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臨近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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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目很快輪完一排轉到趙驍這排來,他正好回答倒數第二道,選擇第十一題。

頭頂風扇嗡嗡轉動,扇動桌上的卷子翹起邊角。

柳樂涵和楊果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擔心下一個楊果答不上來老師會直接蹦出一句“同桌來回答”。

真不怪楊果不會,選擇題最後一道向來是最難的,還是個幾何題,而她倆向來沒有空間感,代數做的比幾何好。

趙驍站在原地沈默了一會,緩緩開口:“老師,這道題需要畫兩條輔助線,我能上黑板演示嗎?”

老邵含著笑點點頭,往旁邊一側給他的得意門生讓了位置,連地中海的反光都比平時柔和。

趙驍接過粉筆和三角尺在黑板上演示起來。

“……根據條件推算出高,然後通過輔助線我們可以看到這裏是一個菱形,四條邊相等,再作用勾股定理就可以求出這條斜邊,也就是三分之根三。”趙驍頓了頓,目光順著題目向下瞥去。

“12題和這道類似,輔助線的位置不容易找到,但其實一旦找到後面的推算就很簡單,同樣是先把對角線相連……”

老邵沒有打斷他,一面聽一面笑著點頭。最後兩道題的確題型類似,放到一起講效果會比較好。

楊果松了一口氣,柳樂涵也跟著放松下來。

“救命恩人!你這個舍身給得好!穩如老狗啊!受我一踹!”趙驍從講臺上下來後,楊果瘋狂地踹凳子以示感動。

趙驍沒回頭,默默地翻了個白眼,“怪力少女。”

課堂討論時間,楊果揪著趙驍給她講剛才那道題目,柳樂涵對著黑板看步驟,在草稿紙上重新演算。

“你們學的東西真麻煩。”花哥道。

“我也覺得很麻煩。嗯……馬上就不用學了!”柳樂涵小聲吐槽,“不過你剛才是怎麽知道要把我叫醒的?”

“我感受到了殺氣。”

“……”老邵,可以的。

“你怎麽又把鏡子帶在身邊了?不是告訴過你盡量避免這些東西嗎。”沈畫意嘮嘮叨叨得簡直像個老媽子。

柳樂涵一邊算題一邊道:“我怕放在家裏被我媽當垃圾扔出去。鏡子丟了你怎麽辦?”

再厲害還不得靠她拯救人生,鬼魂終究是鬼魂啊。

哪知沈畫意風輕雲淡,“這破鏡子圈不住我。”

“……蹦出個孫行者?”

“……”

“那你說要是當初鏡子沒被我撿到,或者我把鏡子扔了會怎樣?”

現在和花哥之間有著千絲萬縷聯系的會不會就是別人?

之前她精神狀態不穩定,忘記了一些事情,現在回想起來這件事也太巧了,沈畫意當初救過她,她本來將他忘了,卻在時隔半年後撿到了這面鏡子。

有點微妙啊。

沈畫意回答得坦蕩,“無所謂,鏡子只是我的一個棲魂地,又不是真身。”

這個名詞她是第一次聽到,因而奇道:“棲魂地是什麽?”

“字面意義。”花哥道,“像我們這樣的孤魂野鬼如果想要存在下去,就必須找一個容器用以棲息魂魄,否則很難存續,更何況我本是游戲中誕生的靈魂,只有通過中介才能和現實取得聯系。”

柳樂涵眼前一亮,如果是這樣,是不是想找到夜淵和咩蘿的線索就有頭緒了?

她趕緊追問:“所有像你一樣的靈魂都有棲魂地嗎?”

“不盡然。弱者不需要,因為弱的魂魄來不及找到棲魂地,徘徊一段時間就殞滅了。強者也不需要,因為強者多是功德圓滿的靈魂,可以從數據世界中跨越出去到真正的人世投胎轉世。”沈畫意補充道,“我屬於不強不弱的,只好鹹魚混世。”

好吧,看來線索還是沒有那麽簡單就出現。

柳樂涵忿忿道:“你果然是孤魂野鬼!還騙我安心考試不用擔心,你不懷好意!”

“……你話題是不是跳得也太快了?”

“這樣吧。”柳樂涵啃著筆頭若有所思道,“那天在花海,那個老道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你告訴我我就原諒你。”

花哥聲音不冷不熱,“求生欲又被你丟掉了?”

“……不說也不是不可以。”

日子晃晃悠悠很快過去。

高考前的時間本就所剩無幾,在學生們多少有些惶恐不安的情緒中,最後的戰線就推進得更加迅速。

高考前三天,所有人都像往常一樣笑意盈盈地談天說話,彼此拍著肩膀鼓勵對方一定能行,老師不厭其煩地在講臺上重覆重點中的重點,並囑咐他們考完出來就趕緊忘記上一門,不要對答案,專心準備接下來的考試。

柳樂涵坐在第二排深呼吸。

真的要上戰場了,不求超常發揮,只求把自己四年的實力都展現出來。

當天中午他們就散場,各自回家休息調整狀態。

有人說,把自己接連幾年的一寸照挨個擺出來,可以從自己的臉上的表情明顯看出這幾年人生的變化。

柳樂涵晚上在家把自己的照片找了個遍,把幾張照片按時間排序在床單上一字擺開。

床頭燈的暖黃色映在這些或舊或新的照片上,為它們蒙上一層陌生的年代感。

初中團員證上的一寸照、高一入學時印校園卡拍的一寸照、高二出事後因體檢和精神診斷需求拍的照片,以及高考準考證上的一寸照。

的確,表情變化明顯。

初中時的她尚且不谙世事,和這年紀大部分的小女孩兒一樣,一臉的天真活潑。高一入學時長相上成熟了些許,臉上更多的仍舊是對新生活的期待。高二之後的照片狀態便一落千丈,笑容這種東西仿佛闊別已久,每一張照片上都耷拉著嘴角,眼睛空洞無神。

心裏全是迷茫和黑暗的人,怎麽可能拍出好看的照片。

而上個月拍的照片就好了很多,雖然再也不可能笑得像前兩年那樣純真無邪,但總歸是又重新站了起來,笑容中更多的是平淡和自信。

觀她和楊果的照片,就是兩個反面。

柳樂涵有時候很羨慕楊果,羨慕她那樣活潑開朗,羨慕她永遠自信滿滿。而柳樂涵之所以能堅持到今天這個地步,除了花哥有意無意對她的拯救外,楊果的感染力自然也是功不可沒。

能活著走到今天,她要感謝身邊的每一個人。包括被她弄得精神敏感卻一直沒有放棄她的父母,以及這個表面上和諧,實際上幾欲破碎的家庭。

想到這裏,柳樂涵擡頭望著空蕩蕩的天花板,吸了吸鼻子。

已經流過太多眼淚,就不想在值得慶賀的時刻再讓眼淚掉下來。

眼角突兀地傳來略帶一點涼意的溫度,熟悉的聲音在頭頂不期而遇地響起,“為什麽哭?不是說好不擔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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