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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口氣般的,眉開眼笑,整個人活躍起來。

“麻煩通傳一聲,葉青求見。”葉青笑瞇瞇的站在門口守衛面前,有禮稽首道。

然而門前森嚴戒備,守衛對葉青說話的語氣絕對談不上友善二字,冷冽的神情似乎要與葉青一決生死一般的憤怒。

葉青的神情也冷峻了許多,強硬了起來,看得出雙方都不肯退讓分毫。

褚修的指甲掐進了肉裏,膽戰心驚的看著,心裏茫然的想著,葉青怎麽會遭到這樣的待遇?

他所知道的葉青,該是被人尊重,被人敬仰,所到之處只有人人恨不得彈冠相慶的英雄。

忽而莊內傳來洪鐘一般的嗓音,壓抑著怒火,吼道:“叫他進來!”

“既然你家管家已經放話,爾等還敢攔我?”葉青皺緊眉頭,怒聲斥責著,趁著守衛有所遲疑之時,用力的撞開守衛,大步的邁進門去。

褚修忙不疊的小跑著跟了進去,唯恐落後一步。

院中佇立著一面碩大的屏風,雖不如他上次在那家所見那般恢弘,但勝在這面屏風上書著十六字家風,一筆一劃遒勁有力,更讓人心神易被震懾。

轉過屏風後,不遠處是一間穿堂,葉青站在臺階下,望著臺階之上的老者,胸有成竹的笑著,褚修小心翼翼的一點靠近。

“葉大俠,”白眉老者雖顫顫巍巍拄著拐棍仍不減其氣勢威嚴,話說出口自我嗤笑下,看著葉青神色閃現出些許不安,望著褚修方又繼續道:“竟還帶著雜役來我府上,莫不是真的怕不能保全,好托人帶話回去?”

“畢老口舌鋒利不減當初,可謂是老驥伏櫪啊,晚輩自然不敢托大。且畢老最是仁心,最是寬容,我這雜役不過一屆草民,不是江湖人更不懂拳腳,畢老定不會牽扯與他。”葉青整理好表情,意味深長的笑著。

畢老面色一變,猶如如鯁在喉,忍不住鄙夷冷哼:“黃口小兒!也敢暗諷老夫!”

“如何敢吶,畢老正值壯年,吾輩只有尊崇,怎敢笑話。”葉青似笑非笑的看著畢老。

兩人對視一會,終究是葉青的氣定神閑更勝一籌。畢老不想再看到他,氣得轉身進了穿堂,葉青不慌不忙的跟了進去,留下褚修不知所措的站在臺階下望眼欲穿,唯恐出什麽變故,提心吊膽的等著。

這一等,就是一夜,褚修聽不清屋內偶爾傳出的只言片語,無從知曉到底發生了怎樣的事情。府內的人並未對他有什麽善意,偶爾從他身邊經過,目不斜視,對他的存在恍若未見,褚修為葉青心急如焚,對於他們的態度自然不以為意。

褚修不敢睡去,努力的保持著自己的清醒,風吹得身上好似寒徹骨髓,卻連一點想要躲避寒冷夜風的想法也沒有。

他的心心所念,都是屋內那忽明忽暗的燭火,偶爾映在窗紙上的身影,牽扯著他好似五臟六腑都在痛。

第二日,天色微微亮,葉青才從穿堂中邁出。

不知從哪裏湧出許多面色沈重的人,默不作聲的從四面八方的包圍過來。

褚修心慌,下意識的雙臂張開護在葉青身前,被葉青握住手腕,將他拽至身後,轉頭對他溫和的笑了,褚修剎那不再那麽緊繃了,心一點點舒緩開來。

“葉青,夜路走多了,總是要撞鬼的。”畢老站在門口處,用力的挺直脊梁,陽光照耀下在門口形成一片陰涼,陰影中看不到畢老的神情。

葉青笑的眉眼彎彎,抱拳拱手,恭敬道:“承畢老吉言,葉青自然不敢忘記。”

