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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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疼,你先回去訓練吧,我睡會行嗎?”

陳渺看他不對勁,想著自己是不是又說錯話了,沒有吧,他道:“行行行,別亂想,好好休息聽到沒,你班主任那邊我跟你把假請了。”

慕遲點點頭,“謝謝隊長。”

陳渺嘆口氣,“好好休息啊,別亂想。”

不亂想,怎麽可能不亂想?

他叮囑他,很不放心慕遲。

陳渺前腳剛走,慕遲就下了床,他覺得自己沒法在這種密閉的空間裏待下去了,他得盡快調整自己的情緒,這個地方才真的只會讓他亂想。

慕遲穿上鞋,離開了醫務室,到了外面,他腦袋裏仍舊一團糟,伸手拍了拍,強迫自己不亂想,大概只有忙碌起來才不會想這些事吧,慕遲離開了學校,想打車,可奈何手機沒帶在身上,他又不能回教室裏去拿,糟糕的不行。

只能徒步走了。

路上,慕遲心思仍在陳渺的話裏。

他怎麽去理解這些人,他甚至覺得圈子裏的人根本沒有任何感情,誰是誰的洩欲工具,誰是誰的生理需求,他們活的像原始人類,不談感情,只談欲望的本能。

慕遲深深的閉了閉眼,被祁煬盯上了,他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沒有辦法,只有努力賺錢,拼命賺錢,賺夠了去法國生存的物質基礎,他才能離開這個地方。

黎城的航空公司準則是十八歲之前不允許人單獨乘坐飛機,如果一定需要,得監護人做出一系列的手續和保證,慕遲想也不用想,祁國衷不可能同意他單獨離開,慕遲也不打算告訴祁國衷,他到時候會先斬後奏,讓祁家人找不到他。

反正也沒人擔心他,祁家有子,不缺他一個,他沒必要對祁國衷有交代,祁國衷大概也不會在意他的死活,他只是他的養子。

於彼此而言,只是一個名義,祁國衷要的是外界的讚揚,所以收養了他,卻並不會管他。慕遲要的是一個家,名義上的監護人,卻從不被祁家親近。

不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他們,就是彼此的陌生人。

沒有一年了,現在是三月份,還有八個月零幾天而已,他成年了,就能辦簽證自己出行,不需要經過誰的同意。

慕遲摸了摸鼻子,想到這,心情好了很多。

路上遇見幾個在一起吵架的,真難得,這麽個時候還有人在罵街,慕遲沒時間聽他罵什麽呢,都是些不太入流的臟話,字裏行間應該是表達誰誰誰睡了誰誰誰的老婆,慕遲笑了笑,邊走邊笑。

其實挺有意思的,如果不是自己趕路的話,他肯定就停下來聽聽了。聽過陳渺的一席話,慕遲覺得這樣罵街的人也是挺好的,有人情味兒,不至於像立海圈裏那幾個,亂搞一通,也沒人會在意什麽。

這種一對一的感情,慕遲覺得很好。

他以後肯定找個居家的女孩,不用很漂亮,一心一意對他就行了,這樣的感情,想想都覺得生活充滿了希望。

慕遲揚了揚唇,憧憬的前行著,在追尋幸福的路上,他從來沒停過。

他對生活還有希望,盡管遇上糟心的事那麽多,也不至於打垮他。

慕遲到了老楊的迪廳,迪廳名叫“蜘蛛,”挺炫的,還有一種詭異的感覺,最適合黑夜了。

不過現在離夜還早,慕遲進來的時候,迪廳裏還沒太多人,但是也有人認出了他,跟他打招呼,慕遲點頭示意,微笑著回應,找到後臺的老楊,老楊看他來了,驚奇的“呦”了一聲,趕緊放下手裏邊的事兒,“怎麽來了沒打電話?”

慕遲說:“手機沒帶身上。”

老楊順著慕遲的背看著,“書包也沒帶,凈身出戶了?”

