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敢相信，回身在沙發後頭的控制器上按了一下原唱鍵，細聽一句又關上，這才確信這首與原唱可媲美的聲音真的是出自蕭天宇。

之後接連三首均是蕭天宇的歌，而蘇曉寒也真正見識到蕭天宇的唱歌實力，所有的歌由他口中唱出，全部變成了他的風格。

在他的歌聲裏，蘇曉寒仿佛看到了一個真實的蕭天宇，他不是人前溫和微笑的那個人，也不是人後面對她時冷漠疏離的模樣，他的歌聲裏有憤怒、失落、熱情、悲憫還有希望。

“他原來是什麽樣子的？怎麽變成現在的樣子？又經歷了什麽才會讓他如此深刻地體會到這些？是因為特殊的身體狀況嗎？”蘇曉寒看著黑暗裏沈浸在音樂裏的身影不由得想到了這些。

當蕭天宇在熱烈的掌聲時退回沙發時稍微踉蹌了一下，恰巧在旁邊的蘇曉寒連忙伸手一只扶住他，而另一只手則保護狀地伸在他身前。

黑暗裏，蘇曉寒看到蕭天宇看向她的眼神裏充滿了憤怒和怨恨，那火焰似乎想要把她撕碎。

蘇曉寒剛剛升起的對他的好感瞬間被冰凍，她放開他，轉身進了洗手間。

剛才發生的事情讓她再次想起他以往的行為，越想越覺得他對她帶有敵意，對比他與其他人的相處方式，蘇曉寒也越替自己不平。

“什麽玩意兒？！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我是扶你，又不是推你？！”

想到這些，蘇曉寒故意沒擦手便從洗手間走出來，還故意甩了甩手上的水滴。“壞蛋！”

023

蘇曉寒走出洗手間就將這件事情忘得一幹二凈，她完全沒有想到她一時興起的發洩行為會帶來多麽嚴重的後果。

大概十五分鐘後，衛生間裏傳來了奇怪的聲音，前去查看的同事發覺了不正常。

包廂裏的燈打開，音樂關掉後，大家才發現蕭天宇並不在，而衛生間的門卻在裏面反鎖了。

有人撥打了蕭天宇的電話，發現他的電話就在沙發上。

當蘇曉寒意識到裏面的人有可能是蕭天宇時，心裏閃過一絲快感，然而這快感立馬被慌亂代替，因為任外面的人如何敲門，裏面始終沒有任何回應。

李暉臉色突變，一邊喊著讓服務人員來開門，一邊猛烈的搖晃門把守試圖把門打開，“蕭天宇？你在裏面嗎？”

裏面毫無回應，原本熱鬧噪雜的KTV裏被一絲莫名緊張氣氛籠罩，只能聽到從外面傳來某些人鬼哭狼嚎般的歌聲。

“快！去叫服務員！”

一瞬間的寂靜之後，有人迅速跑出去，剩下的人楞在那裏面面相覷，李暉推開其他人，開始撞門，甚至已經有人撥打了120的急救電話。

在這種氛圍下，蘇曉寒也開始慌亂，這種慌亂讓她無所適從，可同時，她也僥幸地安慰自己：“只是一點水而已，能怎麽樣？最多摔一跤啊？而且也不一定是我弄的那點水的原因吧？”

門打開了，蕭天宇以奇怪的姿式毫無意識地倒在地上，臉色煞白，一根拐杖壓在身下，而另一根拐杖則在身邊不遠處，根據拐杖的位置可以想到剛才奇怪的聲音應該是他用拐杖砸門的聲音。

李暉沖進去，小心地扶起蕭天宇，他並無反應。

蘇曉寒在門打開看到蕭天宇人事不省時便已經呆掉，她近乎機械地看向她灑水的地方，燈光下，可以看到那裏有一個明顯的滑痕。

蕭天宇很快被送去醫院。

蘇曉寒眼睜睜地看著一群人迅速消失在她的視線裏，大腦無法作出任何的指令。

蕭天宇的檢查結果很快出來。

右腳腳跖骨有裂縫，導致他失去意識的原因是腦震蕩。

蘇曉寒突然意識到以他當時倒下的位置看，他應該是摔下去倒在馬桶上碰到了頭。

或許是情況突然，所有人都沒有想到追究他摔倒的原因，那天李暉留下來陪床，所有人都回家休息。

蘇曉寒沈重地心情從醫院出來，剛剛走到醫院大廳便碰到了黎昕。

蘇曉寒想到他中間打過電話給她，而她當時的沒有什麽力氣來應對他的糾纏，便如實告訴他，她當時在醫院便匆匆掛了電話。

黎昕拉住她的胳膊前後左右的查看她的情況，“你沒事兒吧？”