“哼。”畢老轉身顫顫巍巍的走過穿堂,一旁的管家恭敬的伸手扶住畢老,向屋後走去。

“若畢老應我,晚輩葉青必當永謹記畢老恩情!”望著畢老的身影即將消失,葉青恢覆正色,長揖到底,朗聲道。

圍著他們的人變了神情,是控制不住的憤怒,雖然還在努力控制著沒有張口驅趕,但散發的不友好的訊息,強烈到足夠感知。

葉青擡起頭望向畢莊眾人,倨傲的冷笑一聲,昂然闊步邁出門去,莊內的人密密麻麻的站在門口,目不轉睛的看著葉青的一舉一動,這一場景讓褚修莫名的心慌不已。

回程路上,褚修雖有滿腹疑問,但葉青不說,他自然不敢問,看著葉青眉頭緊鎖憂心忡忡,褚修方才知曉,葉青並沒有表現的如離開畢莊時候的那般輕松。

褚修雖有意想和葉青搭話,引他發笑開心,卻也不知哪句話是對的,都是不敢的。

卻不想葉青忽而問道:“你可知曉紫薇周易?”

褚修迷惘了,他不知這是什麽。

葉青望著褚修毫不掩飾的情緒,已然了然於胸,笑道:“簡而言之,便是算卦,算命。”

褚修恍然大悟的點頭:“我是知道的。”

“你可曾信過?”

褚修搖頭道:“我沒有算過,自然是不信的。”

“前幾年我曾得見異人,所言我的舊事□□不離十,並為我測了這幾年運勢,書寫在一張紙上,我並不太信,只是看過幾眼,收在身邊。而今想來,真是令人咂舌。”

“真的可以嗎?真的可以知曉一切?”褚修持懷疑態度的反問道。

“要不要和我賭一賭?”葉青對他咧嘴笑道。

“賭什麽?”褚修鬼使神差般應道。

“賭一賭,這位先生所言到底為實為虛 ,要是我輸了,隨便應你做件事,若是你輸了……”葉青皺緊眉頭想著:“你要為我多出幾趟遠門,多辦幾次差。”

褚修眉眼彎彎的笑著:“好啊。”

“那就這樣賭了?”

“那若是你輸了呢?”

“若是我輸,便應你做件事可好?”

“好啊。”

他願意相信,賭算的了什麽,命都可以。

“那好啊,回莊之後,我找出先生為我所算出的命勢,樁樁件件都能與近期發生的事情對上。”葉青自信的對著褚修笑著:“你可是要輸了的。”

☆、第 7 章

回到莊內,葉青所想的第一件事便是回到房中找出東西,拿到褚修面前讓他輸得心悅誠服。理智勉強按捺著,要去先將東西交與辛兆雲才是正理,這樣想著,葉青仍控制不住自己得意的笑著。

“怎麽笑的這麽開心?”辛兆雲隨口問道。

“有嗎?”葉青下意識的伸手撫摸著自己的臉頰,發現自己的笑容燦爛的嘴角,也覺得不可思議。

“是發生了什麽好事?莫非他們同意了?”辛兆雲皺緊眉頭,從書架上抽本書,心不在焉的看著,悠悠嘆氣道。

“那倒沒有,不過我今兒和一個雜役對賭,倒也有些意思。”

“對賭?還是和雜役?賭的什麽事?”辛兆雲信手翻著書,隨口問道。

“我曾得先生測命,其言甚準,這次不是與一位雜役一起出門,路上閑談時,方得知他竟不信這些,所以才與他賭一賭了。”

聽聞葉青竟和一個雜役賭這等幼稚小事,辛兆雲終於從書中擡起眼睛,望著葉青哂笑道。

“這等小事也值得賭一賭?”

葉青被笑的有些不好意思,垂頭想了想,的確算不了什麽,怎麽賭了呢?

