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一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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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魄分離,不一定能全部找回來,到時候萬一陣法崩塌,模擬出來的那個龍門絕境也會不覆存在。到時候剩下的幾魄就算勉強湊起來人也差不多廢了。”

“是這樣嗎。”柳樂涵垂下眼,顯得很失望。她原本以為藏劍的主神好歹會起點作用的。

沈畫意沈吟,下一句話頗有些峰回路轉,“其實魂魄是可以養的,只不過很難。還是要看他有沒有這個機遇,不過還是那句話,龍門沒了,他囚禁在其中的魂魄也會跟著消失。”

而他們現在不可能再去裏面想辦法把他的魂魄一一帶出來。

“不過藏劍還算聰明。”沈畫意繼續說道,輕緩的聲音像夜色中流淌的溪水,“那晚你不是說他在古祭壇突然就消失了嗎?其實是他的胎光附在你身上,跟著你出來了,可見他幫助你,也是下意識想為自己謀生路。”

“怪不得他一直說什麽來不及了、要用另一種方法走出去,還那麽幫我,告訴我好多信息。”柳樂涵不由打了個冷戰,“一切都太巧了,他的一魂在我身上跟了那麽久,剛好在我見完養小鬼的老頭之後出現征兆,我就以為跟著我的是惡靈什麽的……”

“那種情況下,也不怪你會這麽想。藏劍畢竟只剩下一魂,在龍門耗損太多,出來時氣息已經相當微弱,因此在你身上沈睡了一段時間。而那個養小鬼的家裏陰氣濃重、怨氣聚集,某種程度上會滋養魂魄,促使他的胎光醒來,只不過靈魂不夠強大時會帶來很多負面作用。所以你有時候會看見藏劍的胎光偶爾顯形也是扭曲的。”

“可是我有時候又能感覺到他並不想害我……”

“是的。”沈畫意點頭,“這個藏劍的意志力是我見過最強大的,在這種情況下,僅僅一魂竟然還能保持著某種程度的清醒,和負面能量作鬥爭。”

“但放任他對你附身還是極其危險的一件事!因為鬼就是鬼,誰也不能保證它會什麽時候失控,吞噬附身的人!我早就勸過他,可是你們這些毛孩子呀,一個比一個莽撞,都不叫人省心。”江先生端著一個小碗走出來,嚴厲地斥責他們。

“毛孩子?”沈畫意噙著這個稱呼,默不作聲地笑了笑,似乎有點意外。

“還笑得出來!喝了它,我看你要是沒及時逃出來,還怎麽笑得出來。”江先生把小碗放在沈畫意面前,瞪了他一眼。

“可我還是逃出來了。”

柳樂涵直起腰往那碗裏探了一眼,好像是符水,感覺還有些別的沈澱在裏面。大概是什麽助他恢覆的東西吧。

江先生見他頂嘴,更加忿忿:“你以為你是憑什麽逃出來的?!你次次都能這麽命大啊?”

沈畫意搖勻水碗裏的東西,不做聲,噙著笑看看柳樂涵。

江瀚海粗聲粗氣地斥他:“你看她做什麽,我問你,又不是問她!”

柳樂涵也很懵。她應該替沈畫意圓圓話嗎???

沈畫意不慌不忙,緊了緊手臂上的繃帶,“先生看著我情緣一臉旺夫相,怎麽會覺得我沒有逃出生天的命呢?”

“……”

柳樂涵緊張兮兮地盯著江瀚海,覺得他下一秒就要氣得背過去了。雖然看著年輕,畢竟、畢竟還是上了年紀的人啊,她覺得沈畫意說話也沒分寸了,便悄悄撞了兩下他的胳膊,小聲勸解:“你少說兩句,先生年紀大了……”

沈畫意狹長的眼睛微動,從她臉上掃過,不知為何對年齡這個問題未作過多置喙,卻也聽進去了,沒有再頂嘴。

倒是江瀚海,想起某些事情來後怕得不行,指著沈畫意的鼻子數落,“當初你救了我一命,我便受你之托照拂這丫頭,但我也是有原則的人,那道老君鎮魂符,不驅邪祟,反而把那陸純然的胎光壓在這丫頭身上,一個正常人被外來的鬼魂附身,能好嗎?是不是噩夢連連,是不是時常覺得病痛?”

