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龍門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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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絲綢古道遇故人”的前面還有三句,分別是“月氏遺跡有髀骨”、“百裏逐星追殘魂”和“玉笛長風東歸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刻意避開了月氏,所以預言暫時還沒有在炮哥身上應驗。

玉笛長風那句很像明教的門派詩,“白沙大漠玉笛吹,一去三生漸忘誰。日月同輝出亂世,光明聖火盼東歸。”

但目前看來暫時也沒在明教身上應驗。這應該是重重殺機中的好消息了吧。

這個預言會是連鎖反應嗎?會不會是因為從一開始就沒有觸發唐門的預言,所以明教的預言部分也一起被避免,或者說被拖後了?

她把自己的想法在隊裏表達了一下,琴娘和炮哥都很悲觀,甚至被琴蘿的死打擊得連麥都不想開了。

【落珠】我不覺得鬼網三是可以被避免的,畢竟現在我們只是被.操控者。而且剛才我的平沙不知為什麽對天策無效,不要用你的常理去定義鬼網三。

【第三根腿】也許吧,呵呵,我希望我能活到天策那個狗幣死的時候。

【餘影燼】希望預言真的可以被避免,然後趕快在天亮前結束這場游戲。

明教雖然不那麽悲觀,但也完全是自我安慰式的發言。

算了。柳樂涵也不抱什麽希望了。

她打開抽屜又剝了一枚糖果放進嘴裏,現在的當務之急大概是不要再被鬼殺死之前先把自己餓死。

也不知道是因為柳樂涵放的生太極會自動使敵對選中自己還是別的什麽,一路上霜鋒的目標都是她,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看到自己算是投機取巧偷來的三級武器。

但是也無所謂了,反正一會到龍門客棧清點東西的時候也要交底,就是不知道他們那邊肯不肯交底了。如果他們偷偷昧下紫裝或者大藥,別人也是不知道的。

柳樂涵這樣想著,遠遠地便看見一排長長的城墻出現在地平線上,殘破而荒蕪,在似血的殘陽中更添幾分鬼蜮的味道。

不知道什麽時候,這地圖中竟然有了落日系統。

不僅如此,而且太陽還在一寸寸地逐漸西沈。

【落珠】進去後我們不要離太遠,小心他們暗算。

【落珠】遠程盡量去城墻上和屋頂上撿裝備,不要進小屋子去撿,小心被他們堵在裏面。

不得不說,琴娘提議來龍門客棧著實考慮得很面面俱全了。

一想到她旁邊就是琴蘿的屍體,而她卻還要強打精神如此鎮定地繼續玩下去,甚至比他們所有人都更冷靜和細心……

柳樂涵不敢再想下去,她怕自己情緒失控,怕自己還未真正參與廝殺就崩潰。

她依照琴娘所說,從一開始就沒走龍門的正門,而是掛了扶搖往城墻上跳去。

剛跳起來,就聽見有人開麥說了句什麽,她沒有機會去辨別,因為緊接著柳樂涵就被瘋狂湧來的困意包圍了。

她努力地想要睜開眼皮,想操縱眼前的道姑落地,但是她連視線都已經困到模糊了。

臥槽,這麽高,不會摔死吧……

這是柳樂涵看著游戲中扶搖而起又接了個躡雲後的道姑的最後想法。

而後她便不省人事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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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樂涵好像沈入了一個永遠都不會醒來的夢境。

夢裏黃沙漫天,耳邊烈風呼嘯,沙漠中有一條黑色的陰影緊緊纏在她身上,要拉著她陷入暗無天日的泥沙裏。

她多希望這真的只是一場夢。

但被人叫醒的時候柳樂涵發現這非但不是一場能輕易醒來的夢,反而發現狀況變得更糟糕了。

“……”她不敢相信地掐了自己胳膊一把,盯著自己身上這套充滿武俠風格的衣服,怎麽看怎麽眼熟。

這套外觀原本不是應該穿在她的道姑身上的嗎?

為什麽會出現在她自己身上啊?!

再擡起頭看看面前相顧無言坐在地上的粉白菜秀姐和沐雪套道長,以及身旁躺著的深V炮、破虜喵和入門套琴娘,柳樂涵好像在震驚中明白了什麽。

他們怕不是睡了一覺就被塞進游戲被迫體驗全息來了?!

接下來和臨風以及念予的對話證實了這一想法。

但最搞笑的還不是以這種詭異的方式在游戲中強行面基,而是他們發現在全息狀態下,他們可以像現實中一樣能夠攻擊到想要攻擊的任何人,這意味著他們徹徹底底被丟進了一個修羅場,組隊模式在這個游戲中,無效了。

熾熱的太陽火辣辣地曬在每個人裸露的皮膚上,但沒有一個人挪動。

柳樂涵身邊的炮哥動了動,一臉懵逼地醒來,“我在哪,我是誰,我接下來要做什麽?”

在眾人良久的沈默中,炮哥逐漸看懂了形勢,然後更加懵逼。

十個人流落荒島,當組隊模式失效的時候會發生什麽?

