美女,濃妝艷抹,長得很漂亮,也許是妝化的不錯,她化的實在太厚,慕遲也不知道她到底是長什麽樣子,只是一眼就覺得挺好看的。

那老板娘出來後,眼珠子就直勾勾的盯著慕遲,身上披的坎肩都忘了往上拉拉,墜落在手臂上,她步子快了起來,盯著慕遲的眼睛一點兒不收斂,“呀呀呀,這誰家孩子,長得真俊。”

慕遲被誇的臉都紅了,他本來也沒這麽薄的臉皮,走路上別人看他時他也沒怎麽,只是當著面被異性誇還是頭一次。

“別打岔,我們那的。”阿南說。

老板娘眼珠子一瞟,“老楊新招的?”

“來了有段時間了。”阿南說。

“那我不知道,最近忙,沒怎麽去了。”

阿南說:“又傍上哪個大款了?”

“還能哪個,不還是那個姓柳的。”老板娘摸著手上的戒指,笑著說:“前些日子跟我求婚了……”

“行啊,”阿南看她手上不小的鉆戒,“挺壕,對你不錯吧。”

“還行。”老板娘偷著樂,“別說我了,說說小帥哥啊。”

慕遲在一邊聽著他們聊,想著這兩人終於記起正事來了,慕遲主動開口,“老板娘,我來找個住的地方,長期的。”

“叫什麽老板娘呀,叫琴姐。”琴姐說,盯著他腦門上的紗布,好像剛看到似的,“跟家裏鬧脾氣了?”

慕遲點頭,這樣比較說的過去,不用解釋了,他剛才就是這麽和阿南說的。

“那你安排,我先回去?”阿南對琴姐說,老楊不在,迪廳他得主持大局,一些小事也得管。

琴姐擺擺手,“去吧。”

“有空來玩啊琴姐,免費的。”阿南說。

“行啊,忙完這一陣。”琴姐趴在高臺上跟阿南扯皮,聊完了她拿了個鑰匙,從臺子裏面走出來,“跟我過來。”

慕遲跟上去。

“你在老楊那幹什麽?”琴姐問。

“打碟。”

“和阿南一樣啊。”

“嗯,南哥教的。”慕遲說。

“阿南的碟打的是挺好。”琴姐毫不吝嗇的誇獎阿南,“他在老楊那幹了許多年了,人都換來換去,就阿南一直沒走。”

慕遲跟著琴姐上了樓,琴姐拿鑰匙開了間房,“這間怎麽樣?”

慕遲進去,四處觀望,房間四面貼上了深藍色的墻紙,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衛生間,沒有電視,他也不看,用不著,裝飾很新潮,難免比酒店差點,但在旅店中算是不錯的選擇,慕遲走到窗口處拉開了窗簾,下面對著的是一個公園,不是街道,不吵,都很符合他的心意。

“很不錯。”慕遲回身,再次看了眼房間。

琴姐靠在墻上,瞅著慕遲頭上的紗布,“你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慕遲剛放下書包,就聽見琴姐問了這麽一句,剛剛不是還說他和家人鬧脾氣了嗎,現在又問了遍,顯然是不相信他,慕遲也沒想著掩飾,“嗯。”

“我就知道,家人哪能下手打腦袋。”琴姐說,“你們還年輕,都浮躁,一些事沒必要動手,打來打去還不是各不討好,你帶著傷我帶著傷的。”

慕遲聽著,覺得琴姐說的挺對。

但是有些事,哪是你願不願意的。

琴姐走過來,把鑰匙遞給他,“我不經常在,自己在這邊好好照顧自己。”

慕遲接過了鑰匙,“嗯,謝琴姐。”

“謝什麽呀,我跟阿南老楊都多少年交情了。”琴姐大大方方的走了出去,“你小心點啊,這兒有幾個變態,避開他們走就成了。”

變……態?

慕遲蹙眉,沒聽懂。

琴姐不放心,又轉回來叮囑了一遍,“就是幾個玩同性的,我跟你說,要不是他們是同性,我都不招進來,畢竟我這麽貌美如花……你見著他們別理他們,大貓也不能拿你怎樣。”

慕遲沒想到在這個地方還能遇見……算了,他又不是沒見過。

“你們現在年輕人都怎麽回事啊,女人不招你們喜歡了?都玩起同性了。”琴姐嫌棄的說,她是沒怎麽見過,一開始還覺得這跟多大事似的,後來聽阿南說有這樣的,只是少,她才慢慢接受,又不礙著她,她管她的生意就是了。

“這個你應該問他們。”慕遲想著,你問我也沒用啊。

“應該是天生的吧。”慕遲說。

琴姐伸手摸摸慕遲的小臉,突然轉了話題,“你生這麽好看,談女朋友了沒?”