“在學校呢。”

“晚上是打算回去?”慕遲每次來都會帶包,老楊知道他只要來就不會回學校了,包裏裝的都是衣服,而且直到現在,老楊都不知道慕遲和祁家的關系,只以為他是住學校的。

“明天雙休,我回去幹嘛?”慕遲說,“我今晚過來,不出意外明後天也會來。”

“這成。”老楊說,“隨時恭候。”

現在還沒到晚上,慕遲還不必上臺,他說道:“把工資先給我結點,我有事。”

“啥事啊?”

慕遲攤了攤手,“你看不見嗎?”

沒手機又沒換洗衣服,他現在幹什麽都不行。

“不是,遲神,你是打算兩天都不回家了?”老楊好奇,他和家裏關系不太好?到了雙休不是該在家癱著玩著嗎。

“不回去,在外面工作。”慕遲輕聲道。

“有那麽貧困嗎?雙休還得出來工作。”老楊邊說邊沖吧臺邊的人要了現金給他,外加一部手機。

“是挺貧困的哈。”慕遲笑笑,接過手機,晃了晃,“謝了。”

“說什麽呢。”老楊斥他。

慕遲點了一下錢,十張,他退回去五張,“不用這麽多。”

“怎麽不用?”老楊不接,“兩天不得過啊?衣服都沒有不置辦兩身,外家開房和用度,一千剛好。”

慕遲給他,“真不用這些,五百夠了。”

等他回學校這些都不是事兒了,慕遲開銷沒有那麽大,隨便買兩身行頭也要不了多少錢,揣那麽多現金幹嘛。

老楊將錢拿了回來,跟他細數,“看著啊,這五百是你的工資,這五百是我的,”老楊搖搖手裏的錢,“我的隨便花,不用心疼,你的愛怎麽著怎麽著,我不管。”

說完,老楊把錢塞進慕遲手裏,往一邊走,“記得八點過來。”

慕遲在吧臺前站了會,最終拿錢出去了,他在外邊的小商店裏買了兩身運動服,都是套裝,很簡單,價格比較實惠了,春天晚上冷,他還得白花冤枉錢買件外套保暖。

早知道他賭什麽氣啊,拿著衣服走人多省事,不過一想到祁煬坐在後面,他就沒有勇氣回去。

算了,丟件衣服就丟吧,又不是丟不起。

慕遲去賓館開了間房,比旅店好點,比酒店差點,對付著過了吧,誰讓他這麽倒黴遇見祁煬。

這麽大個立海,兩個月他和祁煬都沒怎麽對上面過,今天被他找著了地,慕遲是真倒了血黴。

老楊給他的手機和他那個不是一個牌子,用起來有點差異,主要按鍵的位置對不上,不過不影響使用,搗鼓了一會,他成功找到了網頁。

將手機放在桌子上擺好,慕遲坐在椅子上,找了根筆和本子,聽著視頻裏正宗的法語交談,記下一些他不能理解的詞匯和句子。

明天是雙休,一如往常是慕遲的工作日。

晚上到點慕遲照舊去了“蜘蛛,”如常的點起了氛圍和熱潮,他很喜歡這個工作,只有在打碟的時候,淹沒在炸天的音樂聲和尖叫聲中,能釋放掉所有的壓力和負面情緒,充斥在音樂的海洋裏,他自己的世界裏,無人打擾。

周六這天,沈易和老呂幾人按約定的來了影院,五六個人在等開場的時候沒事幹,在影院下面找了點樂子,老呂喜歡打電動,官祥喜歡吃,耗子喜歡睡,不過這沒他睡的地兒,沈易就拉著他抓娃娃,也是無聊,不知道能玩什麽了。