這意味著一切都可能像之前霜鋒說的那樣,在這場鬼網三中只有一個人,而不是一個隊伍,能夠活著走出這裏。

而最崩潰的,莫過於和情緣一起排進來的人。

比如此刻把臉埋在臨風胸前無助哭泣的念予。

“不會的……怎麽會這樣?我們該怎麽辦?我從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為什麽會這樣……”

她剛說完這句話,一縷混著砂礫的細風便“吱”地自耳畔卷過,像極了一聲掐著嗓子捏出來的嬉笑。

即便天上金烏高懸,他們還是在這宛如鬼哭的風聲中汗毛豎立。

“……”念予甚至都不敢哭了,她期期艾艾地偃旗息鼓,又往臨風懷中靠了靠。

身後傳來深深淺淺的腳步聲,在沙土中格外明晰。

柳樂涵一頭長發都束了起來,不知為何突然感覺自己後頸有點涼。她迅速起身直視身後來人,看見是霜鋒,暫時松了一口氣。

“幹啥,放下放下,把劍放下,自己人。”霜鋒瞥了她和她手裏的劍一眼,將手中的紅纓槍也往沙地上一頓,立住。

臨風一邊安撫念予一邊站起來問:“怎麽樣?查到什麽沒有?”

“轉了一圈,周圍連個蒼蠅也沒有,更別說活人了。不知道剩下的那幾個孫子去哪了。”霜鋒的鎧甲在陽光下熠熠地反著光,柳樂涵想起他殺掉琴蘿時那副失控的表情,依舊害怕。

“那我們現在是在哪裏?”炮哥懵了半天終於恢覆了說話的能力,怔怔地問。

“龍門客棧。”霜鋒居高臨下地睨他一眼,“就是地圖上在南戈壁和樓蘭古城中間的那個龍門客棧。”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啊?”念予的眼淚止不住地流,滴落下來滲入沙土中,飛快幹涸。

“這裏不像有水的樣子,你那些賣慘的眼淚還是省著點兒吧。”一個沙啞低沈的聲音響起來,念予下意識回頭去瞪說話者,看見一邊從地上爬起來一邊奚落她的是琴娘,便垂了眼沒有說話。

好像多少還是為了琴蘿的死感到心虛的。

之前以玩家身份在游戲中穿梭的時候還不覺得,現在一進來,柳樂涵便覺得好像有什麽人在暗處盯著他們,監視他們的一舉一動,那種不知什麽人的眼睛牢牢粘在她背上的感覺很難受。

她在周圍掃視一圈,卻什麽也沒有發現。

周圍只有他們幾個人,沒有旁人。難道是她的感覺錯了嗎?

暴露在烈日中的琴娘身形傾傾欲倒,離她最近的炮哥伸手扶了一把,琴娘盯著炮哥的臉,突然楞住,然後見了鬼一樣甩手推開。

他們穿進來後都是以真面目示人,看這樣子他們兩個竟好像認識。

“琴娘你不舒服嗎?”柳樂涵見她臉頰燒紅嘴唇蒼白,也顧不得關心她和炮哥有什麽糾葛,趕緊過去扶她。

炮哥被推開後,眼中有什麽情緒在來回滾動,柳樂涵覺得他應該是想說什麽,但最終欲言又止。

看來他們這個隊伍的故事還真不是一般的多啊。

而且可能真的像炮哥之前說的一樣,他們會進來,不是偶然。

“我沒事。”琴娘硬撐著坐起來,眼中紅血絲濃重,“當務之急是先找地方安頓下來,這個鬼地方就像是楚門的世界一樣,背後肯定有什麽在盯著我們的一舉一動,而它的目的無非就是想讓我們自相殘殺罷了。但現在再曬下去,我們就要先脫水而死了。”

霜鋒這次沒有冷嘲熱諷,念予也出奇的安靜,因為他們都知道琴娘說的句句屬實。

“既然是在龍門客棧,住的地方肯定是有的。”臨風將念予扶起來,讓她柔柔地靠在自己懷裏,“霜鋒剛才不是轉過一圈了嗎,如何?”

“看過了,周圍除了我們沒有活人,能住人的房間一共有四間。”

霜鋒說完後,臨風的目光在眾人頭頂上來回游移,“我們有七個人,兩兩一間正好住開,可以先在這裏稍作休息,摸一下周圍的具體情況。”

念予馬上說道:“那情緣緣,我要和你住一間。”

臨風沒有立刻答應,但也沒反對,“我們先找一間進去休息,分房間的事之後再說,琴娘好像不太舒服。”

柳樂涵也有些體力不支,扶起琴娘時很吃力,炮哥猶豫片刻,還是上前搭了把手。

龍門客棧的房間無一例外都低矮陳舊,眼見之處全是飛灰塵沙,而且屋子都是用簡陋的土房,條件自然也很糟糕。

柳樂涵扶著琴娘坐在一張硬得無法言說的土床上,試過她的額頭後便知她在發燒。

“看來我們要在這裏停上一段時間了。”令人窒息的沈默中柳樂涵出聲道,“琴娘在發燒,而且這裏也沒有藥物,我們等她好一點再走吧。”

炮哥低著頭不說話,不知道在想什麽。

霜鋒則盯著琴娘若有所思,眼神一看就不像在揣摩好事。

臨風讚同道:“沒事,全地圖也只有龍門客棧這一個地方可以休息了,就算我們要去其他地點,也可以把這裏當作一個休息站。”

“對了。天策剛才說這裏沒有活人是什麽意思?難不成,有死人?”炮哥愁眉緊鎖,那張臉其實還蠻清秀的,代入到唐門身上多了些陰柔少了些殺氣,有些不協調。

氣氛頓時凝重起來。

“死人倒是沒有,不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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