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失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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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陸的父母說,他是突然有一天就那樣了。醫院也查不出究竟,有人懷疑過是一種叫什麽……蠟屈癥的病,但是小陸的關節都能活動,和這個病也不符合。我去醫院都看見了,那孩子就真的跟睡著了一樣,好像你推他一把他下一秒還能醒過來和你打招呼……”

毒蘿的疑問依舊不能被打消,“難道就沒人懷疑他是受刺激才會生病?”

“這個,大夫說也不是沒有可能,但是你想,小陸出事的時候和那姑娘都分手一年有餘了,你說他受了刺激,那他咋就沒在剛分開、刺激最嚴重的時候出事,反而過了這麽久才成植物人?讓人姑娘背這口黑鍋,好像也不大合適,所以至今也不知道原因到底是什麽,恐怕只有等小陸醒來的那一天才能揭秘了,可是我看啊,這種事,夠嗆。可憐他的父母……”

“這種事情肯定有預兆。”柳樂涵說,“他一定不是像你說的那樣突然倒下的。”

她之所以這麽肯定,是因為想起沈畫意說過的某些話,心裏有了初步的推斷。但她在獲得求證以前,還不能肯定她想的是對的。

“你還別說。”老趙壓低聲音,似乎忌諱著什麽,“為了救這個唯一的天之驕子,他爸媽可真是什麽辦法都用了,科學的、玄學的,甚至他媽媽連以命換命的想法都有了,我去醫院的時候她哭得不成人樣,真是作孽呀。不過他媽媽之所以這樣,是因為小陸在倒下前的很長一段時間裏都有些萎靡不振,社交活動也不去了,一有空閑就把自己關在書房裏,讀一些艱辛晦澀的古籍之類,他媽媽看不懂,但是隱約能估摸出和某種神秘學、宗教之類的東西有關,小陸他是研究心理的呀,所以他媽媽當時也沒放在心上。後來小陸出事,他媽就總覺得和這些東西有關系。只是可惜,找了很多和尚道士來看,連牧師都請上了,中西方雙管齊下,都沒找到方法。”

沒找到方法,是因為絕大多數情況下能請來的都是正統的宗教人士,他們不會去觸碰不好的術法。陸純然這種狀況聽起來很像花哥所說缺魂少魄的癥狀,而如果有一種辦法可以人為地割裂魂魄,一定不會是正當術法。

所以就算碰巧遇到大能,也很有可能為了不觸犯禁忌而選擇保密。

但陸純然沒有死,這總歸是件好事。柳樂涵抱著一絲期望,祈禱這小子是個造化好的,還有辦法能救他一命。

柳樂涵和房東告別之前問他要了陸純然的手機號,以及他現在住院的地址。

楊果聽完一整個過程,顯然對人世、生命等沈重的話題感慨頗深,悵然地說:“陸純然那麽優秀,又是獨生子,你說他爸媽該多難過啊。像那樣的家庭一定不缺物質財富,現在唯一的孩子倒下了,老人的精神是不是一下子就垮了?他們以後該怎麽過啊?”

柳樂涵知道,楊果是感同身受,把藏劍的遭遇聯想到了自己身上。

她拍拍楊果的肩膀,把她擁到自己胸前抱住她,原本想利用自己之前編造的和楊果的“表姐妹”身份再刺激一下毒蘿,以期她能把某些真相抖落出來,但幾次話要出口,都實在不忍心利用楊果的感情,終於還是憋了回去。

“楊果,別怕。”懷裏的人肩膀微微顫抖,柳樂涵的衣服上傳來一片溫熱,她輕拍楊果的後背,語氣堅定,“藏劍從始至終都是一個人,沒有人和他並肩作戰,他的戰友只有自己,但是你有我。你不是陸純然,我也不會讓你變成下一個陸純然。”

楊果的啜泣聲十分隱忍,“樂涵……你說我們真的還能回去嗎?我還沒來得及看這一屆的大師賽呢,我永遠愛蘭摧骨折!雖然基三老是建模火葬場,可是我還想看一眼秀姐的新校服!我,我還答應了隔壁班文藝委員要排劇本,我要死了她的劇本也演不成了……”

“好好,等回去我和你一起看大師賽,校服建模我偷著看著,可醜了,膀大腰圓的,一定要噴,噴成噴壺精也要噴!劇本算啥,你指哪我演哪,今年畢業典禮的最佳戲精獎就是咱們班的了!”

柳樂涵硬是把湧上來的淚忍住了,已經有了一個淚人,她就別湊這個熱鬧了,否則兩個人抱頭痛哭起來怕是能哭到天黑。

“嗚嗚嗚樂涵對不起,都是我把你牽扯進來,都怪我那天要去黑馬,如果那天我不去燭龍殿……”

“你跟趙驍還真是……”想到趙驍,她心裏又是一陣發恨的鈍痛,她咬著牙發誓,“不管設局的人是誰、目的是什麽,就算再死一次,我也一定要讓它終結在我這裏。不會再有人成為無辜的獻祭品,也不會再有骨肉分離。”

最後幾句話,她是瞪著毒蘿說的。

只是可惜毒蘿偏過頭去,望著長街盡頭高樓和層雲,啞聲說了一句:“陰天了。”