“我沒事兒。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家醫院？”

“心有靈犀。”

蘇曉寒沈浸在自責裏無法自拔，已經喪失了感知其他的能力，繞過他向門外走去。

黎昕拉住她的胳膊急忙解釋：“其實是偶然找到的。你家附近最大的醫院就是這家，所以就來碰碰運氣，沒想到還真找到了你。只是當時看到有好多同事，所以我就下來等你。只要你沒事兒我就放心了。”

“我想回家了。”

“我送你。”

一路上黎昕沒有再說話，不時的觀察蘇曉寒的臉色，而蘇曉寒只是歪著頭看向車外，並沒有任何反應。

下車後，黎昕再次拉住蘇曉寒問道：“今天晚上受傷的人對你很重要嗎？”

“是我上司，也是半個老板。”

“你們之間——”

“黎昕，你能讓我安靜一會兒嗎？我好累，想睡覺了。”

黎昕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希望可以找到一些珠絲馬跡，可是她的眼睛裏只有疲憊和疏離。

“那好，我送你上樓。你好好休息，如果你有什麽需要，隨時給我打電話。”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先走了，謝謝。”

那一夜，蘇曉寒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裏盤旋著各種問題。

如果她沒有去到這裏上班，如果她沒有碰到蕭天宇這樣的上司，如果她沒有一時任性潑到地上那一灘水，那是不是今天的事情就不會發生。

無助中，蘇曉寒再次想到了胡軍，想到她與他一個眼神便能明了對方的默契，她覺得可悲的是，時至今日她能想到的還只是他的好，還只是希望他好，希望他也會偶爾記得她。

鬼使神差的她拿起手機進入他的空間、朋友圈、博客，她像個小偷一樣，溜進去悄悄窺探他，可是卻沒有任何改變，裏面沒有任何以滿足她好奇心的信息存在。

蘇曉寒不由得再次升起對他的怨念，為什麽不更新，為什麽連窺探的機會都不留給她？！

第二天一大早蘇曉寒原本是想去醫院看看蕭天宇，可是她沒有勇氣走進病房，只在醫院服務臺詢問了一下消息便離開，令她慶幸的是蕭天宇已經醒了，腦震蕩並無大礙。

回到辦公室她便聽到同事們議論著昨晚的事情。

“咱們老大怎麽就會摔了呢？他昨天也沒喝太多酒啊？”

“我怎麽知道？我也想知道！不過他摔倒怎麽會腳跖骨受傷，他倒在地上的姿式也很奇怪。”

“你們知道什麽？他的腿跟咱們不一樣。咱們摔下時可能腿會自動找到合適的姿式，但他腿不是沒辦法嗎？所以可能就斡到了，幸好沒什麽有骨折。”

蘇曉寒在突然間就明白了，明白了他與常人的不同，而這讓她的自責更重，羞愧更甚。

“咱們李BOSS昨晚氣瘋了，他昨晚的臉色滲人，要不是他三天兩頭的換女友，我都懷疑他對咱們老大不懷好意！也不知道是誰要倒黴了！是KTV裏的問題還是老大沒註意？！”

蘇曉寒沮喪地回到辦公室卻不知該做些什麽，只是坐著發呆。

024

蕭天宇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中午的事，入眼一片刺目的白色，熟悉又陌生的消毒水味，唯一不同的是，此刻李暉可以自如地行走，表情少了那份戾氣，多了平和。

李暉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醒了？感覺怎麽樣？”

蕭天宇：“這是哪兒？”

“醫院，怎麽？你不記得你昨天發生什麽事了嗎？”

“我是說，為什麽是這兒？”蕭天宇企圖起身，頭部暈眩瞬間來襲，隨後而至的便是清晰的刺痛。

“別動，腦震蕩啊大哥。我說你如果想要休假跟我說一句，休息就行了，何必弄這種苦肉計。你昨天可是嚇著你那幫小程序員了哈，那個蘇曉寒整個人都傻掉了。”

蕭天宇思索了一下，嘴角浮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冷笑。

“對了，我沒通知你父母呢，要不要他們來陪你幾天？”

“不要，我今天就出院。”

“醫生說了要住一個星期。”

“明天。”

“我做不了主，得聽醫生的，再說回去了誰照顧你？還是，給你找一個小保姆。”

“不用，讓蘇曉寒來。”

“蘇曉寒？”李暉疑惑地看了他一會，見他沒有反應，便繼續問道：“你是不是對人家有意思？還是？”

“這是她應該做的。”

“昨天晚上你去廁所前可是她從裏面出來的，我現在還懷疑是不是她搞的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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