沈易和耗子在娃娃機邊抓個不停,倒不是對娃娃機裏的玩偶感興趣,只是單純想挑戰一下少數人能成功的娃娃機。

管他砸了多少錢進去,這些人都是動動手就能把娃娃機給買了,可錢買的來娃娃機,買不了樂趣和挑戰。

最後在沈易和耗子的努力下,砸了三百多塊錢進去的兩人吊出個兔子公仔,還是粉紅色的,沈易把玩偶送給了正在撩妹的李天,並說道:“吶,老公,你最喜歡的。”

李天那個氣的,當時就跳腳了,和沈易打了起來,打架的時候還得跟人妹子解釋,人妹子理解,可也被嚇跑了,李天和沈易打的那叫一個激烈。

電影開場的時候,五個人聚在一塊取了票進去,好在兩人臉上沒掛彩,知道打人不打臉,五個人進了影院,打算看完電影去擼串。

“擼什麽串,華街那邊有車展,看看去唄。”李天提著點子。

老呂不同意,“閑得蛋疼?你家少那幾輛車?”

李天白了他一眼,“瞧你那無知的樣,看車展看的是車嗎?明明是美女好吧。”

“哎,是不是跟電視裏一樣,長得都跟明星似的?”老呂比較宅,沒怎麽出去逛過這種地方。

李天說:“不僅如此,車模的身材比明星好太多,特有料,反正帶勁的很。”

“不都是兩個胸一個屁股,好能好哪去。”老呂不屑道,按理說宅男聽到這些應該會比他樂呵多了,不過老呂宅的純,純到只知道打游戲。

沈易拱了拱鼻子,“反正沒事幹,去玩玩就是了。”

“就是就是。”李天在一邊抱住了沈易的手臂,兩人統一戰線,說服了大夥。

電影開始了,進場後幾人就安靜了下來。

☆、溫柔的少年

恰逢雙休,又是一年四季裏最舒服的季節,許多人都拖家帶口的出來玩,街上人多,商場裏也是,電影院亦然,又是覆聯上映的日子,估計這兩天得爆棚。

慕遲在老楊的迪廳裏調音,他來回搓剛才那個音,然後壓低頭,側耳聆聽。

“慕遲……”老楊剛進來,就見慕遲對他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別說話,老楊閉了嘴,將手裏的海報悄悄放下。

慕遲一而再再而三的搓剛才的那一聲,他的手法有變,這時候他想起了自己看過的花式搓盤,慢慢的,他利用自己與之前不同的手法搓出了一個音樂和舞曲的無縫銜接音,這個爆點在他的指法上,與之前的曲子一樣,可是因為手法的不同,搓出來的碟音也大有改變。

“就是這個音。”慕遲笑開了,他用長指再次動了搓盤,音樂的爆點音一下出來了,老楊聽著,和之前那首是一樣的,唯一的不同在中間的的旋律走低時會突發出一個振奮的爆點音。

“這個好聽啊。”老楊走過來,樂呵的看著慕遲,給他豎著大拇指,“厲害啊。”

慕遲放下了手上的工作,看了一眼老楊手裏的海報,老楊註意到他的視線這才反應過來,“哦,忘了跟你說了。”

老楊把海報給了慕遲。

慕遲一接手,發現是“鮮聲”的海報,鮮聲奪人是DJ的選拔賽,很多大牌DJ,知名DJ都是出自鮮聲的,在圈裏算是很有名的鮮聲這次又準備了新一年的選拔,在黎城辭海區,十月份開始,慕遲看著老楊。

“想不想試試?”老楊意味深長的看著他,他是一接到消息就來通知慕遲了,當然,他也告知了“蜘蛛”的其他DJ,慕遲是新人,碰這個東西只有兩個多月,可老楊覺得他是個潛力股。

“想啊,怎麽不想。”慕遲說:“不過我才進圈不久,還是個新手,報名這種知名比賽太懸了。”

老楊忙說:“沒事,關鍵是機會嘛,不管是不是新人,只要能打好碟,就能進。”

慕遲將海報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真的慕遲,我覺得你可以試試,不用有壓力,你的樂感比別人要強,你看阿南他們都被你比下去了,說明有天賦。”老楊寬慰他,這麽好的機會,他確實不想慕遲就此放棄。

“比人氣沒用啊,人要的是高手。”慕遲時刻邏輯在線。

“人氣也是高手的證明啊。”老楊拉他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你看,你來了兩個月,阿南他們都已經在我這打了三四年了,你這一來就把人元老給擠下去了,說明什麽?”

