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奇怪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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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樂涵有個毛病,就是忘性特別大。再靈異的事兒晚上叫靈異,放到白天就不是個事了,況且她睡個覺就能自動把無關緊要的片斷忘得精光。

睡了一天的柳樂涵從床上爬起來,洗了個臉勉強清醒了一下,照了一眼鏡子,慘不忍睹,兩個眼圈烏青。

高中生的苦逼生活……她想起義!而且還周日晚上還有晚自習,如果沒記錯下第一節課要交數學卷子。

柳樂涵瞥了一眼還只進行到選擇題的卷子,果斷地一把塞進書包裏打算另謀生路——雖然她在理科上腦子不靈光,但她有一個靈光的前桌兒啊!

想著時間也差不多了,她穿上羽絨服背上書包就往學校走去。她是走讀生,時間上比住校生稍微自由那麽一點。

正是冬春交接時,天黑得依舊很早,太陽一落山溫度就猛地降下來,而且這兩天仿佛真的格外冷似的。柳樂涵走在路上把手插進口袋時才註意到,那個硌手的東西……一直在那裏放著,觸感冰涼。

她路過二號樓擡頭看了一眼,那老頭倒是說話算話,陽臺上的鏡子已經都被收走了,只是臟兮兮的窗簾依舊拉著,看不見屋內的詳情。

就在柳樂涵若有所思地盯著三樓陽臺看的時候,窗簾似乎和她有感應似的,輕輕動了一下。柳樂涵嘴角一抽。不會是她猥瑣的偷窺行徑被人家發現了吧。

窗簾被掀開一條縫,借著尚未完全暗下去的天色可以勉強看見,窗簾後面,並沒有人。

柳樂涵吞了一口唾沫。

但是……那簾子此刻的角度很怪異啊。就好像是有人用手輕輕掀開了窗簾一樣,根本就不應該是自然垂墜的樣子。她的眼睛視力很好,不存在眼花的可能。

柳樂涵站在原地開了一會兒腦洞,突然冒出一個猜測。會不會是有什麽看不見的東西在觀察她呢?

柳樂涵被自己的腦洞嚇得寒毛冷豎,身上冷得更厲害了,手心裏緊緊握著那銅鏡卻冒出一層滑膩膩的冷汗,她趕緊低下頭匆匆走開。這股渾身都冒涼氣的異樣感覺,直到她走到學校人氣兒旺起來的時候才慢慢緩解。

到了教室和周圍的人插科打諢了幾句,又問前桌的趙驍借了數學卷子,沒過多久鈴聲便響了。周日的晚自習一般是沒有老師來看的,但大家全靠自覺倒也安靜,一時間只聽見滿教室的寫字聲沙沙作響。

柳樂涵照搬了趙驍的答題思路,想起口袋裏那東西,嫌棄上面的銅銹會弄臟衣服,便掏出來一邊用濕巾清理,一邊仔細觀察。

這鏡子實在是非常普通,除了年代感久一點,沒有絲毫稀罕處——鏤刻的花紋很粗糙,甚至還帶著細小的未磨平的刺,鏡面也有磨損,連日常用都嫌磕磣。她擦了半天,只是把銹跡清理得差不多了,並沒有使鏡子顯得更光鮮。

柳樂涵來來回回地觀察著鏡面上的磨痕,倏地被鏡中一道七彩的光閃了一下。

……莫非,這鏡子屬瑪麗蘇的?

她以為是鏡子折射了教室裏的燈光,便停下動作平放著它,誰知鏡中的彩色流光非但沒有暗下去,反而愈演愈烈,流光溢彩大有破鏡而出之勢。

這樣下去可不行!會被人註意到的!柳樂涵心虛地把鏡子扣過來扭頭看了看周圍的同學,還好大家都在睡覺的睡覺做題的做題,沒人註意到她。

柳樂涵心砰砰跳著,楞了半天也沒想明白這鏡子是什麽毛病,過了許久,才又試探著把鏡面掀開,發現那光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鏡面上蒙著一層白乎乎的霧氣。她用紙巾擦了兩下,那層霧氣竟然就變得稀薄了,她趕緊又多擦了幾次,霧氣便相繼散去。

那鏡子裏……好像,有個穿白衣服的男人在吹笛子。那衣服款式還有點眼熟。那男人待的地方,也有些似曾相識。

這也太他媽玄幻了。她是沒睡醒吧。

柳樂涵看呆了,連下課鈴響都沒註意到。

她同桌楊果從作業裏擡起頭的時候,看見的就是中了邪一般的柳樂涵。她在柳樂涵的癢癢肉上戳了兩下,竟然沒反應,便疑惑地湊過頭去一探究竟。

“臥!槽!這誰!白子畫嗎!你這什麽新發明還能看電視劇!躲避後門老班雷達搜索的利器啊!在哪買的!”

楊果瘋狂地開啟了尖叫模式,把柳樂涵從發呆中叫醒,她趕緊把鏡子扣起來往手心兒裏一攥,“楊果你發什麽瘋啊!你想嚇死你爸爸啊!”

