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你找人幫我把這個送給陸離，”楚衣把提在手裏的瓦罐塞到蔣不二懷裏，叮囑他小心。

蔣不二黑著臉，“你送陸離東西，還讓我幫忙？哎，你腦子是不是瓦塌了？”

說這話，擡手給對方一個爆栗子。

“哎呀，”楚衣揉揉被打痛的額頭，“我知道你跟陸離之間不對付，但我這不是找不到人嗎？剛才你還說有困難就找你了，怎麽，現在就反悔了？”

蔣不二咬牙，“故意氣我是吧？”

“沒有的事兒，”楚衣真不是這意思，“我跟陸離之間也是八字不合，但不管怎麽說，有一點不能否認，他救過我一命。該報答的時候還是要報答。”

蔣不二從鼻子裏哼出一句，“你好有良心哦。”氣的不想廢話，蹬車走人。

連個花紋都不帶的土黃色瓦罐裏面裝的能是啥呢？

正想著呢，馬車一晃，從裏面溢出水來。

“什麽鬼，”蔣不二濕了袖子，打開一看，小小的瓦罐內悠悠哉哉的游蕩這幾條小魚。

蔣不二認識，這是鸚鵡魚。

初生小兒巴掌大小的魚體全身赤紅，很是艷麗好看；炎熱的夏季都不多見，此時是冬季，哪兒來的這種不耐嚴寒的魚？

一想這麽漂亮不多見的小魚是送給死對頭的，蔣不二就像隔著窗戶，連瓦罐都扔出去。

到底是沒那麽幹，叫來福找人送去陸宅。

就這麽幾條命運多舛的小魚，捧到陸離跟前時已經半死不活了。

鳴鶴說道：“是楚姑娘送來的，屬下看這鸚鵡魚怪可憐的就拿了回來。”

大冬天的，一般人家養不活這種魚，也就只有土豪家才時時刻刻燒著地龍取暖。

不喜陰冷天的陸離最近都沒怎麽出門兒，懶懶的倚在塌上，聞言勾勾手指。

鳴鶴捧著瓦罐上前。

“養不活才送來的吧，”陸離拿起手邊的毛筆捅了捅待在水底不動的魚。

鳴鶴覷著他的神色道：“想來是楚姑娘為了叫主子高興才送的吧？”

“呵，”陸離嗤笑，暗想那丫頭不氣他就是好樣的。

他搖搖頭道，“扔書房去吧。”

鳴鶴去了，回來後站在一邊，欲言又止。

陸離：“有話就說。”

鳴鶴：“那人又找來了。”

能讓鳴鶴為難的，沒幾個。

“還真是不死心，”陸離瞬間就想起是誰，把手裏的書折了角，放到多寶閣上。

他邊朝外走，邊道：“不見。販私鹽的這種人活著不好，死了也不好；先盯緊了，看看都跟誰接觸過。”

鳴鶴大步跟在後面，“真的不見，或者聽他說些什麽嗎？萬一勾搭上了別的家族，咱們這邊的勢力勢必會減弱。”

陸離停下步伐，微微勾著唇角，看自己最得用的手下之一。

“你怎麽犯糊塗了呢。”他道，“有韋家那些把聲譽看的比天高的家族在，誰都別想順順利利的倒騰私鹽；而陸家，不缺那份兒銀子。”

那是那份銀子那麽簡單，鹽是通行證，不管是黑是白還是官，沾上了就代表發財了，而有了銀子，什麽事不能做？

冀州擁有運河，把私鹽神不知鬼不覺的運到各地，甚至是各國……都是能完成的事。偏偏私鹽頭目找上門，陸離見都不見。

將唾手可得的錢財拒之門外的行為，鳴鶴不理解，也不敢在說，點頭表示受教。

遠遠的，看見鳴琴走過來。

“主子，歐陽少爺來了，”鳴琴道。

陸離改了道，去見好友。

…………

這日是初一，說好要去祭拜所謂掛名‘老公’，的日子。

楚衣沒忘，且昨日月末，陸老太爺那邊的人果然送來了五兩月銀。

她就把這種行為當作是工作了，每個月抽兩天時間去祭拜一下，就有五兩銀子，雖然那銀子說明了是用來購買香燭和到廟裏添香油的費用，不過怎麽用還不是她說了算，想想還挺值得。

是以昨日就與家人說了今日要是廟裏祈福祭拜，父母都很支持；

至於碼頭的飯鋪就由王氏暫時掌勺，她跟著楚衣學了幾道菜，足能拿來對付一下。

不知道接自己的人什麽時候來，楚衣一早便起床梳洗打扮了一番，好不容易有空閑能出去溜溜，當然要美美噠。

淺紫色的短款棉襖裁剪的十分合身，下身配一條海棠色的長裙，看著爽利又不失年輕姑娘的俏麗。

把弟弟送到學堂去，又拜托隔壁鄰居照看小桃兒，楚衣剛哄好妹妹準備動身，就見大門前來了馬車。

來接她的是鳴鶴。

楚衣拎起準備好的小竹籃，出了門。

“麻煩你了小哥兒，”她踩在鳴鶴拿下來的馬凳上笑著道謝。

鳴鶴被她的好心情感染，也跟著笑了笑，“楚姑娘別客氣，以後叫我名字就行。”

“那你也別姑娘姑娘的叫了，叫我衣衣吧，”楚衣爬上車轅，也沒進裏面去，拽出一個坐墊，矮身坐在門口。

“行呀，”鳴鶴笑著應下，翻身上馬，叫車夫啟程。

“你平時會很忙嗎，鳴鶴？”

“還行，大多是跟在我家主子身邊聽差遣。”

一路上倆人聊東聊西，很快來到位於大青山的另一邊的‘寶萊寺’。

每逢初一，十五，都是公認祭拜神佛的日子，於是也不管‘寶萊寺’的大路小路，都擠滿了人和馬車，寺廟在山上，就造成了過路不寬，慢慢悠悠的擠上去，楚衣下馬車的時候都已經中午了。

拾階而上時，鳴鶴說道，“若能早些時間上來，還能碰到陸老太爺那邊的人，也不知現在走了沒走。”

“是嗎？”楚衣擰擰眉，“我不太想去拜見。咱們避開好了。”

冥婚又不是真的成了親，只不過是生者找了心安的方法，楚衣不想拜見陸老太爺家的人很容易理解。

是以鳴鶴帶著她進了寺廟後直接進了講經的偏殿。

殿中坐滿了信徒，都在認真的聽講經師傅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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