慕遲沈了沈眸。

老楊說:“說明你比別人的天賦高,有些人是純打碟,你是懂的怎麽提升音樂質量的,這點阿南就比不上你。”

慕遲有點動搖。

“你看,剛才你用的是花式指法吧,光這個阿南就學了一個多月,你是自己在研究音樂的過程中領悟出來的,有些人就靠死的去記指法,你不一樣,你懂的怎麽搓好盤,不是死記硬背,是音樂需要所搓出來的,這不一樣。”老楊是“蜘蛛”的老板,這麽多年聽的看的多了,他也多少知道一些。

“聽我的,十月份的比賽你和阿南幾個一起去,選上了咱就往上走,選不上咱繼續在這幹,什麽都不用怕。”

老楊一席話聽著沒什麽,可是卻深深戳中了慕遲的心窩,慕遲眼睛裏有點水霧,別看慕遲一個大男人,心窩子可軟了,他媽死了之後,老楊是唯一一個待他和親人似的人。他盯著老楊這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從來沒有說什麽喪氣的話,對手底下的人也好的跟哥倆似的,說話聽著挺俗的,可是慕遲就是被感動到了。

慕遲將眼裏的水霧驅趕掉,笑了一下,“我要是真被選上了,你舍得啊?”

老楊杵著手按在腿上,沈思了會,“舍不得,我的提款機。”

慕遲和老楊對視笑了一下。

“記得去啊,我去跟阿南說一聲。”老楊起身往外走,慕遲點頭,這個機會,試試吧。

老楊伸出半個頭回來,敲了敲門,慕遲擡頭,看他伸頭看著他,老楊說:“小子,選上啊。”

慕遲給他豎了個拇指。

老楊出去了,盡管不舍得,但是比起這小子更加好的未來,後者才是人幹的事。

老楊笑了笑,走出了地下的樂室。

慕遲拿著海報出了“蜘蛛,”走在路上,他將海報放在了巷口的垃圾桶蓋上,按著上面的報名熱線撥出了號碼。

那邊有人接通了電話,慕遲拿起海報邊走邊說:“你好,是鮮聲嗎……”

沈易幾個人出了影院就去了華街的車展,開的是李天家的跑車,在路上一群人有說有笑的,後座有人瞇了瞇眼,“慕遲?”

“小遲遲?哪呢?”沈易正在打老呂的游戲,聽著聲就沖李天的視線看過去,沒有人影,行人來來往往的,他來回看也沒瞅到。

李天收了視線,“應該是看錯了。”

沈易捶他一下,“看錯了就別說出來,害我白激動。”

老呂在後面酸道:“你和那學霸玩的挺好,一天兩天的小遲遲。”

“那是,人小遲遲多好啊。”沈易坐回位置上去。

老呂“嘖”了一聲:“再怎麽好也是個私生子。”

沈易拿手肘撞了老呂一下,“別亂說。”

“行行行,不說。”老呂擺擺手,“開車走吧,還等啥呢。”

李天開車撤了。

大中午的,天氣也不冷不熱,溫度剛好,慕遲穿著昨天買的新套裝,一個長袖,一條九分褲,陽光帥氣的不行,他個子高,走在路上都能被人盯著不放,指點著他的身材相貌怎樣的,慕遲充耳不聞,轉進了一家餐館裏。

餐館裏的老板娘見人來了就熱情的喝道:“小藝,來人了招呼下,媽忙。”

裏面走出個瘦小的少年,和慕遲一個年紀,非常溫和的模樣,白白凈凈的,慕遲正盯著墻上的菜單,沒有註意,那少年過來招呼道:“你好……”

慕遲一轉頭就看見了溫藝,驚奇的看了看四周,“溫藝?”

