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陌生漢子伸出手指對餐車上的菜色指指點點，暗自咽著湧上來的口水。心想真如傳言那樣，全是肉，雖然是魚肉，但每個菜的味道跟顏色都不一樣。

他眼睛一轉，心裏大呼，連油炸的小酥魚都有。這東西普通人家誰舍得吃哦！太費油了。

“這個，給我多來點成嗎？”他指著小酥魚兩眼放光。

站在簡易餐車內的楚衣手腳麻利的將客人點的飯菜盛飯餐盤中，飯菜冒尖。

“還要別的嗎？”她擡頭看向食客。

點餐的男子突然不好意思，“真能吃多少都行啊？”餐盤中已經快盛不下了。

楚衣親和的笑了笑，點頭，“可以的。就是有一條，不能浪費。大叔去那邊盛米飯，吃完了再來，快去占位置吧。”

“哎哎，你們可真是好人啊，”男子感慨一句，趕緊接過餐盤，眼疾手快的找位置坐下。又學著其他人扯著嗓子叫米飯，因為屁股一離地兒，位置就沒了，眼巴巴等著的人還多著呢，沒看見那排起來的隊伍越來越長了嗎！

花十二文錢吃到飽這樣的好事兒百年難遇吧？

還一水兒的肉菜，米飯，都看著就香的不得了，菜色多的眼花繚亂，連名字都叫不上來，那紅紅的一塊塞到嘴巴裏竟然是酸甜的，嚼開了酥脆的外衣裏面還是……魚肉？

要不是口感筋道，肉質松軟彈牙的特點，男子都要疑惑自己吃了不知名的肉，因為這真的一點兒魚腥味兒也沒，只有魚的鮮美；

酸甜的湯汁，脆與嫩的結合，都讓人眼中一亮，接著滿口就爆發了不一樣的味覺體驗。魚肉的筋道和酥脆外殼形成強烈的外酥裏內，而甜與酸互相牽制，多一分嫌多，少一分不夠味兒，形成的恰到好處。甜，酸，鮮，在魚肉外衣上層層出現，攪和在一起後又配合完美。三者合一，竟誰也沒占去風頭？仿若天生就該這麽搭配。

除了此等魚肉外，還有那讓人最先驚喜的油炸小酥魚，也是外焦裏嫩，香脆的厲害。

魚湯喝一口就要嘆一聲‘好’，味道醇香。

不光如此，每一種魚的做法都是獨一無二的，有些人甚至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口中的滋味兒，就例如帶著青紅秦椒的水煮魚，第一次吃辣的人甚至沒法兒用語言來形容它，這該是個什麽味道呢？每一口都麻辣滾燙，咽下肚鼻尖冒汗，要來大大的一口米飯才能緩解口中的火灼感，但就是停不下來，頭也沒空擡。

不大的小攤子中充滿了咀嚼聲，和讚美聲。

“別擠，老子的鞋。”舉著餐盤的人不知道應該先去撿鞋，還是先打飯，人太多了。吃飽了也舍不得走。

“都別擠，別擠，還有呢，”跑進來的楚大河大聲維持著秩序，順手把腳底下的鞋子撿起來扔到墻角。

“讓我過去，別擠撒了我的菜。”

“要這麽多，吃的完嗎？”

“管的著嗎你。”

“別別別，哪兒有人。”

這樣的對話在這個小攤位裏嗡嗡亂響，楚大河邊朝裏擠邊吆喝著‘不準浪費，不準帶走’這樣的話。

他終於擠進來，先看快見底的飯菜，心裏一急，擡頭與女兒大聲交流，“還能賣多久？外面人太多，亂套了。”

這是誰也沒想到的，包括楚衣在內，她好久沒經歷這種大包圍的作戰。

砰的放了舀飯的勺子，她大聲說道，“都別擠了，排隊，在亂糟糟我們也沒法兒做了。還有那些吃到扶墻的趕緊出去吧，撐死了我們不負責的。”

打頭的趕緊排隊，站好了，才去瞧那走路小心翼翼的。

哈哈哈哈。

任他們笑，楚衣與父親道，“讓人散了吧，沒地兒坐，菜也快沒了。”

“成，”楚大河是怕了，今天光給人賠禮道歉了，從沒指揮過真的啦陣仗，趕緊擠出去，瞅著黑壓壓的人頭把沒菜的事兒通知了。

沒想到有人激烈的跳出來反對。

“不成，你們這個傳單就今天能用，俺們等這麽久了，站著吃也樂意。”

“我也能站著吃，俺們都村裏人不講究。”

“就是。快盛飯，餓死我了。”

“都一個碼頭做工的，你咋能照顧他們，不照顧我們。”

“哎哎，別急，別急啊，”楚大河汗顏，他剛才讓認識的人插隊，現在人還在裏面埋頭狂吃。

“既然你們願意站著吃也行，我就去給你們叫飯，”沒磨開面子，楚大河找個板凳，站著朝裏面喊。

他一喊，後面的人不樂意了，誰還傻兮兮排隊啊，圍著他舉著銅板，還有我，還有我的喊起來。

二十多平米的地方比關了幾百只鴨子的地方都吵。還都是老爺們，生氣罵人，高興也罵人。

那些眼瞅著輪不上自己的，幹脆在附近找了別的飯鋪，暗暗盤算著明天早點兒來。

跟楚家攤位緊挨著的幾家店也迎來往送，好不熱鬧。

這下惹的一整條街上的人都跟著眼紅。

而楚大河，就沒有從凳子上下來的機會，大冬天裏生生出了一天汗。

飯菜賣完了，食客們也走完了，但一直都在的他們，卻沒有感受到任何寂寥。

“我的老天爺爺，太嚇人了，沒想到會來這麽多人，開業的鞭炮我都忘了放，”終於有功夫歇口氣的楚大河，啞著嗓子一屁股坐在矮凳上，看向被風卷雲集過的小鋪子，笑起來。

“我剛才用壞了一吧勺子，沒功夫換，就這麽用著。忙的我呀，根本就沒功夫擡頭看看要飯的人長啥樣，”王氏一臉紅光的把盛米飯的木勺子拿出來嘚瑟。

“那你也沒我忙，聽聽我這嗓子，喊劈的，”楚大河也得意，一點兒不覺的嗓子難受。

看著互相諞的夫妻倆，在一旁洗碗的小白娘忍不住笑起來，“真沒想到這麽多人來吃飯，碗都洗不及，我都擔心這小鋪子被他們擠壞了。擡頭朝外看的時候又嚇我一跳，外面黑壓壓的，全是人頭，慌的都不敢高興了。”

王氏哈哈笑，一點兒不矜持的摟著楚衣誇讚，“這全是衣衣的功勞，做的飯菜太好吃了，那話怎麽說的來著？”

“征服別人的胃！”楚大河與媳婦一唱一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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