這晚柳樂涵一夜未眠。

她擔心楊果會心理負擔太大做出什麽糊塗事,自己想著接下來短短幾天內的計劃又心煩意亂,夜晚的霓虹迷離中竟然有種想要點煙的沖動,一瞬間似乎有些理解為什麽那麽多人喜歡借煙解愁。

原以為從以前的噩夢中走出來,換了新的環境,來到新的學校,認識新的更好的人,她的人生就真的能重寫,可現在她憋了一肚子苦水,卻依舊無人可以訴說。

她很想登錄游戲去萬花谷看看風景,回純陽宮感受一下寧靜,哪怕是讓她和沈畫意說上一句話也行。但是手邊沒有電腦,也不知道此刻他有沒有順利從龍門出來。

和臨風關系完蛋的時候,柳樂涵想,她再也不會讓這種關系在自己身上重演了。

不僅僅是彼此的不信任和明知前面是火坑還讓她跳下去,而是看不見摸不著的關系太累,維持起來太難。

別人花一倍精力去經營,他們要花兩倍。鬧矛盾時別人約出來或心平氣和或暴跳如雷地談一場吵一架,好像沒有什麽問題過不去,他們卻給自己罩上厚厚的心防。彼此最需要安慰的時候喜歡的人不在身邊,原本就難過的情緒會在此時放大成原來的好幾倍,反而更加容易使人崩潰。

而她還是放任自己陷入這種境地,甚至比以前更變本加厲。柳樂涵自己都不知道,她該怎麽說服自己她的男朋友,她今後的愛人,是一個根本不存在的人?

窗外射進第一縷光線的時候,耳邊傳來啾啾鳥鳴,楊果在她身邊翻了個身,因為空調溫度太低又把被子往上扯了扯。

迷迷糊糊醒來看見柳樂涵失神地靠著床頭坐著,揉揉哭完之後紅腫的眼睛問:“樂涵,你醒這麽早啊。”

“嗯,現在又有點困了,想睡個回籠覺。”柳樂涵揉揉她本就淩亂的頭發,在緩緩升起的太陽中蜷縮進暫時的安全空間內,闔上雙眼。

再次醒來,她是被電話鈴聲吵醒的。

柳樂涵閉著眼摸起手機,也許是睡得正沈腦子不清醒,也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她摸起來的第一句話竟然喊了沈畫意的名字。

“噗!”睡到太陽曬屁股才起床的楊果正在刷牙,沒忍住一下噴了出來,“原來你這麽想他,下次見花哥我一定要把這事抖給他。”

“你敢!”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麽的柳樂涵一瞬間清醒過來,對著衛生間怒吼,“那你今天就別想見到趙驍了!”

“???”楊果滿嘴泡沫趿拉著拖鞋跑過來,“你說啥?誰要來?”

趙驍的聲音很無奈,“餵你們帶我幹嘛,我很無辜的……”

“讓他自己跟你說吧。”柳樂涵把手機遞過去,“你跟我出來之前其實跟趙驍鬧別扭了吧?記得我的恩情啊,火鍋再加一頓。”

楊果自己生死未蔔,結果喜歡的人居然還歡天喜地跑出去玩了,心裏委屈又不能說,那種情況下鬧別扭再正常不過,何況是楊果的性子。

楊果一臉嬌嗔膩膩歪歪,跟電話裏的人好一陣兒磨蹭之後才想起回歸正題,一邊繼續刷牙一邊開了公放,“對了,你過來幹嘛啊,我跟樂涵……可不是來玩的啊。”

她不安地看了一眼柳樂涵的神色,不知道要不要告訴他。

柳樂涵洗了把臉,手裏攥著毛巾出來,“他都知道。”

這下楊果震驚了,“我就說你們倆好像在瞞著我搞什麽小動作,原來你也是知情人?你個大豬蹄子!”

趙驍無奈道:“拜托你大姐,去打燭龍殿的人都roll了點,你憑什麽認為我能逃過一劫?”

“你叫誰大姐???”

“你的重點還能救嗎?”

“……你的意思是,你也有門票?”

“那天我們roll的點數,你不覺得很有意思嗎?好像冥冥中預示著什麽。你、樂涵還有那毒蘿,你們三個人的點數很大,也最相近,我的點數是50。如果把整場事件比作一灘沼澤,某種意義上,是不是很像我們陷進去的程度?”

“……不對,你們等一等,琪琪呢?她那天不是也roll了嗎?而且我記得她特別黑,roll的點數是1!”

“因為1是最低的點數。”柳樂涵一邊換衣服一邊插話道,“在系統中不會有比1更低的點數。花哥roll的是0,但他本來就不是正常人,所以也不能用正常思維考慮在內,誰知道是不是他故意roll著玩兒的。”

楊果還是有點楞,“roll的點數最低,是什麽意思啊?是說琪琪從頭到尾其實都沒有被牽扯進來嗎?”

“嗯,就是這意思。”柳樂涵點頭。

“你們這麽肯定?她一向神經大條,萬一她自己也摸到了門票,但是一直都沒發現呢?按照琪琪的性格,如果發現了肯定會第一時間告訴我們的。”

趙驍十分妥善地說道:“所以在她出門旅游之前我就登她的號看了,沒有門票,真的沒有。”

“雖然我不是說想把琪琪也扯進來,但是這也太玄了……琪琪是怎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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