“慕遲。”溫藝非常尷尬的笑了笑,摸了摸腦袋,臉上有點紅暈。

大概又是想到了什麽,慕遲沒有註意,只是看著這家餐館,“這是你家的店啊?”

溫藝看他沒有把話題引向那天的事,就像他說的,他不是無聊的人,神色緩和了許多,“嗯,裏面的是我媽媽。”

慕遲看了眼裏頭正忙的不可開交的女人,圍著圍裙,從廚窗裏只能看見她的上半身,不是很高,目測只有一米六左右。

好在溫藝有一米七,不算太矮,但肯定也不能算高。

“阿姨很忙。”慕遲看了眼四周坐滿的客人,“你們家生意很好呢。”

溫藝點頭,非常欣慰的笑了笑,露出兩個小酒窩,在他白凈的臉上非常惹眼,“還不錯的。”

“你爸爸呢?”慕遲問。

“爸爸在工廠幹活。”溫藝說。

慕遲“哦”了一聲,溫藝問他,“你想吃點什麽?”

溫藝說話時語速較慢,聲音比較小,聽著很舒服,清淺的,給人特別和氣的舒適感。

慕遲抿著嘴吹氣,臉蛋不自覺的鼓成包子的形狀,圓圓的,特別可愛,溫藝盯著他不自覺的就放松了和人交談時的自卑感。

“這兒什麽最好吃呀?”慕遲一說話臉蛋就恢覆了往常的模樣,溫藝帶給人的溫柔感讓慕遲說話都跟著軟了起來,溫藝俯下身,指著他桌子上貼著的小菜單,畫了一個圈圈,“這幾個大家都比較喜歡點,你可以看看。”

慕遲低著頭,瞅著桌子上的菜單,溫藝指給他的幾道菜裏,慕遲選了一樣,是一份豌雜面,溫藝向小廚房走,然後又想到什麽問他,“慕遲,你可以吃辣嗎?”

慕遲回頭,說了聲:“不要。”

他不能吃辣,不能喝酒,天生不喜歡,沒有其他的原因。

沒想到會撞在溫藝家的餐館,他和溫藝其實並沒有什麽尷尬的不能啟齒的關系,相反,他們還是同班同學,按理說應該處的不錯,可一個不怎麽肯交朋友,一個根本上自卑,兩個人就沒什麽交集,如果一定要扯上關系,大概就是溫藝和他哥的那一點兒事吧。

祁煬怎麽想不知道,但溫藝這個人是真的不錯,只是溫藝和祁煬搞在一起他很不能理解,他並不覺得祁煬配得上溫藝。

看著在裏面忙碌的身影,慕遲抿抿唇,想著礙他什麽事兒呢?也許他哥對溫藝不錯,他沒資格也不想去管圈子裏的事,他過好自己的生活就夠了,都無所謂。

溫藝忙碌在後廚裏,進去把菜單報給了裏面的女人,然後在裏面沒出來,應該是在幫忙,慕遲坐了會打量著小餐館,就是他經常買包子的附近,他以前都沒發現。

慕遲托著腮等了會,有客人催促著說怎麽那麽慢,還有幾桌實在等不及了就離開了,慕遲蹙了蹙眉,見溫藝站出來不知所措的模樣,他起身往小廚房裏走,看了眼裏面忙作一團的女人,拍了拍溫藝的肩,“沒事。”

☆、暴怒

也沒辦法了,溫藝進了小廚房,慕遲也跟著進來了,溫藝錯愕的看著慕遲,“慕遲?”

