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更聲一響，鞭炮聲便稀稀拉拉的響了起來。

楚衣本就還沒入睡，幹脆坐起身，倚在床頭發呆。

這樣合家團圓的日子，她不免想起上一世的親人。

他們還好嗎？

她還好。

楚衣望著窗外的黑幕，笑了笑：“系統，新年快樂。”

系統：“新年快樂，宿主。”

…………

似乎沒有睡多久，楚衣就被母親叫起來了。

她掛著極淡的黑眼圈兒。

王氏拿著熱帕子給女兒擦臉，關心她的睡眠問題，“昨晚不守夜還沒睡好？鞭炮太吵了吧？我都讓你爹不要放了，這一片就咱們家有，大晚上放起來還怪不好意思的。”

楚衣把頭蹭在母親懷裏，笑起立：“爹高興，您就隨他吧，而且放鞭炮寓意好，鄰居們也不會怪罪的。”

“說的也是，”王氏臉上，眼底，都泛著笑意。

捏著肉呼呼的臉頰，王氏道：“你又大一歲，都是十四歲的大姑娘了；

唉，日子過得真快，要是你外祖父，外祖母還在的話，肯定特別高興。”

王氏的父母早在幾年前就雙雙去世了，每每提起來都是很大的遺憾。

楚衣趕緊抱著有些傷感的母親，安慰道，“外祖父和外祖母在天上看到我們也會很高興的，今天我生辰，您別傷心好不好。”

是的，楚衣大年初一生，又姓楚，取名叫楚衣，也有年年穿新衣的意思。

王氏收拾了愁容，抽著酸痛的鼻子笑道，“快梳頭換衣裳，娘給你煮了雞蛋。”

其實這會兒天剛朦朦亮。

楚衣哀嚎一聲才起床。

幾個孩子跟在父母身後拜年畫，竈神，院子裏的土地公。還有特意準備的山神娘娘。

楚大河夫妻是最虔誠的信徒，每拜一下都要感謝神佛保佑。

楚衣也在心裏默默祈禱，祈禱風調雨順，祈禱親人安康。

吃餃子的時候，包在裏面的銅板又讓楚日照吃到了。

王氏就用紅繩把銅板穿起來，掛在兒子脖頸上。年年都是如此，小桃兒嫉妒的不得了，非得把跟哥哥搶，兄妹兩個就又因為雞毛蒜皮的小事掐起來。

而楚衣生日，勉強是今天的主角。王氏拿著煮好的雞蛋從她頭頂滾到腳脖，嘴裏念叨著歲歲平安。

吃了雞蛋，提著年禮，楚大河帶他們去老宅拜年。

可能是因為新年的原因，忌諱出幺蛾子，老宅的人都沒鬧騰什麽。

過新年嘛，就是走親戚，從大年初一到十五，基本不停消。

楚衣見了許多人，也認識了很多不常走動的親戚們。

在這個新年裏楚家二房一下子變成了萬人迷，認識的，親近或者不親近，見了他們總要停下來打個招呼。

人人都知道，他們發財了，還在內城風雨橋附件買了宅子。

惹來了許多羨慕，也遭到了許多對楚衣楚衣楚衣房間的質疑。

是以楚大河夫妻看向楚衣的目光帶著自豪，但也有深深的擔憂。

而最苦惱的，就是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了許多青年才俊，七大姑八大姨都要給王氏介紹女婿。

嚇得楚衣趕緊跟自家爹娘說清楚，最近幾年不會成親。

“不知羞。”

“事關你的終身大事，爹娘怎麽也要先詢問過你的意思在做主。”

楚大與和王氏都做了表態，楚衣才放心。

…………

家裏鬧哄哄的坐滿了人。

楚衣嫌鬧騰的慌就出來了。

從後面拍了一下楚流年的肩膀，楚衣跳出來大叫一聲，“嘿，大哥，你藏什麽呢？”

心臟病都要被她嚇出來了，楚流年瞪她，“一驚一乍的，做什麽？”

“休想轉移話題，”楚衣去搶流年袖子裏藏著的東西，“袖子裏藏了什麽好東西，讓我看看唄。”

流年死活不肯，捂的緊緊的，楚衣還是搶到手了。

是一只木簪子，上面帶著彩色的纏枝花，簡樸大方，還挺好看的。

楚衣可沒自戀的認為自家鋼鐵直男般的哥哥會想起來給她送禮物。

“老實交代，這是給誰買的？”楚衣道。

“還給我，”流年追在後面要。

兄妹兩個三歲小孩兒似的，搶了好一會兒。

楚衣才把東西還給哥哥。

卻不知流年是怎麽想的，猶猶豫豫的又把東西給她了，“既然你喜歡就拿著吧。”

楚衣把雙手背到身後，俏生生的模樣道：“你又不是給我買的，我不要。讓我猜猜，哥哥是不是給那個姑娘買的？”

“別瞎猜，”流年臉色漲紅著不承認。

楚衣略一沈吟，歪著頭看他，“是給小白買的吧。”

“沒有。”流年還是不承認，頂不住壓力，匆匆往家走。

楚衣對著他的背影道，“我不喜歡帶簪子，拿去送給小白姐嘍。”

臉紅耳赤的流年跑回家，路過堂屋的時候就聽到裏面幾個女人在說，“你家衣衣還小，但你家流年可不小了，正好我大姑子家的閨女比流年小一歲，又是個勤奮手腳勤快的好姑娘，改天有空去我家坐坐，你們相看相看？”

本就有這方面打算的楚大河夫妻互相對視一眼，歡喜的答應了。

無意聽見的當事人心裏沈沈的，悶頭鉆到屋子裏，晚飯都沒出去吃。

“怎麽了？”楚衣敲門進來，以為是下午的事戳中流年的少男心了，少年的心思總是敏感又羞澀的。

她整正正臉色道歉，“是不是因為搶你簪子的事啊？對不起，別生氣嘛，我跟你鬧著玩呢。”

流年拿白眼翻她：“你哥哥是那麽小氣的人嗎？不是因為那個，你別管了，我就是沒胃口。”

楚衣想不出來大哥哥是因為什麽，也沒瞎勸，給他留了飯，找王氏問情況。

“哎呀，不會是我跟你姑姥姥她們說的話被你大哥聽見了吧？”王氏一下子想到下午的事兒。

楚衣心裏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你們說大哥啥了？”

“相親的事，”王氏的手指戳到她腦門上，“還不是因為你帶的頭，瞧你大哥這樣子怕是不太願意。”

豈止是不願意呀，人家心有所屬了好嗎。楚衣心裏琢磨這，沒敢明說。

她拐彎抹角的道：“大哥的終身大事，你跟爹不問問他自己的意思啊？萬一有了喜歡的人呢？”

“他……”王氏放低聲音，“他喜歡誰啊？”

“咳咳，我就這麽一說，”楚衣的小眼神兒分明出賣了她知道點兒什麽。

王氏逼供她，“趕緊說。”

“你自己問去，”楚衣跑了，她是只能幫流年到這裏了，他自己的是還要他自己解決。

十七歲的少年這麽早說親事，真的不是早戀嘛！

楚衣還挺糾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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