“爸爸!你快把這玩意鏈接發給我!你別不夠義氣啊!大家有福同享!”

“我發個屁!”柳樂涵白她一眼,“銅鏡一搜一大把,用我給你發!”

“我剛才明明看見……”楊果還要說什麽,見柳樂涵臉上表情遮遮掩掩,一看就是有啥貓膩的樣子,便趁她放松警惕的時候一把將鏡子搶了過來,“我倒要看看你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楊果!”柳樂涵急了,伸手去搶,要讓楊果看見還了得,她和她的神器非上新聞不可!

楊果搶來打開一看,看見自己撲閃撲閃的大眼睛和小巧的鼻子。

“哎?不是……我剛明明看見……”她翻來覆去的把玩著鏡子,難道是她眼花了?可柳樂涵剛才不也一副見了鬼的樣子嗎?

“你倆太吵了。”後桌琪琪嫌棄地發表意見,正好站起身來揚起一本古風雜志要傳給過道對面的同學。

“看見什麽?你剛看見的是這個吧!”柳樂涵隨手指指琪琪手上高舉的雜志,封皮上一個白衣美男靜坐吹笛。

楊果疑惑地看了一下雜志,又疑惑地比對了一下鏡子反射的角度,疑惑地問:“這能照到?”

“你物理沒學好吧,怪不得學文。”

楊果沒研究出個所以然,對著鏡子擠起了黑頭。

“你真惡心。”柳樂涵鄙視地把鏡子收回來,揣在兜裏。

上課鈴很快敲響,這節課老班來巡視了,幾人連忙低下頭做勤奮刻苦組狀,有仇的有怨的都統一戰線先把睡死的同桌喊醒,偷著看雜志小說的默默將書藏在了習題底下。

全班儼然一副年級之中我最刻苦頭懸梁錐刺股感天動地的姿態。

班主任轉了幾圈,滿意地回了辦公室。

柳樂涵松了一口氣的同時蛋疼地發現她手流血了,估計是剛才和楊果爭搶鏡子時不小心刮破的,總感覺被這玩意弄破手會破傷風,回去要消消毒才行。

以防老班半路掉頭突襲,大家又心照不宣地刻苦學習了十幾分鐘。半節自習課過去後,楊果用胳膊肘碰碰她,小聲問:“樂涵,你鏡子到底哪來的啊?”

柳樂涵沈默了一下,隨口胡謅:“周末回老家,長輩送的。”

“不會是你家祖上傳下來的吧?”

柳樂涵沒好氣地說:“這我哪兒知道,你讓我找我家哪位祖宗問去?”

楊果神秘兮兮,“我聽說這種有年代感的東西,容易生邪祟。你悠著點……”

柳樂涵不再理她,自顧自做文綜題,三節晚自習很快過去。

“最後走的同學鎖門啊。”班長扔下一句話就走了。

幾人離開教室前琪琪問了一句:“你們今晚上不上基三了?聽說要出新外觀了誒。”

楊果翻了個白眼,“壓歲錢燙jio啊?!沒錢!不買!”

“呵呵呵誰買誰世界發豬。”趙驍無情地冷嘲熱諷,“柳樂涵你今晚語文卷子借我看看啊。”

楊果也不甘示弱,“喲,借什麽語文卷子,團長今晚不開團啊?”

柳樂涵找出卷子遞過去,不忘囑咐道:“別給我弄皺了啊!弄皺以後不借了!”

趙驍從柳樂涵手裏接過卷子夾進書裏,愁眉苦臉,“明天早上連著兩節數學課,誰敢熬夜開團啊,肝完卷子就不錯了。”

“倒是說真的,什麽時候開個成就本讓我們去打打喲。”琪琪最後一個收好東西,走到教室後門關了燈,又從講臺上拿起鎖,哢噠一聲鎖好教室門。

“再說吧,都快高考了,哪有那麽多時間開團……”

幾人一邊說著話,一邊沿著已經半黑的樓梯往下走,晚歸的學生們陸陸續續地推著自行車從車庫出來,柳樂涵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氣,冷氣猛地灌入肺中,讓昏昏欲睡的人清醒了不少。

柳樂涵和他們仨都不順路,他們家遠,騎自行車來回,只有柳樂涵是步行。

過了深冬,北方的晚上冷風還是呼呼的,柳樂涵把口鼻都埋進圍巾裏埋頭趕路,當看到單元門內的一抹橘色暖光時,整顆心都好像跟著熱了起來。

她很不合時宜地想起下午看到的那一幕,努力地說服自己不要回頭看不要回頭看,然後就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單元門,松了一口氣。聲控燈將她的影子長長地拉在墻上,柳樂涵打開家門,一只腳才邁進去,一股冷風“嗖”地一下就跟了進來,她猛地打了兩個噴嚏。

“誰這麽缺德大冬天開著樓梯窗……”一句抱怨還沒說出口,柳樂涵回頭看了看,樓梯上的窗戶關得嚴嚴實實的,把她的抱怨硬生生憋了回去。

“……”算了。她自暴自棄地關上門,沒發現自己門外的影子有些怪異。

那影子的肩上,仿佛坐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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