“我也沒事,打打下手。”慕遲進到後廚,外面看著小,裏面還是挺大的,慕遲還沒動手呢,旁邊的女人就說道:“哎,怎麽能讓客人動手……”

“阿姨,我是溫藝同學。”慕遲說,“店裏這麽忙,您可別管我了,趕緊做菜吧。”

溫藝媽媽確實抽不開身招待慕遲,只說:“麻煩你了啊。”

溫藝媽媽忙著切面,煮面,溫藝忙著洗菜,切菜,慕遲看了眼,覺得最麻煩的在切面上,他拿著菜刀在旁邊切了起來,溫藝媽媽正在煮面,她眼睛放了點光,“咦,你會切面啊?”

慕遲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以前跟我媽媽學的。”

“真難得,男孩子會做飯可是項加分技能呢。”溫藝媽媽又怪道:“不像小藝,幹什麽都不行。”

溫藝正在洗菜,聽著這聲紅了臉,低下了頭,慕遲終於知道溫藝為什麽內向了,敢情他在他母親面前都會臉紅,慕遲說:“阿姨,你說的不對,溫藝性子好,學習也好,還沒有不良嗜好,老師都特別喜歡。”

“真的啊?”溫藝媽媽笑笑,“這小子每天啥都不說,我都不知道他在學校怎麽樣,不過學習還是不錯。”

慕遲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下溫藝,見他眨著眼安靜的洗菜,切菜,慕遲突然就覺得哪裏堵得慌,“阿姨,溫藝,特別好。”

他的聲音很輕,溫藝擡起了臉,慕遲看著他露出一個十分溫和的笑容,溫藝不好意思的低下頭,這句話不是奉承,不是違心,因為他好像突然明白了,沒有人過的簡單,風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言之隱。

“真會說話,”溫藝媽媽盛著面,“這世道哪容許你內向啊,就得多說話,說好話,招人喜。”

慕遲認可的點頭,“是啊,可不說違心的話也是一個優點。”

他用幹凈的手拍拍溫藝的肩膀,“你去接碗,這菜我來洗。”

溫藝擡頭,看見慕遲已經將桌板上的面切完了,他忙過去接下了他媽媽盛出來的面,按著牌號給客人送去。

溫藝媽媽低頭看了看蹲下洗菜的慕遲,眼角都彎了,“慕遲對吧?”

慕遲沒有擡頭,“嗯”了一聲。

溫藝媽媽嘆道:“生的真好。”

慕遲笑了笑,“老媽的功勞。”

溫藝媽媽繼續道:“有你這樣的兒子,你媽媽一定是個很幸福的人。”

慕遲沒有應聲,他不知道自己對他媽媽來說,算是幸福,還是累贅。

“你媽媽是做什麽的?”

慕遲聲音很輕,“以前做針織服裝的,兩個月前去世了。”

“啊?”溫藝媽媽一驚,“那得多年輕啊,真可惜。”

慕遲沒法說是可惜,這是她自己的選擇,他想不明白。

“那你爸爸?”

“沒爸爸。”慕遲說:“我是單親家庭,和媽媽一起住的。”

溫藝媽媽放下了手裏的活,有點不敢相信,“那你現在?”

“我一個人住,能養活自己。”慕遲不以為意。

溫藝媽媽連連嘆氣,“本來我和他爸就不是什麽大家族,立海學費又高,他爸整天抱怨,抱怨來抱怨去,也是不舍得讓小藝轉學,立海畢竟是好學校,都希望孩子能爭口氣,本來覺得挺苦,現在和你一比,小藝還算幸福。”

慕遲站起身來,“是啊阿姨,一家人和和睦睦是最重要的,溫藝學習好,以後肯定能出頭,立海的競爭激烈,學業重,在家裏的時候最好讓溫藝放松放松。”

溫藝媽媽說:“知道,可是一看他半天憋不出一句話的勁,我和他爸就來氣。”

如果慕遲沒猜錯,溫藝在家裏應該不怎麽和他父母溝通,以至於他什麽事都憋在心裏,沒有安全感,已經這樣了,估計他媽媽也不知道溫藝的性向。

慕遲走到溫藝媽媽旁邊,見溫藝正忙著收錢,他小聲道:“別給他太大壓力了。”

說完,慕遲出了後廚,這會兒人該散的都散了,終於輪到他自己了,慕遲爬在收銀臺上,看著溫藝整錢,“一天能賺多少啊?”

