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的動作，他指尖向下，手指懸在空中不動了。

“他們手指碰到鬼錢的時候，感覺並不是自己在撈錢，而是錢在撈人，錢的力氣很大，一拉就把人全拉進了水裏。”

“後來呢？”小官急忙問。

“後來，這些人都不見了，變成了鬼魂的祭品。”鬼錢的故事講完了，張彥坐直身體，“這麽多年過去了，鬼魂的招數越來越多，它們可能覺得錢對我們這些學生來說吸引力不大，所以看重了我們助人為樂的品質，故意假裝溺水，在我們救人的時候，把我們拖下水去。”

“周一的時候吳小瀲可能想用這招托人下水，結果就有人中招了。我記得周二的時候學校廣播裏說過。”張彥補充。

原來是有人中招了。我和小官面面相覷。

“應該是在你們離開之後被抓的。”張彥說著頓了頓，“你們游泳好嗎？”

學校裏雖然有游泳課，但是我和小官都是游泳困難戶。我們搖搖頭。

“還好你們沒去救人，不然肯定被鬼魂抓走了。”

“那個落水者怎麽樣了？”畢竟廣播裏說造成惡劣後果，那個人不會被鬼怪抓走，死了吧。

小官有些擔心，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13）又見蘆葦怪

“他水性好得很，碰到這樣水性好的，鬼魂見了也沒辦法。所以以後啊，有能力救就救，沒能力就讓有能力的人去救，不要逞強。”張彥教育起我們，說完，他站起身，我這才發現張彥已經吃完晚飯了，他剛才分明就不是在找座位，是故意找我們聊天的。

我瞇起眼睛，表情明顯不信任。

張彥攤了攤手。“你們不信可以去問，高二（4）班，劉鞍。我嘛，晚上要去小花園抓鬼，你們來看嗎？”

張彥不等我們回答，就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嚇的，我肚子突然一疼。今天真是倒黴，又是肚子疼，又是牙疼。

晃動的牙齒讓我根本不敢吃飯，小官見我傻傻地看著她，囫圇吞棗地吃完飯了事。

趁著時間還早，我們準備進行一個小冒險。我們當然不是去小花園看鬼，而是去找落水的劉鞍。

我們在高二（4）班門口等了一會兒，看見男生出出進進，卻總也不好意思逮住一個去問，於是找了個和他同班的女生。

女生一聽我們是打聽劉鞍落水的，立馬笑了。“你們高一都知道劉鞍落水了？”女生樂不可支，我們就沒問下去。

這個劉鞍真可憐，明明是見義勇為，死裏逃生，卻落得個被人嘲笑的境地。

我和小官唏噓不已。

我在晚自習的時候迎接了奔潰時刻，肚子劇痛無比，感覺整個人都要死掉了。我趴在桌上，小官給我倒了杯熱水，但是依然無法消減疼痛。

“你要不要去醫務室？”小官問我。

我搖搖頭，就讓我死在這兒吧，我哪兒也不想去。

我迷迷糊糊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林子已經幫我把作業抄好了。

死在班級裏是不可能的，就是爬也要爬回寢室啊。

晚自習結束，全班在班級門口排隊，除了走不出班級的我。

小官要帶隊回寢室，林子和園園打算把我扶起來，我是真的不想動啊。而且我也特別不喜歡別人看我難受的樣子，一定特別醜。

我讓她們先走吧，我過會兒會跟上去的。

高二、高三比我們晚些結束晚自習，校園裏依然明亮，我感覺並不十分恐怖。

小官帶隊走了。一樓安靜了下來，我準備慢慢爬回去。

畢竟只是陣痛，我趁不是很痛的時候站起來，走了一小段，然後又蹲在了地上。

我是走不動了，高二、三年級的學長學姐倒是走得很迅速，沒一會兒人去樓空，教學樓徹底漆黑一片。

我的右邊是教學樓，左邊是小花園，前面的前面，很遠很遠的地方才是生活區，醫務室在生活區裏，平時走過去要五六分鐘，就我現在的速度，不知道要走到猴年馬月了。

我覺得自己真是賤啊，為什麽不答應讓林子和園園陪我呢？

涼風習習，我感覺有人碰了我一下。

“誰？”我轉過頭。

背後沒有人。

我剛淡定了一下，又感覺有人碰我。

“誰？”我又問了聲。

誰做了事情不敢承認，當縮頭烏龜嚇我？

就這樣來來回回數回，我終於被這“鬼”弄得沒了脾氣。

不行，我要活著回去，我告訴自己。

我站起身，看著前方，往前跑了兩步。跑步簡直是致命的，這下我不光肚子疼，還開始反胃起來。

我蹲在地上，不遠處就是荷花池，心內無比絕望。

“喵。”我聽到一聲貓叫，一只肥肥的黑貓走到我面身後叫喚，難道是它在碰我？可我剛才明明沒看見貓啊。

我想起張彥說的，吳小瀲的魂魄散落在學校，夜間變成了黑貓。

我不寒而栗，這黑貓來者不善。

我在內心和吳小瀲討價還價，求她放了我。

“你來了？”