慕遲往後撤了撤,躲開了琴姐的手,“琴姐,我才高一。”

“高一怎麽了,你琴姐我小學就談戀愛了。”琴姐環著手,一點不覺得這有什麽。

慕遲不敢相信的看著琴姐,“這麽早?”

“那個時候也就是拉拉小手啥的,不太懂。”琴姐說:“也不能算。”

是不能算哈。

慕遲看著琴姐,這個女人非常有魅力,她身上的親和力和感染力好像能和任何人處在一起。在他這個年紀,見過的女生都是靦腆居多的,當然也不乏性子開朗的,可能是因為年齡小,她們不會讓慕遲覺得心動,慕遲也沒朝那邊想過,他很少和女生接觸,像琴姐這樣的大齡美女,算是他接觸的第一人。

之後,琴姐交代了幾句就走了,說是她男朋友要接她去見父母,慕遲換了身衣服,拎著鑰匙打算出門買點東西。

這兒的房間是一個挨著一個,一條長長的走廊,左右兩邊都是居住的人,慕遲走在走廊上就聽見一陣轟笑聲,這聲音很大,大概是從樓梯口那邊傳過來的。

慕遲的房間離樓梯口只隔了三個房間,他走過去,一轉身就看見樓梯口的幾個人,都堵在樓梯口處抽煙呢,二十幾歲的年紀,染著不同顏色的頭發,幾個人聚在一起聊著天。

慕遲眉頭一擰,大概沒想到會有這麽沒品的人存在,哪兒不能抽煙,非要在樓梯口這種不通風的地方抽,不過剛來第一天,他不打算惹事。

從樓梯上下來,幾個人看見了他,沒有人有著想挪一挪的意思,大概看著能過人就行了,慕遲知道這種人都什麽心態,見過了祁煬那種人,其他的倒都還能接受。

他走下來,幾個人眼巴巴都瞅著他,頓時慕遲就成了人群裏的焦點,讓他想起他每天下課走在教室外面時被人盯的感覺。

中間那個人坐在樓梯的臺階上,擋住了一半路,慕遲伸腿過去,從那人旁邊下了樓梯,走這一條長長的小道,跟走紅毯似的,直到他下了樓,出了旅店,才覺得透過氣來。

“看傻了吧。”樓梯處染著紅毛的人說。

幾個人這才回神,看著坐在樓梯上的男人,“大貓,是不是挺對胃口?”

被叫做大貓的人低下了眉,轉了下手裏的煙,“這人什麽時候來的,怎麽沒見過?”

“不知道,琴姐剛招的唄。”有人起哄,“真帶勁哈,從我們身邊過大氣都不帶喘一下的。”

這兒的人可能都害怕這幾個,除了老板娘琴姐以外,於是這個新來的,成了第二個無視他們的人。

“膽子真大。”一男生打著火機,重新點了根煙。

“膽子大不大不知道,長得倒是不錯。”剛剛那個男人說。

坐在樓梯口的大貓吸了口煙,眼裏卻變了味,深邃極了,“是不錯。”

那長相和身段,清秀之中帶著特別的魅力,又幹凈又嫩,只是擦肩而過,就能被他們清晰判別的一點:絕對的招人喜歡。

☆、去跟你哥道歉

慕遲在外面逛了一圈,頂著個“緊箍咒”路人都離他遠遠的,慕遲沒在意,去了超市采購。

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都買齊了,慕遲付了錢從超市裏面走出來,看了眼時間,還早,他想著現在回去那幾個人是不是還在樓梯口堵著呢,一想到那幾個他心裏就不對勁,反感他們的做派,慕遲在外面又晃了許久。

最終實在沒地方去了,他還是去了蜘蛛,和阿南幾個人在一起打碟,“鮮聲”的比賽他沒忘,阿南也很認真,打了這麽久,如果能在“鮮聲”的比賽上出頭,對以後也是個好去處。

入選的不僅能成名,還能在一些電視節目裏擔任DJ,工資翻倍是一定的。

“這個很好聽。”慕遲坐在高背椅上,指間隨著音樂的節拍一下一下的敲打著,聲臨其境的美妙感覺,這首曲子會很成功,他想。

“這首是剛寫的。”阿南將新音樂打完之後對慕遲說,其實他們的工作就是相當於二次創作,在已經有的音樂上再次進行翻新和整改,創造出屬於他們自己的背景音樂。

阿南走過來,“我想在比賽的時候用這首。”

“可以。”慕遲認同的點頭,“鮮聲”除了打碟技術上的測試,最重要最關鍵的還是創作者本身的曲子,“不過可能有點瑕疵。”

慕遲跳下高背椅,走到碟機前,“整首都很好聽,只是調子太平了,可能留不下太深的印象。”

他們聽著好,但是如果放在比賽上,這無疑不會給人太過深入的印象,煽情的背景音偶爾也需要爆點,就當是人們煽情之後的宣洩,慕遲手指撫摸著碟機,打出了阿南演奏的音樂,在結尾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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