溫藝擡了擡頭,“三四百。”

“還不錯。”慕遲點頭,回到位置上,撐著下巴看著外面,路上形形色色的人都有歸處,盡管他們在吵架,在爭論,在賭氣,可每個人,都會有自己能待的溫柔的地方,那裏有人氣,有親人,還有送上來的一份份關心。

溫藝將他的面從後廚端了出來,放在慕遲桌子上,慕遲回神,“謝謝。”

溫藝給他遞了雙筷子,坐在了他的對面,溫藝媽媽從裏面探頭出來,覺得溫藝知道主動和人說話了,真不錯,她笑笑,收拾東西。

“好吃嗎?”溫藝盯著慕遲,十分期待他的回答。

慕遲點頭,“好吃,阿姨手藝真好。”

溫藝笑了,“我也覺得媽媽手藝特別好。”

溫藝坐直著身子,看慕遲用餐,他突然就想到了那些流言蜚語,有關於慕遲的流言被大家在背地裏討論的火熱。

“慕遲……”

“嗯?”慕遲擡起眼簾,溫藝搖手說沒事沒事。

溫藝這種人是有什麽事都瞞不住的,臉上的情緒別人一看就懂,慕遲當然也瞧出來了,擺弄著筷子說:“什麽沒事,有話就說啊。”

溫藝咽了口唾沫,手肘撐在桌子上,連續的眨了幾下眼睛,掩飾他的緊張,“你現在過得開心嗎?”

慕遲想也沒想,點頭道:“開心啊。”

“那就好。”溫藝想著,只要你開心,那些流言蜚語都沒關系。

不用聽,開心就好了。

立海裏有關於慕遲可能是私生子的傳言,溫藝有聽過,他這個人很敏感,如果換成是他,一定羞愧難當,活在自責中,他永遠都是別人說了一句他什麽話,心裏就害怕緊張卻不敢說,所以他很能照顧別人的心情,慕遲每日裏表現的都像沒事人一樣,溫藝有點兒擔心他是不是都藏著掖著沒有表露,其實很難過。

可看上去又不像,慕遲總給人非常陽光的感覺。

“幹嘛突然問這個?”慕遲不解。

溫藝說沒什麽,就是想問問,說完又紅了臉。

他鮮少和別人交談,多說點話都像做了什麽大事似的,慕遲也算了解他了,就沒再問。

飯後,慕遲按菜單上的錢結給了溫藝,溫藝不要,溫藝媽媽也不願意收,說他幫了這麽大忙什麽的,哪能再收錢,慕遲不以為,他只是剛好無聊,剛好幫忙,而已。

最後慕遲按下一百塊就跑了,說是以後還會來,不用找他。

溫藝媽媽拿著錢站在門前,點了點溫藝的腦袋,“你同學很棒啊,媽媽真喜歡。”

“他很好。”溫藝說。

溫藝媽媽看了他一眼,溫和一笑,“他當然很好,你要像人家學習啊。”

溫藝點頭,“我會。”

溫藝和媽媽之間某種隔閡在慢慢化開,誰也不知道為什麽,大概只有他們母子知道,從慕遲身上看到的不幸與樂觀,深入人心。

珍惜珍惜,沒有親人的人,要怎麽珍惜?