難怪她即便在失憶的那段時間裏,偶爾也會做龍門絕境的噩夢,而且在夢裏藏劍的出鏡率很高,想來也和藏劍附在她身上的一魂有關系。

“先生多慮,自從那一魂出現異動以來我一直守在樂涵身邊,就是為了確保她的安全。”沈畫意說話謙恭又不失氣場,平常人根本無法和他爭執。

但江先生偏偏就不是那個平常人,“得虧沒有出事,否則後果不堪設想!你要是比陸純然的一魂醒來更晚,你還怎麽……”

“先生。”沈畫意十分少見地主動出言打斷別人的話,眼裏說不出是什麽情緒,卻比任何時候都有壓迫力,“多虧那道鎮魂符,樂涵能平安,先生您當然也是功不可沒。”

江瀚海對上他的眼神,詭異地沈默了好幾秒鐘。

柳樂涵好像嗅到了貓膩的味道。

她打破沈默,狐疑道:“什麽醒來更晚……話說食人花你到底怎麽回事,你為什麽消失了那麽久?我們是不是從龍門出來之後就加了好友?但是那麽長時間你一直都不在線……”

“你怎麽知道我不在線?那段時間你也很少上線吧。雖然我一直在修養,但是偶爾還是會活動活動的。”沈畫意反問得自信滿滿,柳樂涵竟然一時不好懷疑了。

見她憂慮重重的樣子,他忍不住伸手把她的頭發揉成鳥窩,“什麽食人花,我會吃人麽?”

柳樂涵悄咪咪退開半米,然後才敢鄭重地點頭。

沈畫意覺得好笑,吃人?人又不好吃,吃下去也無益於修行,吃她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見江瀚海一直對她身上跟著的一魂耿耿於懷,柳樂涵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勸解一下。

“江先生,對於一般人來說,跟著我的那一魂就是鬼,可是對我來說那是陸純然啊……”

雖然她在鏡子裏看見黑化的陸純然,黑得跟塊兒炭一樣,眼睛也血紅血紅的,一點也不討人喜歡。但現在知道原來那是陸純然,她還在古祭壇和他真真實實地交談過,而他本人現在人事不省地躺在醫院裏……她怎麽也狠不下心把他當作普通的邪祟祛除。

“你看吧,你看吧,我就說,這丫頭肯定狠不下心!”江瀚海氣得坐下,吹胡子瞪眼。

沈畫意喝光碗裏的水,修長的手指向前一推,“喝完了,還有麽?”

這下江先生暴跳如雷,“有什麽!你當我這裏是靈藥鋪子啊,天天閑著沒事幹就伺候給你搓靈藥吃!伸腿瞪眼丸你小子要不要!”

“噗。”柳樂涵笑出了聲,知道江先生這是真被他們氣著了。

原來如此,陸純然的胎光附在她身上,但是能量不穩,很可能分分鐘控制不住自己,黑化了連帶她一起遭殃。江先生主張及時止損,直接把這一魂驅除以求穩妥;而沈畫意雖然早就知道這一切,但是考慮到她的感情沒有痛下殺手,而是換了一種方式讓陸純然的主神先留下來,但同時又要小心不讓她被暴走的鬼魂傷害到。

那段時間,他一定很費神、很為難吧。可是她卻懷疑他、猜測他甚至出言傷害他。

沈畫意好像很不習慣關心被暴露出來,生硬地轉移話題道:“好在留下他這一魂,最後一戰興許還能派上用場。”

話題往這上面一帶,三人之間的氣氛明顯沈重了許多。

江先生低著頭思索了許久,對柳樂涵提起剛才那通電話:“剛才楊果丫頭出事的那通電話,你聽到什麽聲音沒有?”

“聽到了啊,楊果在呼救,還有昭昭和趙驍的聲音,還有風聲……”

江瀚海搖搖頭,“我說的不是這個。”

“那就沒了啊,您說的是什麽聲音?”她那會兒雖然被突然出現的沈畫意吸引了註意力,頭也痛得厲害,但聽力應該還是沒有出錯的。

“一個女人。”江瀚海一字一句地說,“我聽得很清楚,電話裏還有一個女人的聲音,倒是很空靈。我能肯定,那聲音不是來源於現場的任何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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