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梯向上，我看著他，雖然他挺帥的，但是平時給我的感覺完全就是個“傻大個”，可是今天我卻覺得他心事重重。大概是擔心林子，我說服自己。

“張彥去哪兒了？”莊子洋問我，他盯著我胸口的玉佩。

“不知道，打電話他也沒接，我不信他睡著了。”

“我也不信。”我餘光瞥見莊子洋微笑的側顏，心中感覺無限詫異，可是我定睛一看，他的笑意又消失了，一定是我的錯覺。

通往樓頂的樓梯間被鎖了，我抓著鐵欄桿搖個不停，鐵欄桿“哐哐”地響著，就是打不開。

“你說這上面？”莊子洋指指樓梯。

“嗯。”

“跟我來。”

莊子洋帶我來到一間從未去過的多媒體教室。

“這裏是哪裏？”我隱約間聽見陣陣貓叫，可是我聽得不真切，感覺它們距離我很近又距離我很遠。房間裏沒有貓，如果是外面的，那貓叫聲未免穿透力太強。

多媒體教室的中間有間四周封閉的小隔間，莊子洋打開房門，示意我過去。

房間內是一個圓形，周圍貼滿了星空式樣的壁紙，房間中間立了一架天文望遠鏡。

“這是天文社。”莊子洋解釋。

不用望遠鏡，光憑肉眼，我們便能看見外面璀璨的星辰。

“六芒星匯聚，我們快點上去。”

莊子洋很“夠意思”地把我托了上去，然後自己踩在椅子上爬了上去。

樓頂上該來的人除了張彥都來了，連該來的貓也都來了，它們有的掛著標牌，有的沒有。林子坐在一根白色的水管上，懷裏抱著一只眼熟的小貓，它是心臟，吳小瀲最重要的部分。

小官也在樓上，待在林子身邊，看上去和“吳小瀲們”也很熟悉。

“帶來了。”莊子洋站在我身後說。

什麽意思？

莊子洋緩步走到林子身邊。“她把鑰匙也帶來了。”

莊子洋個騙子，原來他一早就被吳小瀲捕獲了。

“就差張彥了。”林子環顧四周，“他的速度可真慢啊。”

我的手心開始冒汗，我一把抓住玉佩。“我是不會交給你們的。”

小官站起身，看向林子。“好像六個人還缺兩個。”小官緩緩向我走來。

“你怎麽這麽麻煩啊，我們商量了這麽久的計謀，每一步都成功了，就你是個例外，真是個麻煩。”小官沒笑，她一臉的嫌棄，“還有什麽堅持你抱有希望的支撐嗎？”她看著我的臉，突然笑了起來，“不會是我吧。你是有多傻。”

“一切都是從我開始的，從你們幾個傻兮兮地要保護我開始，一切都是我的計劃。根本就沒有什麽交易，沒有什麽實現願望，只有合作，我和吳小瀲的合作。感謝你們，幫我找到了靈身碎片。”

我不信。我看著小官的眼睛，小官是我最信任的人，她怎麽可能害我，即使是害我，也一定是被人欺騙的。

我搖晃著小官的胳膊。“小官，你醒醒。”

小官依然看著我，可是眼神卻不再堅定，她頻頻回頭看向林子，好像在詢問。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小官一定不會害我的，她一定是被吳小瀲控制了。

“小官，小官。” 我不斷呼喚著她的名字，試圖將她喚醒。

小官顯得驚慌失措，她左顧右盼，不知道如何回應我。

“沒有用的，”林子大喝一聲，將我的希望全然澆滅，“我們都被吳小瀲附體了，如果這次失敗，她一定會玉石俱焚，到時候我們都會死。大喵，加入我們，我們才有希望啊。”

林子身體前傾，向我伸出左手，她睜大眼睛，滿臉期盼。

（45）有一種死法叫“擰脖子”

我拍下林子的手。沒門。

“那你就眼睜睜地看著我們死嗎？”林子眉頭微皺，她的表情看上去一點也不像林子，林子不會這麽和我說話。吳小瀲見我無動於衷，她站直身體，對我淺笑，“你知道什麽是死亡嗎？”

吳小瀲的眼神中透漏出一絲兇險，她一步步向我走來，我以為她要對我做什麽，於是連連後退，她站到小官身邊，用眼神一撇。她的目標不是我，而是小官。

“你要做什麽？”

林子用手卡住小官的脖子，她捏著小官的脖子，把她往身後一推。小官身後是一只天窗，不知什麽時候，天窗被人打開了，小官直接掉了下去，只聽得“哢”的一聲，像是脖子擰斷的聲音。