真是鬼使神差,倒被兆雲笑話。

望著葉青有些羞赧的神情,辛兆雲目光幽幽,若有所思出神片刻後,佯若無事的笑了起來。

“事辦的怎麽樣了,畢莊可是同意退一步了?”

“畢老年歲大了,人自然有些固執,很難說得通的。”葉青想了想,想要勸著辛兆雲一二,卻不想辛兆雲有些薄怒道:“不過是殺了畢莊幾個人,至於這樣小家子氣,死纏亂打不放嗎?”

葉青心底溢出一聲嘆息,他雖喜歡辛兆雲不怕惹事的態度,可是……那何止是畢莊幾條人命的事,兆雲可是只是因為一時好奇,把人家的鎮莊之寶搶來了,他又隨手丟掉一邊,棄之不理了,現如今人家前來討要,又固執的不肯還回去。

“葉青,這莊內莊外,我能依賴的就是你了。”辛兆雲望著葉青神情略有微變,握住葉清的手腕,急切的想要確認道:“你會繼續幫我的,對吧?”

看見辛兆雲這等眼神,葉青下意識的挺起胸膛,保證道:“我定當為你效犬馬之勞。”

辛兆雲欣慰的笑了,眼眶中閃爍著淚光,葉青自認為懂得辛兆雲的委屈,努力克制想要伸出安慰兆雲的手,但並不敢伸手安慰,只怕是一種褻瀆。

先生曾與他說過,他命定之人的大致方位,後來機緣之下恰巧遇到了辛兆雲,讓他更堅定了這個信念,兆雲方方面面與他所思所想皆是符合,即便有所不符他也願隨兆雲開心,他與辛兆雲定是天作之合,他怎會不幫他。

他想要和兆雲在一起的情緒太過迫切,絲毫不藏匿,江湖上沸沸揚揚傳著幾乎人盡皆知,他並不以為意。

傳到了他爺爺的耳裏,傳了幾次話叫他回去,他終是不肯妥協的。

他如今羽翼豐滿,自然是叫不動他了。

家裏拿他也並無辦法,更不願意與他翻臉,只有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過去了。

葉青落得清靜,心中不勝歡喜,自然再無煩惱,只當這是命中所定。

不過雖然有他與錦墨兩人各方面的向畢莊施壓,可到底心底還是有所愧疚,不過為了辛兆雲,他不懼自己的名聲會被傳成什麽樣子。

他甘之如飴。

夏渠閑著無事,索性坐在桌子前,嗑著瓜子看著褚修睡覺。

褚修真是,唉,真是。

他對褚修真是一言難盡。

忽而,門口傳來清脆的敲門聲,夏渠忙在衣襟上擦了擦手心,站起身去開門,門開之後,夏渠驚訝的不敢相信眼前所見。

“青...青總?”

“褚修在嗎?”葉青站在門外,對著夏渠有禮的笑著。

夏渠扭頭望向褚修,應聲道:“在啊,在啊,他在的。”

“可否幫我叫他一下?我有事找他。”

夏渠的頭點的像是小雞啄米,腳下如同踩著雲朵一般,飄乎乎的飄到了褚修的床前,腦子裏閃過無數的念頭。

葉青居然會居尊降貴來到他們下等房這裏,來尋褚修?甚至不是托人帶話?

夏渠覺得自己理不清腦袋裏的任何一段思緒,無法整理出來,整理成合理的邏輯。

“褚修!褚修!”夏渠用力的推著褚修,心裏念叨著,褚修你快點醒吧,醒吧。

奈何褚修困得眼皮在打架,實在沒有精力回答夏渠的問題,含糊的應了一聲,轉身睡過去了。

夏渠實在無法,只得蹬蹬蹬蹬的跑到門口,不好意思的對著葉青笑道:“實在抱歉,實在抱歉,青總,褚修就這個毛病,睡著了叫不醒了。”

葉青寬宏的笑著:“無礙的,也不是什麽大事叫他,他既然累了,便讓他睡吧。”

夏渠忙應了一聲,送葉青出門,望著葉青漸行漸遠,夏渠不禁感慨著,褚修時來運轉了,竟得到青總如此青睞。

夏渠幹脆坐在床邊,等著褚修睡醒。

褚修心滿意足的覺得睡得身心舒暢的伸著懶腰,睜開眼睛,卻不想看見了一張幽怨的大臉,嚇得褚修瞬間清醒,彈座了起來。

“怎麽了這是?”