我嚇得一下坐在地上，這貓還會說話？

黑貓對著我身後瞥了一眼，飛快地跑走了。

難道吳小瀲的鬼魂就在我身後？

“怎麽，你在等我抓妖怪呢？”我回頭一看，竟然是張彥在和我說話，真是虛驚一場。

“都坐在地上了，你可真隨便。”張彥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我在心中默默壓下怒火，假意附和，說自己已經等很久了。

張彥向我伸出手，準備把我攙起來。

我痛得站不起來。“你去吧，我待在這裏看就好了。”

“你怕了？”張彥嘲笑我。

“沒有。”我大喊了一句。

只聽咚地一聲。

我們一起看向荷花池。

蘆葦還在荷花池裏隨風擺動，一根短短的蘆葦顯得特別突兀，它就像個鐘擺一樣，上面是固定的，下面左右搖擺著。

我看著蘆葦的上端，上面沒有白毛，也沒有手指。

那天的“蘆葦手”經歷又浮現在了我的腦海裏。這次難道是截肢的胳膊？

“那，那是什麽？”我調用渾身的感知都用來害怕，“是不是鬼啊？”我抱著張彥的小腿問。

“蘆葦”的上端是一塊紅色，就像是凝固的血液。難道是吳小瀲的新招數？

“你不是來抓鬼的嗎？那你快抓啊。”我催促張彥。

張彥一動不動地看著荷花池的方向，難不成他是在用意念抓鬼。

我看見那鬼還在動，恐懼吞噬了我的內心，我情不自禁地大叫一聲。

“張彥，你到底會不會抓鬼啊，你個騙子。”

我眼睜睜地看著一個血色的東西從月光下淡藍色的蘆葦後面長了起來。剛開始它是個弧形，然後慢慢有了人的模樣。

這個鬼魂怎麽這麽胖，看著還有點眼熟。我楞楞地看著它。

“李渺渺，快站起來，那不是鬼，餵，李渺渺。”張彥對著我說，試圖把我拽起來。

張彥見我一臉呆滯，拽了我兩次，都沒把我拽起來。

“那不是鬼，那是教導主任。”張彥極其嚴肅地對我說。

“啊？”

我看著“妖怪”，好像真的挺像的，怪不得覺得眼熟呢。

張彥沒有給我時間多想，直接把我打橫抱起，我沒想到他力氣這麽大，發出“啊”的一聲尖叫。

“你們別跑，遲早讓我抓住你們這些早戀的，等我把婚戒從水裏撈出來，我就去抓你們，你們別跑。”穿著紅襯衫的教導主任在身後大喊。

張彥不光人長得高，力氣還大，跑得還快，我摟著他的脖子，感覺自己都快要飛出去了。

張彥沒跑多久就跑到了生活區。生活區燈火通明，好多同學還在食堂裏買夜宵。

“你快把我放下來。”我對張彥喊，張彥這才想起已經安全了，忙把我放下。

小官迎面走來，她看見我們，一臉憋笑。

“我找了你好多圈都沒看見你，你們兩個去哪兒了？”小官問我。

我不知道怎麽回答。

小官前一秒還在笑，後一秒卻突然一臉嚴肅。

“你怎麽了？”我又蹲回了地上。

小官指指我們後面。

教導主任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你們給我站住。”他直指我和張彥。

（14）信物——爬蟲

“你們兩個，你們兩個。”教導主任是個中年胖男人，他把手按在張彥肩膀上，表示自己的追捕勝利。

“我的錯。”小官立馬站起來說。

“你的錯？他們早戀你有什麽錯，你是媒人啊？”

小官揮舞著胳膊，連忙說“不”。

“李渺渺她生理痛。”小官指著我說。

此時周圍已經圍了一群同學，我把腦袋埋在臂彎裏，真是丟臉丟到家了。

身邊傳來同學的笑聲。

“都幹嘛呢，閑得呢，作業不夠多是吧，看什麽看，都散了。”教導主任喊道。

同學們掃興地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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