慕遲在街邊逛了會,放松心情,兩天說快也快,一個雙休就這麽迅速的過去了,除了每天晚上的打碟,白天慕遲都在酒店學法語,和往常一樣。

新一周開始後,慕遲把東西都還給了老楊,打車去了學校,不知道手機還有沒有電,能剩下多少。慕遲在學校裏碰見了沈易,沈易追問他雙休在哪,說是李天看見他了,慕遲沒承認,因為他沒看見李天。

“那就是看錯了吧。”沈易說:“小遲遲,這個雙休真的過得特無聊,你有沒有好去處,給推薦推薦。”

慕遲插著口袋上樓,“大半個黎城都讓你逛遍了,我能有什麽推薦。”

“就是說啊。”沈易還想說什麽,兩人上了三樓頓時停下了腳步。

走廊裏,他們班的同學都在外面站著,不會吧?他們來晚了?沈易看了眼手機,沒有啊,離早自習開始還有十幾分鐘呢。

“怎麽回事?”沈易碰了碰旁邊站著的一個同學問,那同學看了眼慕遲,然後把眼皮給耷拉下去了,慕遲立馬就有不好的預感。

沒等沈易細問,慕遲擡腳就往教室走,沈易緊跟,教室門關著,慕遲一手推開門,裏面祁煬正坐在他的桌子上。

沈易一看見裏面那人,嚇得往後一縮,也站離教室許遠。

慕遲擡腿進去,走向自己的桌子,祁煬坐在他的書桌上,而他的書桌上沒有一本書,通通被掃到了地上,祁煬一條腿踩在他桌子上,一條腿沾著地,手裏還夾著一根煙。

他的位置四周煙霧繚繞,亂七八糟的,看的慕遲眼裏染了三分火氣,上前兩步,瞪著桌子上的人,“你有病吧!”

外面的人一聽都打了個激靈,沈易也是嚇得不知所措,他想進去看看,想把慕遲拉出來,可他不敢,他沒有對上祁煬的勇氣,他怕自己被丟出來,或者丟下樓。

祁煬穿著白色襯衫,袖口挽起,如果不是這個姿勢,不吸煙,一定是很美好的畫面,他胸膛裏的麥色肌膚都露出半截,男人味十足,短發淩亂的散著,有點勾人的意味。

不愧是立海gay圈的領軍人物,一張攻擊性十足的臉和身材,讓一個男人都會自愧不如。

“你去哪了?”祁煬手肘搭在支起來的腿上,心不在焉的問著。

祁煬不做什麽的情況下,慕遲不會有這麽沖的語氣和火氣,可是神經病就是神經病,不管他現在在做什麽,慕遲都會火大。

慕遲咬牙道:“下去。”

☆、對決

祁煬擡眼看他,沒有任何動作,慕遲上前兩步,忍著動手的沖動,“快點,我讓你下去,從我的桌子上,滾下去!”

祁煬露出一個諷刺的笑,他將煙頭旋在慕遲的課桌上,還沒等慕遲發怒,祁煬突然一伸手把身前的慕遲一把拉到了自己懷裏,慕遲一驚,祁煬已經用長腿把他整個的圈在了懷裏,兩手按著慕遲的脊背,力道大的驚人。

“你媽的……”每次在祁煬面前,慕遲都特別沒有素質,是這個神經病不允許的,慕遲兩手頂著他的胸膛,往後撤,可動都動不了,“艹,松手。”

他不敢喊,他怕有人進來了,看見這一幕,他慕遲就完蛋了!

祁煬兩手在他背後禁錮,望著他的眼睛,慕遲根本不和他對視,他問:“這兩天去哪了?手機都不拿,家也不回?你野了。”

祁煬把他的書桌翻這麽亂,打的那幾通電話沒人接,才發現他手機都沒帶,書包裏有衣服和課本,明顯又是不回家的準備。

“你管我去哪?神經病,放開我。”慕遲再次往後撤,這瘋子竟然還不松手,慕遲要動手了,擡手就要砸他,祁煬這瘋子手上跟長眼似的,一把抓住他的手反剪到身後,慕遲氣極了。

祁煬抽出一只手抓住他的下巴,猛勁擡起來,那力道都要把慕遲下巴給捏碎了,“你連看我都不敢看?”

祁煬的眼睛特別漂亮,眼角上挑,媚骨的風情,眼裏那赤/裸裸的侵略才是最大的威脅,慕遲揚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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