“和青總去了哪裏?”

望著夏渠開玩笑的審問一般的語氣,褚修放松了下來,疲倦的繼續伸著懶腰。

“能去哪裏,不過是出個任務而已。”

“你是有什麽落在了青總那裏嗎?還是什麽事情沒有辦妥?青總可是找上門來了。”

褚修重重一拍腦門,將殘存的困意徹底排出,暗罵自己一聲,怎麽把這件事給忘了,是不是會被覺得自己輸不起。

望著褚修一臉的懊惱,夏渠也有些慌了:“是不是真的誤了你的事?我剛才叫醒你好了。”

看著自責不已的夏渠,褚修忙道:“哪裏有什麽大事,無礙的,無礙的。”

“當真?”夏渠不確定的確認著。

“當真。”褚修真誠的望著夏渠,想要安慰夏渠不要多想。

時間一晃而逝,日子平淡無波,安靜的仿佛起不了什麽波瀾,褚修和葉青偶有接觸,總也沒有什麽說話的機會,偶爾有機會,閑言碎語,又忘記說起賭註的事。

中秋節後,褚修有些疲憊的趕了回來,這次只是例行送年節給家族祠堂,可因是活體動物運送,唯恐路上所有損害,晝夜兼程的趕來趕去。雖然說不上多累,但長時間繃緊神經趕車,還是有些疲乏,褚修眼下的一片青黑色,不能藏匿。

現如今,他現在只想等到葉青,把族裏的信件交到他的手上,好踏踏實實的回房去睡一覺。

葉青看著褚修時,收了信件,望著褚修眼下的青灰色,莫名不安。不知怎麽那個神經亂掉,竟然開口問道:“要不要今兒晚上過來喝酒?”

褚修的眼睛剎那猶如星辰般閃亮,絲毫再也看不到困意,感覺整個人鮮明地活了起來。

褚修心底是難以言表的興奮,葉青找他喝酒了!

天呢!!!葉青叫他晚上去喝酒!!!

回到房間,褚修興奮的坐立不安,心中倒騰著喜悅,美滋滋的總想要做些什麽才好。

褚修在屋內團團轉了許久,實在想不起有什麽給葉青帶過去才好,似乎什麽都是配不上葉青的。

褚修對著鏡子,整理了許久的衣裝,不斷變化著神情,想要以最好的樣子面對葉青,越來越覺得沮喪。

他沒有什麽好一點的衣服,也沒有好的容貌,最多算是清秀的臉,並不能為自己添什麽光芒。

將頭發梳了又梳,想要梳頭成一絲不茍的樣子,毛躁的頭發反而爭先恐後的跳出來了。

他努力想要在葉青面前,裝作漫不經心的保持著體面。

褚修反覆的調整著自己的笑容,卻是怎樣都覺得不合適,最後不自覺的一聲苦笑,才覺得這種苦哈哈的卑微神情,才是最適合自己的。

體面並不是完全沒有底氣的自己,可以偽裝的。

作者有話要說: 之後恢覆正常更新啦,誇我吧誇我吧。三天兩更或三天一更不定,啾咪。

葉青應該是我目前最愛的文了,如果還不能有點結果的話,葉青完結之後,應該一段時間內不會寫文了。

不管怎樣,這事終究是被壓了下來,辛莊又可以過一段時間的安穩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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