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啊，我知道錯了，”楚衣捏著自己的耳朵，跪在堂屋裏。

昨個夜裏，她好不容易求著鳴鶴放自己一馬，跟著蔣不二下山，緊趕慢趕回到家後還是很晚了。

王氏夫妻兩個什麽也沒說，讓女兒吃完飯去睡覺了。

楚衣還感動呢。

誰知道第二天早晨還沒起床，就被揪著耳朵跪在堂屋裏。

外面下著雨，楚大河夫妻決定歇一天，碼頭那邊就不開門了，正好有時間，收拾收拾上天的閨女。

砰——

楚大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說，你都哪錯了？”

砰——

王氏也跟著拍，“老實交代，給你哥和妹子做個榜樣。”

被點了名的流年，抱著小桃兒妹子在一旁笑。

這在楚衣眼裏就是幸災樂禍，哼——

“我應該早去早回，不應該在外面逗留到那麽晚，”楚衣撇這嘴，給自己找毛病，“還有，還有不應該隨隨便便搭人家的馬車。”

還有這茬？楚大河又拍桌子，“還有呢？”

楚衣縮縮脖子，覺得父母這次要來真的了，“還有……沒有了。”

“楚大哥，”堵著拐杖的趙大看不下去了，“別為難孩子了，叫她起來說話吧。”

楚衣順竿往上爬，站起來揉膝蓋，“就是爹，有話好好說嘛，我腿疼。”

“死丫頭，”楚大河無奈

“喲呵，夠熱鬧的啊。”忽然響起一道笑聲。

眾人都朝門口看過去。

是許久不見的楚大海與他媳婦，還有楚小濤，還有三房一家。

楚衣死裏逃生後揭發楚小濤與老太太，還把兩人送進大牢吃免費牢飯，結下這麽大的梁子，兩家人按照正常程序互不來往，今天來了這麽多人，幹什麽？

楚家二房所有人全是一個疑問，面面相覷。

“你們說話吧，”不明真相的趙大打破尷尬氣氛，架著雙拐出去了。

大兒媳婦腆這笑臉打頭陣，走了進來，笑呵呵的說，“大門沒關，我們就進來了，”

三房兩口子，和楚大海父子，也都跟在後面走了進來。

這些人，還是頭一次這麽齊整的來到這座宅子。

楚大河心裏挺難受的。

王氏也不好伸手打笑臉人。

楚衣跟流年站在一起。

三家人都站著，場面一度尷尬的很。

“既然來了就都坐吧。流年，去倒茶，”楚大河生硬的招呼了聲，坐在主位上。

楚衣剛在板凳上坐下，就見對面的楚大海踹了楚小濤一腳。

楚小濤被親爹踢的踉蹌著來到堂屋中央，臉漲成豬肝色。

後面坐著的楚老大堆著一張死人臉喊：“狗東西，還不快跟你楚衣妹妹道歉。”

這遲來的道歉，不必了吧？楚衣挑挑眉，沒吭聲，冷眼兒看著他們。

就見楚小濤以一個恨不得把頭埋到肚子裏的姿勢走了過來。

噗通——

不年不節的他就對著楚衣行了個大禮。

其他人都瞪著眼，靜靜的看著。

“呵，”楚衣笑了，“楚小濤，你的心情比上墳還沈重吧？瞧著這臉恨不得我早死早超生的樣兒，還是別道歉了。”

“呸呸呸，”王氏連忙朝地上吐口水，罵她，“口無遮攔的死丫頭。小濤你也甭這樣，要真有悔意早跪了。”

聞言，楚小濤起來也不是，不起也不是，一臉憤恨的瞪著楚衣。

要不是被爹娘逼著，他為何自討苦吃？

“二弟妹呀，我們是真的知道錯了，”大兒媳哭起來，哭的震天響。

邊哭邊說：“小濤滿打滿算才比衣衣大半歲，你們怎麽就不能原諒他，他還是個孩子，也真知道錯了，怕你們不想看見他才一直沒有過來，你們要為難就為難我跟大海，原諒孩子吧。”

咦。這唱念做打的功力，叫人渾身起雞皮疙瘩。楚衣默默的搓胳膊。

沒人搭腔。

楚大河擡頭說道：“小濤起來吧，你還小，二叔不怪你。”

聞言，王氏氣的咬牙，也不好當眾拆丈夫的臺，狠狠放了茶杯表示自己不滿。

眾人沒聽見似的。

楚老大高興的得很，大兒媳立馬就把楚小濤拽起來，還想去拉楚衣的手。

“別介，”楚衣閃開，“有話說話，別動手動腳。”

“呵呵呵，”一陣兒尬笑，大兒媳婦走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張口就又都是廢話，“聽說你們在碼頭上的生意紅火的厲害，你們也都忙，就一直沒有過來坐坐。瞅著今天下雨就貿然試試你們在不在家，沒想到你們還真在呀。”

老三媳婦兒與她一唱一和道：“我那天帶著孩子去碼頭，遠遠的就看見你們那堵的水洩不通，也沒能進去。你們也真舍得歇一天呀，哪的少掙多少銀子？有這麽好的買賣，也沒聽你們說過，怕我們沾光啊？哦，呵呵呵。”

楚家有一筆好買賣，這附近的人誰不知誰不曉呢？

嫉妒的眼都紅了，他們也是。

說什麽貿然登門，不定早貓著等這個機會多久了。

她楚衣就呵呵呵了。

閑話說了半籮筐，楚大河夫妻頻頻對視，看懂對方眼中的了然。

“最近也沒往老宅去，爹娘他們身體好嗎？”楚大河扯開話題，直接與楚大海，楚大江對話。

楚老大沒聽見似的陰著臉。

楚老三笑著接話：“都好，就是爹來念叨你們，有時間就回去看看。二哥挺忙的吧？聽說都雇人了。”

沒錯，雇傭了幾女人幫忙收拾。

楚大河點點頭算是認了，又扯開話題，“眼瞅著就快到年底了，說好了啥時候去祭祖沒？”

“每年不都是臘月底嗎，忙的連這都忘了？”楚老大直楞楞的插話。

楚大河皺了眉，也沒心思跟他們攀談，轉而叫流年倒茶，又罵他毛手毛腳。

流年冤死了。

場面冷下來後大兒媳她們非得與王氏尬聊。嘰嘰喳喳，笑的跟鴨子叫似的。

楚衣都替她們臉疼。

坐到中午該吃飯了，也沒走的意思。

“衣衣呀，去跟你娘做飯，”楚大河對著女兒使眼色。

“哎呦，”楚衣揉著自己的膝蓋，“不行呀爹，腿疼。”

真不給面兒。楚大河哪兒敢勉強她，轉頭臊眉耷眼的求王氏去做飯。

…………

竈房裏。

王氏惡狠狠的拿菜刀剁酸菜，“吃吃吃，下點巴豆吃死他們。”

楚衣一樂，湊上前：“真的呀？”

“去去去，”王氏把她推到一邊去，自己唉聲嘆氣起來，“你也別怪你爹，他那個人就是心軟，又要面子；咱們總不能把人轟走，叫外人說閑話吧。”

楚衣不認同道：“不轟走就沒人說閑話了？在說了，您有那個功夫聽別人說閑話嗎。”

王氏搖頭：“沒那功夫。哎，我說，你甭給我灌迷魂湯，有功夫就去聽聽他們都背著咱們說啥了。”

“得嘞，”楚衣抱著小桃兒在堂屋門口轉悠，豎著耳朵聽裏面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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