蘑菇用來做湯，其鮮美的味道能夠發揮的淋漓盡致，是以在下山的路上楚衣特意拜托鳴鶴打幾只野雞。

較之家雞，野雞的體態嬌小，但其美麗的羽毛與味道相媲美。

看著被串成一串兒，大約十幾只羽毛斑斕的野雞，楚衣嘴角抽了抽看鳴鶴：“山腳一帶的野雞怕是都被你打沒了。”

嘗過楚衣手藝的人都要豎起大拇指，讚一聲好，鳴鶴也有幸嘗過那麽幾次，這下有機會在吃到她做的飯菜，自然是不客氣的，“辛苦姑娘了，這個怎麽處理？”

“去毛，小心些，別把外皮給扯破了，”楚衣略一頓，笑了下道：“既然打了這麽多之內，就辛苦你都宰了吧。”

十幾只野雞，光拔起毛來都夠嗆，鳴鶴覺得自己做了一手好死，也不能放過鳴琴，拉這一塊兒去。

形態不一的碎石擺在石凳上，被捏來捏去，聞來聞去，陸離問她：“弄這些石頭有何用處？”

用處大了。

“你不覺得針姑長在石頭上，是件很神奇的事情嗎？”楚衣一臉沈迷，猶如發現了新大陸一般。

“這世間之物數以萬計，有幾分奇怪之處也無不可。”

直接說有什麽好奇怪的，就完了，還文縐縐的！楚衣翻個白眼，理也不理他了。

陸離就察覺到自己可能把天給聊死了。

“聽村民說附近山坡有野花遍地，可要去看？”他撩起下擺坐在石凳上，姿態猶如閑雲野鶴。

有時不得不對有些人感到敬佩，繁華輝煌的環境中高高在上猶如神邸，破落山村裏舒適一坐，仿佛洗凈崢嶸；他就是他，不曾改變，也無需改變。

這麽一個處處優秀的男人約她去看花，楚衣的心神有那麽一陣兒的晃，低著頭嘟囔一句：“沒空，不去。”

陸離挑挑眉：“何時回城？”

“下午。”

下去的話，確實沒空。

“這幾日有海船回程，”陸離說了半句話。

一聽說有海船回來，楚衣果然丟了那些破石頭，眼睛閃亮亮的看他：“真的？他們在哪裏出售貨物？”

“想去？”陸離唇邊揚這笑，明知故問。

這可不是廢話嗎！海船都是從番邦回來的，每每都會帶回許多稀罕事物，可謂是穩穩地引領時代潮流，楚衣早就想去見識一下了，但一直沒機會，正經的拜托道：“我想去看的，麻煩到時陸少爺使人通知我一聲。”當然了，最好在弄張進門的帖子。

“等著罷。”

楚衣呲牙一笑，道聲謝，問道：“你見過番邦人嗎？聽說外國人無論是男是女，都長得十分好看。”

尤其是外國的小哥哥。

“見過，”陸離也不知想起什麽，皺皺眉：“除去外貌，番邦人多數野蠻，女人也是那樣。”

“哦——”拉長了音調，楚衣笑得很賊，“是不是被外國人非禮過？”

陸離：“……”

她來勁了：“被我猜中了吧？那人還真是大膽哦，連你都敢非禮。厲害——不過說起來那只是一種禮數。”

陸離：“……”

小小山村，幾只整齊點兒的碗都未曾找到，顏色清澈明黃的雞湯便盛放在粗糙的大碗中，隨著騰騰白霧散發出的香味讓人陶醉。

淺淺抿口雞湯，鹹香味兒厚重，猶如纏綿的煙霧在唇齒間蔓延，湯水似乎質化了，一層一層的口感接連不斷的沖擊味蕾，除了雞肉的醇香外，還有一種很難形容的鮮，鮮的回味無窮。

小口小口喝掉大半碗，是珍惜的姿態，陸離舔舔唇瓣兒，道了句：“還行。”

在看鳴鶴鳴琴，還有一起上山的那幾個村民，一個個捧著碗，連擡頭的工夫都沒有，換氣的功夫才發出一聲滿足的嘬嘆。

“太香了，瓊漿玉露也不過如此吧，”鳴鶴看著空空如也的大海碗，感嘆的說道。

湯中的香味幹脆，直接，卻濃而不烈，裏面放了針菇讓普普通通的雞湯更加鮮美，且有了厚重感，又如絲滑一般順滑；一口湯壓在舌尖，能清楚的感覺到喉部的收縮，太想吃進肚，太美味了。

一碗接著一碗喝到撐，聞到空氣中散發的香味還是會分泌出口水。

用來燉湯用的都是整只雞，這雞肉燉的時間過久，酥爛的仿佛一碰就會散架，而鍋內放的針菇卻不見了蹤影。

那是因為在燉的過程中菇子竟然都化掉了。發現的時候楚衣當時就感嘆了一句，“要是有上好的食材，人人都能成為大廚。”

“唔——”陸離轉動著眼睛去看楚衣，嘴巴裏的那口雞肉讓他感到驚奇。這哪裏還是雞肉，分明就是豆腐，還嫩的出奇。那種嫩不是有彈性，也不是一咬就斷，而是跟豆腐一樣軟嫩，又保持著原來的鮮香。

果然不白跑一趟，”楚衣的味覺更敏感，被雞湯鮮的咋舌，她也從來沒有吃過這麽鮮的蘑菇。

那麽多針菇融化在雞湯中，沒有絲毫的雜質不說，連雞肉都保持著鮮嫩，此物果然很神。不知單獨食用又是個什麽滋味兒。

房主就很得意，邊吃邊講:“當初我們剛搬到石崩山的時候還有土匪沒跑光，報了官兵捉住，那人竟說舍不得這裏的菇子，說與其亡命天涯，不如守著一山的菇子過活。我們住了這麽多年，很明白這針菇比肉香。就算拿它跟蘿蔔燉，也跟吃了肉是一樣的，而且針菇強身健體，我們村裏連娃娃們都很少生病。”

“就是，去年我老娘眼瞅著不行了，就想吃一口針菇，我們就天天的燉了湯給老太婆灌下去，沒想到竟一天天的好轉了，現在能吃能喝，且還能再活幾年。”

眾人七嘴八舌的，小小針菇變成了神丹妙藥。

楚衣頗感興趣，把這些聽來的傳聞全都暗暗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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