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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章:醉甜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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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微微有些淺紅的蝦,被蔥白的手指捏著串在竹簽上。

大致串了上百。

楚衣另起一只幹凈無油的鍋,將還有些許雜質的野蜂蜜和糖倒入鍋內,用筷子攪拌,直到鍋內的物體變成黏稠的琥珀色,且表面微微起泡時放入橙子汁接著熬。

氣泡變得細密,焦糖的香味兒直往鼻子裏鉆,快速起鍋;楚衣抓起一把竹簽,拿串好的蝦在厚厚的糖漿中打個滾,拿起時拔出的絲十分壯觀,胳膊舉過頭頂才斷。

負責燒火的王氏微微張著嘴巴,不敢打擾她,怕影響她做事,也是畏懼她臉上少有的嚴肅表情。

行雲流水的動作像是做了千百遍,流暢,幹凈。

“好了。”

楚衣拍拍手笑起來。

王氏才回過神,看向砧板上擱置整齊的……蝦?佝僂著身子的河蝦被一層琥珀色的糖漿裹著,隱隱約約的能看出是蝦的形狀,甜味撲鼻。

“這叫什麽名兒?”她下意識咽咽口水。

“叫醉甜蝦,”楚衣的眉眼稍動起來,“知道為什麽叫醉甜蝦嗎?這河蝦在酒中醉了一夜,又裹了糖漿,叫醉甜蝦是不是特別合適?”

“嗯,”王氏點頭,眼睛在醉甜蝦上拔不出來,她想了想也就釋然了,女兒可不會這些,是得了造化,伺候過山神娘娘才有此福報。

對這一點王氏深信不疑。

“你們在幹嘛?”

遁這香味兒來的楚大河他們都擠到竈房來,對這醉甜蝦流口水。

楚衣笑的更歡,拿起竹簽塞到弟弟妹妹手裏。

“好吃嗎?”

“嗯嗯嗯,”楚日照吃的沒空說話,狂點頭,嘴巴裏哢吱哢吱響。那是嚼糖衣的聲音,微微瞇了眼。

楚衣放棄吃貨弟弟,轉而看向父親:“爹,你覺得怎麽樣?”

“甜,”楚大河嘖嘖嘴,“是花香那種甜,外殼酥脆一咬滿嘴糖渣,化在嘴裏當真像吃了蜜,偏偏帶點酸爽,不膩。怎麽還有點兒酒味?裏面的蝦肉真鮮嫩,還沒有泥腥味兒。”

“嘿嘿,”楚衣發出一陣兒奸計得逞的笑。

她道:“在酒裏泡了一夜呢,當然有酒香。你們說能不能賣出去?”

“能!”王氏堅信,“這會兒農忙過去了,集市多,咱們拿出去試試,肯定能賣出去,這麽好吃的東西。”

“你娘說得對。”楚大河也給予肯定。

楚衣樂的很,手一揮道:“爹爹快去紮草垛子,咱們拿到集市上試試去。”

“還沒說怎麽賣呢,”騰出嘴的流年把自家興奮的爹拉住。

楚衣拍腦門,清亮的眼珠微動。

她道:“又是糖又是蝦的,六文一串怎麽樣?正好一串上面三只蝦。不過你們千萬別說糖衣是野蜂蜜做的,就說是上好的方糖。”

小小耍個滑頭,生意好做,到時也能理直氣壯懟那些講價的,要不然20兩銀子那裏搞哦。

“怎麽好撒謊嘛,做生意不就是靠誠信嗎?”流年別別扭扭的,一想起來就心虛。

大家夥都看向抿嘴做無奈狀的楚衣。

“大哥的心眼太實,”她道,“咱們的蜂蜜雖然是野生的,沒花錢就得來了,但咱們廢了多少力氣?蜂蜜的味道與外面售賣的比起來如何?”

