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來你嘗嘗我做的雞蛋糕好不好吃，”楚衣將夾著糕點的筷子遞到母親嘴邊。

其他人看著她們，欲言又止。

王氏本以為女兒會傷心難過，她可面無表情的樣子更叫人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哎，”王氏面色古怪的應了聲，張嘴巴糕點吞在嘴巴裏。

細密的口感讓她忍不住眼前一亮，點頭誇讚道：“又是你做的吧？真好吃，娘都沒見過這種糕呢，我閨女怎麽這樣厲害。唉，全是托了山神娘娘的福，但說到底還是你運道好，才能得了造化。”

楚衣扯著嘴角笑了一下，無視王氏試圖提起的話題。

她認真道：“娘覺得將雞蛋糕拿出去賣會有人買嗎？”

“啊？”話題轉變的有點快，王氏驚訝了一下開始認真看著桌上的糕。

色澤金黃誘人，香味兒濃郁，只遠遠看著就想用手戳一戳，嘗嘗它是什麽味道。

但王氏不得不打破女兒的想法：“好吃是好吃，但一嘗就知道裏面放了油跟雞蛋，普通人家怕是吃不起。做生意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的……”

說了很多，無非就是不希望楚衣去嘗試。

楚衣認真的聽著，歪頭看她：“娘沒嘗出來雞蛋糕裏面放的都是南瓜嗎？”

“南瓜？”王氏還真沒嘗出來，南瓜能這麽好吃？

她半信半疑的把整塊糕拿在手裏，仔細一聞，就知道女兒說的沒錯，濃濃的南瓜味兒混這糖和雞蛋變得好聞起來，要是糕中的食材多數是南瓜的話……或許真的可以拿去賣。

“嘶——”

腦海中飛快閃過想法的王氏，一張嘴巴，疼的嘶了聲。

坐在她面前的楚衣臉上露出心疼的神色。

王氏被人打了，一邊的臉頰腫的老高，上面帶著青紫的巴掌印。

疼的不能張嘴，還再說沒事。

楚衣一見到王氏就問了是不是老宅的人打的。

結果不是。

那就更好猜了，昨日王氏才跟同事起了沖突，今天就帶了傷回來，除了是那些人打的，她不做其他猜想，所有直接了斷的將糕點拿出來，得到認可後就提出自己的想法。

楚衣抓著母親的手：“辭工吧，別再為了幾百文受氣了，我心疼。爹，大哥，還有弟弟妹妹們，都心疼。”

王氏眼中一熱，險些掉下淚來。

女兒說的很有道理，可是……沒了一個月幾百文的工錢一大家子怎麽生活？自己不想讓孩子們比別人過的差。

“把工辭了吧，”楚大河甕聲甕氣的道，“咱不受那個氣，家裏有我呢。流年也能掙工錢，日子怎麽也不會過不下去。”

他心裏比幾個孩子都難過，媳婦被人打了，那些人是高門大戶的下人，可……他卻連找回場子的機會都沒有。

“就是娘，你還沒說是誰打的你。”楚流年憤怒的厲害，拳頭攥的緊緊的。

“是……”王氏猶猶豫豫的，到底沒說。

說了又有什麽用呢，要是能打回去的話她就不會任人打了。

“明日我陪您去辭工，”楚衣陰沈著俏臉說道。

母親脾氣直，但不是持強臨弱的性子，必定是又被人欺負了，她倒是要看看是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敢打人。

……

這一夜王氏都沒睡好。

早早起來，卻發現楚衣已經在竈房裏做早飯。

王氏心疼又欣慰：“以後別起這麽早了，長身體呢，有空多睡會兒，”

“睡懶覺才不會在長身體，”楚衣笑瞇瞇的接話，一點也不見昨日的壞心情。

見她這樣，王氏心裏無端端的松口氣，只是女兒的變化太大了。

王氏趁機說道：“昨天你說的話我想了想，決定聽你的，辭工。我自個去就行了，你在家帶小桃兒他們。”

“有日照在呢，他會看著小桃兒，”楚衣故意不理解母親的意思，“我閑著也沒事兒，跟你一起去。”

“怎麽就閑著了，以前總拿著針線不放，現在都不見你動動針。”

楚衣想了想，還真是這樣。

她汗一個，嘟囔道：“一拿針線我就頭暈眼花，等以後徹底好了在繡。”

“咋回事兒啊？”王氏真就信了，搬著她的腦袋看是不是傷口裂開了。

……

吃了早飯，楚大河撐著船帶著她們母女往內城去。

王氏工作的地方在內城的‘陸員外’府邸。

府城最有聲望的三個姓氏中，陸家是其中之一，說起來是無人不知，要楚衣說陸家就是土豪。

據說十幾年前還只是有錢的商戶，後來不知怎得搭上朝廷的關系開設了馬場，其規模全國有名。

在古代，馬匹是戰備物資，不是誰想養就能養的，可見陸家實力之雄厚。

唉，人比人氣死人啊。楚衣無力吐槽。

外城到內城走路很費功夫，坐船則快多了，陸家也在安寧河邊兒上。

楚大河將船劃到岸邊，指著前面一溜兒的青磚墻，對好奇的女兒道：“那一整排都是陸家的。上了岸就是陸家的小後門。”

小後門？合著還有大的是吧。楚衣無聊的猜想著，伸出手讓父親將自己拉上去。

這一上岸，楚衣在路邊看到了常青樹，另一邊就是沒有盡頭似的院墻，遠遠看去，拐個遠看不見了。

與城外不同，這陸家後門的墻壁都似乎是近幾年的。

趕上了眾人上工，路過的人皆是腳步匆匆。

“喲，柳條巷的楚王氏帶這麽個水靈姑娘來幹嘛？”看門的兩個婆子大清早的就嗑著瓜子在門前說閑話。

另一人聞言看過去：“昨個下工，我看她臉上腫的厲害，瞧瞧，今天不定又怎麽著呢。”

“活該，叫她愛打抱不平，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除非辭工，要不然吶，沒她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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