“小官。”我往前跑，莊子洋抓住了我。

林子松開手，站直身體，活絡了一下筋骨。傳說中的殺人不見血莫過於此。

莊子洋松開我，我朝著天窗跑去。“小官，小官。”我對著黑洞大喊。洞裏實在太黑了，無論我怎麽叫，都沒有人回覆，無論我怎麽看，都看不真切。

我感覺自己滿眼絕望，站起身就想和吳小瀲拼命，可她用的是林子的身體啊，我怎麽可能對林子動粗。

“體會到了嗎？”吳小瀲問我，“這是死亡的味道。”

我突然感覺不對。如果小官死了，那吳小瀲便愈加無法集齊六具被鉗制的肉體，她殺戮計劃的實施更是無從說起。而且之前，小官和我說她看見了自己。我想起了張彥說的幻術，死去的是假的小官。

“體會到什麽？體會到死人？那我就不能讓更多無辜的人死去。”我環顧四周，密密麻麻全是吳小瀲的“勢力”，我望了一眼天窗，義無反顧地跳了下去。

我再次以為自己會缺胳膊少腿，可是沒有，天窗下面是一大塊海綿墊，我摔在上面，什麽事兒都沒有。墊子上有一套校服，我拿起上衣，上衣缺了衣角，果然是假的小官。

我扶墻站起身子，一下沒站住，把腳崴了，我“嘶”地吸了口氣，緩了好幾秒鐘。“吳小瀲們”沒有下來，而是站在樓頂看著我。

這是間我從來沒來過的音樂教室，一只腦袋躲在門框後面看著我，是小官。她沒有穿校服，我記得她的校服留在了黃沙彌漫的地上。

“你怎麽在這兒？”我問小官，打量著她有沒有受傷。

“我也不知道，我剛才還在寢室樓後門和你說話，然後一眨眼就來到了這裏，”小官警惕地看著我摔下來的地方，她指著那套衣服，“她是誰？在你之前，我看見有個人掉下來了。”

我覺得這個問題很難回答，難道要告訴小官摔下來的是她自己嗎？

我聽見走廊盡頭傳來的腳步聲。“快走。”

我拉著小官一瘸一拐地朝走廊另一頭狂奔。我們該去哪兒？我沒有打算。

“我知道有個地方。”小官說。

她拉著我走下樓，我們走到二樓大廳，大廳的兩邊有兩間小型儲物間，幾乎是全封閉的，只有一扇窗對準教學樓外的露臺。我們躲了進去，吳小瀲應該猜不到我們在裏面。

“噓。”小官讓我別說話。

儲物間異常雜亂，裏面堆滿了掃帚，拖把，水桶，我們坐在兩只倒扣的水桶上，心驚膽戰地觀察著外面的一切。

我們聽了好久，都沒有聲音，大概是逃脫了，但我們不敢怠慢，沒有開門輕舉妄動。

“等會兒張彥會在樓下接應你，你跟他一起逃出走吧。吳小瀲讓園園看守欄鬼護符，可是現在護符到了你手裏，沒有了鑰匙，他們什麽也做不了。”小官說。

我慢慢挪到窗邊，窗下便是露臺，我看見遠處一個渺小的身影向這邊跑來。

“這麽高，等會兒我們怎麽跳啊？”我問小官。

“沒有我們，只有你。”

“啊？”我看著小官凝重的神情，“什麽意思，為什麽只有我？”

小官沒有回答，不安在我心中無限放大，我看著她。“你沒有和吳小瀲做什麽交易，對吧？”

小官不置可否，她看著窗外，許久才說。“張彥來了，你快下去吧。”她推了推我。

“小官，你真的和吳小瀲做了交易？”我朝她大吼。

小官默默點頭。

張彥不知從哪兒拿了把梯子，正往上爬。

“我不信你再說一遍。”我哪管得上張彥，難以置信地看著小官。

“你快走吧。”小官指指窗外，向後退去。

“吳小瀲說的是不是真的？”我想起吳小瀲用林子的身體說，萬一失敗了，大家便同歸於盡。

小官又點點頭啊。

“你是不是傻啊？”我沖過去抱住小官，痛哭流涕，“你都那麽完美了，你為什麽要和那個該死的吳小瀲做交易啊。我不讓你死，我不允許，你讓那個吳小瀲出來，你讓她把我吃了。”我緊緊抱著僵化的小官，一路把她摁倒墻角。

小官坐在地上，我蹲在地上。

我一直覆述著“我不幹啊”、“我不要啊”，把眼淚鼻涕都擦在了小官身上。

小官楞了好久才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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