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衣回家了。

青柳巷的家。

很久沒回來，周圍鄰居看見她遠遠的就在打招呼。

有些認識有些不認識，但這都不妨礙鄰居們知道楚衣是誰，是做什麽的。

“我們都聽說了，楚家在給碼頭上那些沒工的人找活計，咱們都鄰裏鄰居的，有啥好事也帶上我們啊。”

“就是，就是，你家這麽有本事，有好事別忘了我們啊。”

“我家大孫子幹活可利索了，衣衣你有活計就找他啊。”

“哦哦哦，好的，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楚衣認不準誰是誰，哪兒敢輕易答應什麽，很是應付了一番才脫身。

“啊，大姐——”

街口，小桃兒跟幾個小姐妹正說說笑笑，瞧見從臺階上來的楚衣，尖叫了一聲就沖過來。

楚衣被自家小妹的熊抱差點抱地上，急忙將人攬住：“臭丫頭，差點被你沖的滾下臺階，幾天不見你怎麽長這麽大了？”

“啊？”小桃兒放開姐姐，張開胳膊左右看，“有長大嗎？我怎麽沒覺的？”

“騙你的。”

“啊，你又騙我。”

楚衣哈哈笑，攬著妹妹朝家去。

楚大河他們也從碼頭回來了，堂屋檐下坐了許多人，楚衣一出現他們便紛紛打招呼，什麽大侄女，小丫頭的一通稱呼。

楚衣乖乖坐在王氏身邊。

母女倆悄聲說話。

楚衣看了一圈兒道:“日照呢？”

“跑出去玩兒了，”王氏提起楚日照這個皮猴子就嘆氣，“天天跑出去玩兒，黑的很個鬼似的。”

楚衣拍了拍母親的手：“等會兒我帶日照一起回客棧，晚上約了老蘇。”

王氏頓時緊張了：“那用不用帶行李啊？唉，你說蘇山長會不會不想收日照啊，他皮的跟什麽似的。”

“不會，都說好了。”

把母親安慰好了，楚衣才開始與眾人說正事：“種地的那部分人都接到通知了吧？”

楚衣沒回來的時候流年就把事情與眾人說清楚了。

這會兒大家夥兒紛紛點頭稱是。

她接著道：“明天還在碼頭集合，會有人找你們簽文書，簽完之後就開工，都是幹活的一把好手，多餘的我就不說了。這期間要是有什麽困難就找我大哥。”

說清楚文書上面的內容，眾人心裏吃了定心丸，回家做準備去。

剩下的四五人則是看準了小生意的前景。

有王壯壯帶頭一字排開，拿出自家做的涼皮。

楚衣逐個看過，對王壯壯家媳婦翹大拇指：“就數嬸子做得好，薄厚均勻，有韌勁兒。”

壯壯媳婦放下一顆心，笑開了花兒，拉著楚衣的手道：“這還不都是托的福，嬸子真不知道該怎麽謝你.”

楚衣也跟著笑：“拿你家的小黃魚謝我吧，嬸子腌的魚味道很好呢。”

“好好好，喜歡吃就行，嬸子家多的是。”

也沒忽略其他人，楚衣細心的傳授經驗，有問必答。

“熟能生巧，若是覺得自家做的可以了，就能開工，”楚衣把能教的都教了。

眾人等的就是她這句話，紛紛問去哪裏售賣好。

“小本生意，當然是哪裏熱鬧去哪裏嘍，等到涼皮的生意做起來了，處處都是好好地方，”楚衣說了幾條外城比較熱鬧的街市，再三叮囑一開始不要做太多，不能隔夜之類的話。

剛告一段落，流年帶著人回來了。

他們帶人收集硝石和應季的果子去了，看滿面春風的樣子便知很順利。

流年把布口袋放在楚衣面前：“這樣十斤裝的口袋還有很多，光城外的村子裏就收到這麽多呢，估計能用幾年。”

沒有礦山產硝石，就只能用刮墻根這樣的笨辦法，好在這些東西沒人知道怎麽用，能收集到不少。

楚衣抓起粗糲的粉末看了看，拍拍手道：“叫大家夥兒分了吧，以後再用就自己收。拿出一些給我做實驗，看看這些硝石的濃度，找個制冰的最佳比例。”

大水缸中加水到七分滿，放一個特制的鐵皮桶桶進去，也沒精巧的稱，楚衣就用一只小碗代替，滿滿一碗粉末倒進去水立馬變得渾濁，拿長棍稍微攪拌，水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質感，很快出現了層層冰碴。

眾人雖然私下裏實驗了很多次，但還是在目不轉睛的看著，互相討論知識的神奇。

很快，有水桶擋在上面已經看到了。

楚衣又制作了另一個，這次加的硝石更多，結冰碴的速度也更快。但要徹底結成堅硬的冰還要一些時間，便將水缸移到蔭涼的角落，時不時的去看一看。

有了冰，能做的東西就有很多了，單獨出售冰塊或制成冷飲，都不缺少銷路。

流年說起聯系到的果農：“都是城外的山裏人家，果子便宜味道也好，與其他們零零散散的運到城裏兜售，賣不掉可惜，不如咱們找人直接去收，照顧了他們也方便咱們自己。”

楚大河接話道：“這些先不急,看看賣的怎麽樣在各家做打算。要是買的好了就這麽幹。還有啊哥幾個，祥慶街那邊不要去了，那一帶惡霸多。”

一直等到楚日照玩夠了回到家，這邊才商量定明天就開始幹。

放下一件心事，楚衣也幫不上什麽忙了，便帶著日照回客棧。

晚餐時間。

楚衣等了又等，也沒一個人提出來要一次點兩個菜。

她當然是不可能提醒的。

“早知道我就要拉面了，”韋小樓眼巴巴的看著廖無雙，擺明了沒吃飽。

對廖無雙來說，唯有愛和美食不可辜負，假裝沒聽到，護著自己的面往旁邊挪了挪。

“小老板，”韋小樓頂著一張怨婦臉，“明早有肉松面包沒？”

他饞空心菜，就那麽一盤青菜，好吃是很好吃沒錯，但真的填不飽肚子。每頓都吃不飽，還要吃點別的，舌頭都被客棧頂尖的食材養刁了，又是個挑剔的，能不哀怨嘛。

楚衣是知道韋小樓龜毛的，眨眨眼道：“明兒就知道了。”

“要不要這麽不講情面啊，”韋小樓就差說她沒人性了。

這樣楚衣就更不敢提醒規矩中存在的坑了：“不是我不講情面，萬一明天想睡個懶覺呢。”

“那我就叫小老板在也不想睡懶覺，”蕭東升攥著拳頭揮了揮，一副威脅的架勢。

楚衣翻白眼：“吃完了就讓讓。”

來晚的王守成急忙把蕭東升的位置占下，也不說吃什麽，先做賊似的問：“小老板，聽說晌午那會兒陸家陸家過來了？還帶著一個小娘子去後面樹林裏……”

話只說一半，叫人往歪了想。

瞧眾人閃爍的八卦眼神，可不就順理成章的想歪了嗎。

帶著口罩呢，楚衣只好又翻個大大的白眼：“那是陸少爺的表妹，碰巧遇見了。趁著胖子這會兒不在，你說吃什麽吧。”

若是胖子在，聽見王守成說陸離的閑話，那一準拳頭伺候。

王守成嘿嘿直樂，朝眾人拱拱手，也不敢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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