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叔，我要去一趟青衣巷，下午回，等會兒把那個寫好的告示貼到大門上就行，”楚衣簡單跟趙大交代了幾句，回閣樓洗個澡換身衣裳，坐船走了。

前幾日去碼頭客棧的時候，就發現王氏總是時不時的揉搓腰部，說是腰疼。

體力勞動者總是會患上腰椎之類的病痛，楚衣怕母親積勞成疾，請大夫給她瞧瞧，最好的人選自然是常山。

從外城到內城，坐船要小半個時辰。

坐在烏篷船內朝外看，是寬廣的河面，和姿態悠閑的行人，每每看到這種慢節奏的生活，楚衣都會打心底裏覺得舒適。

可惜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她還有別的事要做，也沒多在熱鬧的街市上過多逗留，直接去了青衣巷。

“你家先生在嗎？”

不知什麽時候常山收了個藥童，一雙大眼睛精致的小臉，簡直是從二次元走出來的，楚衣這是初次見他，就露出姨母般的微笑。

藥童撇撇嘴：“我家先生出去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

楚衣：“……”

跑過來十次，八次都見不著人。她嘆口氣，拉住藥童的手進門：“我跟你一起等，真沒說什麽時候回來？他這麽放心的把你一個人留在家裏？”

“為什麽不放心？”藥童頂著一張呆萌的臉看她。

楚衣忍不住伸出魔抓去摸人家的臉：“因為你還是個小孩子啊，需要時刻照顧。”

“才不要，”已經七歲的藥童擺脫臉上的魔抓，手也不讓抓了，插著腰氣哼哼的。

“好好好，”楚衣舉手投降，“你吃飯了嗎？阿姨給做好吃的行不行？”

傲嬌的小藥童，捂著肚子把人領到竈房裏去了。

“對，慢慢朝面粉裏加水，慢一點，不要急……”

回來的常山，尋這聲音走來，就見小小的竈房內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挨在一起笑的正開心。

他沒出聲打擾，倚在門邊靜靜看著。

楚衣回頭的時候就看見他了。

“常大夫，”她笑出一口白牙，指著小藥童道，“這孩子哪兒來的？聰明又可愛。”

“收的小徒弟，叫他阿祿吧，”常山沒多說，笑瞇瞇的道，“你怎麽過來了？”

“我娘有點不舒服，我怕她患上腰椎那一類的病，想請你去看看，”楚衣拍打著手上的面粉走出來，又問他有沒有時間。

從老賈生病那一回與常山幾次的接觸下來，兩個人已經很熟了。

常山點點頭：“正好有時間，你最近怎麽樣？聽說客棧開張了？”

“最近一直在忙客棧的事，”楚衣在竈房四處看，鍋碗瓢勺一應俱全，就是什麽東西都沒有，一看就知道不常用。

她看了眼阿祿問道：“你平時不自己開火嗎？”

常山笑：“就我一個人，隨便吃點什麽就對付了。”

“算了，看你就知道是個在生活無能的，”楚衣搖頭嘆氣，感嘆這個時代沒有全能男人。她打開櫃子道，“反正也有時間，我給你們做飯吧，阿祿喜歡吃什麽？”

阿祿看向常山，舔舔唇道：“喜歡包子。”

“那我們就做包子，”楚衣從櫃子裏拿出一條臘肉，旁邊又有梅幹菜，做一個梅幹菜餡兒的臘肉包子味道應該不錯。

“都是油煙，你們出去吧，”楚衣把人趕出去，擼開袖子忙活。

梅幹菜似乎已經放置了很久，但是味道還算純正，要放進熱水中焯一下，混在臘肉中剁的碎碎的，放進細鹽，花椒粉，香油，用來調味。

醒了片刻的面團也已經到了完美狀態。

包包子這種事情對楚衣來說再簡單不過，手指飛來的擠出褶子，幾乎三秒鐘一個，包出來的包子體態均勻，褶數相同。

“阿祿。”

熟悉的聲音帶著笑意傳進耳中，陸離心頭一緊，回頭看去。

她端著一盤熱騰騰的包子，也同樣看著他，臉上是驚訝的表情。

幾天不見，小姑娘似乎消瘦了些，巴掌大的小臉上褪去了嬰兒肥，一雙杏眼越加的明亮。

陸離瑉瑉薄唇，餘光掃向低頭逗弄‘阿祿’的常山。

“陸少爺，好久不見，”楚衣微微彎著眼睛打招呼；其實在前幾天王氏祭拜過後，就告訴她遇見陸離了，她只是驚訝於做個飯的功夫，這個人怎麽就來這裏了？

“你剛才，叫什麽？”陸離就那麽大刀闊斧的坐著，神情淡淡的直視著她。

這丫頭什麽時候跟常山這麽熟了？還是說她跟每一個認識的男人都能很熟？蔣不二是，連鳴鶴都是，獨獨面對他的時候，疏離客套的很，連笑都是假的。

“啊？”楚衣有點懵，想了想道：“我叫阿祿啊，怎麽了？”說著去看常山。

老神在在坐著的常山看了一眼對面的陸離，自顧自的笑著。他為了隱瞞這孩子的身份，連名字都事借用別人的，陸離的乳名就叫‘阿祿。’當時這麽說的時候心裏就在想，這要是讓陸離聽到楚楚衣這麽喊，會是什麽反應？

果然還是蠻在意的。

“沒什麽，”陸離沒有揭穿常山的謊言，有些事情還是不要讓楚衣知道的好，只是目光輾轉間，給了常山一記冷刀。

把包子放下的楚衣沒發現他們有什麽問題，蹲下身子拿包子給阿祿：“咱們去石階那邊吃，好不好？”

阿祿把包子拿到手裏，狠狠咬了一口，飽滿的湯汁險些燙到他，捂著嘴巴舍不得吐出來，傻兮兮的道：“就是這個味道，飽滿多汁，又香又大，跟我娘做的一樣。”

六七歲的孩子小小一只，楚衣把阿祿抱起來走到臺階下坐著，“是不是燙到了？給我看看？”

“啊——”阿祿張來嘴巴讓她看，有吃的就乖順的緊，姐姐，姐姐的叫、

“做的東西好吃，還會照顧孩子，人也有趣的緊，誰娶了她有福嘍，”嘴裏含著包子的常山，含糊不清的表示道。

因為梅幹菜的顏色，包子裏面就沒有另放醬油，是以臘肉是微微粉紅的顏色。整個包子拿在手裏，能感受到裏面湯汁的熱度，所有食材的香氣都被困在包子內，一口咬下去，熱熱的汁液在口腔裏迸發，燙的口腔更加敏感，接著就是梅幹菜混上油脂後散發出來的特有香氣，吃的根本停不下來。

陸離的臉頰微鼓，聞言舔了舔薄唇上的湯汁，食物咽下去了，才道：“既然你這麽心動，娶了她便是。”

“咳，”常山不是被包子噎的，是被陸離的話噎的，他毫不在意樣子說這種話，挺驚悚的。

壓低了聲音的常山，試探道：“那我試試？”

砰的一下，陸離把吃了一半的包子扔回盤子裏，接過鳴鶴遞過來的帕子，邊擦手指，邊看著常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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