“比外面賣的香甜些,”楚流年老實的回答,已經被她說服了。

“那就是了,就買六文一串,”楚衣巴拉巴拉把自己想到的都交代一遍。

那邊,楚大河已經手腳麻利的將草垛子紮好了,將醉甜蝦像糖葫蘆那樣紮在上面,跟賣糖葫蘆那一套是一樣的。

楚衣將家夥什扛在肩上,清脆的吆喝起來。

“賣醉甜蝦嘍,又甜又香的醉甜蝦,有糖有肉六文一串,買了不吃虧,買了不上當……”

家裏人看她的樣子都嗤嗤笑。

…………

每逢初一、十五,各地都有集市,規模有大有小,府城也不例外。

安泰街就是過集市的地方。

楚家幾口人兵分兩路,楚衣與大哥哥來到安泰街,王氏與楚大河去了碼頭,至於兩個小的,一隊帶一個。

上次楚衣帶著弟弟買糖人的地方就是泰安街,上了岸就一眼又瞅見那個賣糖人的老頭,和街上如織的人流。

“哼,”楚日照翻著白眼哼了聲,還是很記仇的。

“老弟,”楚衣兩只眼睛冒著光看向街上的行人,“你跟這大哥哥,幫他吆喝,姐姐的榮辱就看你的了。”

“好。”

楚日照沈重的結下這個重擔,攥著流年的手進了人群,嗷的一嗓子把人嚇一跳。

“好吃的醉甜蝦,又香又甜的醉甜蝦,好吃不貴六文一串,有肉又有糖哦。”

他閉著眼睛只管喊,流年的臉漲的通紅,周圍人的目光把他看的快站不住了。

一個閉著眼睛瞎喊,一個忸怩的快要哭了,那看熱鬧的就圍上來了,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

“啥叫醉甜蝦?”

“這小孩子瞎說,蝦跟糖咋能一塊兒吃。”

“我看他們扛的東西像糖。”

“人家那麽大一個糖人,好吃又好看,才賣十文嘞。”

“真貴。”

“誰去嘗嘗他們的糖是不是最甜的?”

“吹牛,才敢說自家的糖最甜。”

“嘗嘗不就知道了?”一個高昂清脆的女聲將一幫子七嘴八舌的看客打斷。

她幾步走進來,大家看家是一個模樣可愛白凈的小姑娘,笑吟吟的遞出六文錢,“大哥哥,給我來一串,不好吃的話我可不依。”

“哎,哎,”流年額頭上的汗直流,顫顫巍巍的將東西遞過去,又顫顫巍巍的道,“先嘗嘗……不好吃不要錢。”

“這麽好?”小姑娘眨巴眨巴靈動的眼,扭向大眾,舉著竹簽‘哢擦’一口咬下去,另一手下意識橫放在下巴處,怕糖渣丟落,可惜並沒有。

她嘆息著一個露出癡迷的表情。

小嘴巴巴的道:“好甜,還有些酸,一點也不膩呢。嗯,這蝦好鮮嫩啊,肉質細嫩,咬下去滿口鮮滑,糖與蝦兩種完全不同的物質組合到一起竟然互不幹擾,糖漿的薄脆與蝦的鮮嫩在舌頭上爆發。”

“咦——”吃到最後她露出疑惑地表情,“怎麽沒有泥沙味?唔唔,還帶著酒香味兒,哇,真好吃。”

一席不亞於專業點評的話說的眾人暗暗咽口水,對醉甜蝦更加好奇。

小姑娘又哈哈笑道:“原來人家說的不是最甜,是醉,酒香的醉,真好吃,大哥哥給你錢,我在回家拿銅板,你們等我哦。”

當即有人經不住好奇,伸手要了一串,一嘗之下頓時翹起大拇指,“好吃,裏面果然是酒香,為什麽沒有泥味兒?原來沒有泥沙味兒的蝦這麽好吃,真鮮,再給我來一串。”

“我也要,”跟著有人伸手。

“給我也來一串。”

“我們也嘗嘗。”

流年慌忙將竹簽上的醉甜蝦提過去,日照就負責吆喝和收銅板,當然了還有講價。

而第一個試吃的小姑娘,躲在墻角,又露出奸計得逞的笑。

是楚衣沒錯了。

看著被圍起來哥哥弟弟,她這個托當的十分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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