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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眉間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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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十一郎穿過一條石砌的通道,通道裏的空氣又潮又熱,他暗自計算了一下方位和高度,覺得這地道恐怕是修在太湖底下。

就在蕭十一郎覺得濕熱難耐的時候,地道盡頭終於出現了一條石階,蕭十一郎踏上石階,看到石階的盡頭是一扇關得嚴嚴實實的石門,並看不出哪裏有開關。

蕭十一郎心中一緊,腦中不由自主地聯想,若宮粉根本不是連城璧的人,甚而那人根本不是宮粉,而是唐衣派來誘他到此的人,那該如何是好?

若然如此,唐衣只消令人將地道的兩頭堵死,他便是有通天徹地之能,只怕也只好死在這裏了。

蕭十一郎一邊想著,一邊用燈燭照著石門,仔細摸索上面是否有開啟的機關,直待他將石門仔細來回摸了兩遍,才摸到石門右下角處似有一處凹陷。

他用力按了按,那處凹陷紋絲不動,蕭十一郎也不奇怪,若非如此,他第一遍摸的時候也不會錯過這裏。蕭十一郎沈下心來,提起一口氣,運勁於指尖再按,這一次,那處凹陷終於緩緩地沈了下去,石門應聲洞開。

蕭十一郎走出石門,發現自己身處於一座太湖石所壘成的假山之中,他在石門處耽擱了太久,此時天色已有些暗了。他舉目環顧四周,此處像是某座園林的後花園,園子並不大,但主人家在修建時顯然花了心思,一眾設計和裝飾皆頗具巧思。

蕭十一郎暗自猜測這說不定正是出自連城璧的手筆,心中居然浮起一股奇異的自得來,轉而想到自己馬上就能瞧見對方,不由得一時激動一時自失起來。他自己也覺得有些奇怪,此生倒確實少有這般惴惴不安的時刻。

蕭十一郎沿著園中回環曲折的石徑走了一段,忽然聽見一條岔路上似有人走過來,不由自主地一閃身躲在了路旁的一座太湖石後面,轉念又覺得好笑,自己原本是光明正大的進來的,卻為何要躲起來。

但還沒等他再出來,那條岔路上的人已走了過來,如此,蕭十一郎倒是不好出來了,只得凝目瞧向來人。

一瞧之下,卻微微吃了一驚。

原來,沿著那岔道走來的,正是他和連城璧在分水鎮外鐵匠鋪見過的少年鐵柱!此時鐵柱雙手端著一個托盤,裏面放著一大碗黑乎乎的汁液,似是湯藥。他武功不濟,絲毫不知自己已被人暗中綴上了。

蕭十一郎跟著鐵柱再繞過兩個拐角,就看到了十餘米外,背對著他坐在湖邊亭子裏的人,瞧身影卻不是他日思夜想的連城璧又是誰?

鐵柱端著藥碗朝著連城璧走了過去,蕭十一郎卻鬼使神差地藏在了郁郁蔥蔥的樹叢後面。

鐵柱將藥碗遞給連城璧,連城璧微微側過臉來對著他笑了一下,便痛快將碗中的藥汁一飲而盡,蕭十一郎看在眼裏,覺得沒了自己盯著,連城璧想必又不大愛惜自己,竟又在喝藥,只不知是病了還是傷了?想著便覺得心中火大,正想要出聲責備他,卻忽見鐵柱並不立刻就走,而是伸手指了指連城璧的胸口,說了幾個字。

他聲音不大,蕭十一郎聽不真切,但隱約覺得他似是在問“兔子是誰送的”,連城璧擡起手來似是下意識地將手在胸口按了按,低聲回答了句什麽,這回蕭十一郎可當真是一點也沒聽見,但根據鐵柱的問話,他猜測多半是跟自己送給連城璧的竹兔有關。

鐵柱抿了抿嘴,問話的聲音大了些,“阮玨你喜歡兔子嗎?”

連城璧微微仰起頭看向鐵柱,沒有說話,蕭十一郎在他背後看不見他是什麽表情,心中不由得有些發急,但顯然連城璧的表情並不能讓鐵柱滿意,因為,他的神情中流露出了幾分沮喪,圓亮的眼睛也有些下垂,急切道:“我已不是孩子了!我能保護你!”

連城璧臉頰微偏,蕭十一郎終於看到了他的表情,心中不由得一陣氣惱,他居然還在笑,他難道聽不出鐵柱話語裏的傾慕之意嗎?

不過蕭十一郎立刻就想到了,連城璧何等聰明,他怎麽會聽不出來?不過是不放在心上罷了,就像是當初對自己一般,他這人慣會如此。

果然,連城璧只是笑道:“那我先謝過你了。”

鐵柱面色紫漲,還要再辯,樹後的蕭十一郎終於按捺不住,揚聲道:“待你能打過我再說!”說著從樹後走了出來。

鐵柱聽到他的聲音,先是一下擋在連城璧身前,待看清來人是蕭十一郎,眼中便流露出倔強的神色來,卻是一步都不肯退開。

連城璧也轉過身來,看見蕭十一郎也不驚訝,只微笑道:“你終於聽夠壁角肯出來了?”顯是早就知道他在那裏偷聽了。

蕭十一郎心中有些尷尬,但更多的卻是惱怒,他惱連城璧總是不告而別、總是不肯相信他,還惱連城璧將沈璧君推給他、自己卻在這裏同旁的人打趣,想到這裏,蕭十一郎心中的怒氣更熾,忍不住重重“哼”了一聲。

連城璧也瞧見了他眸子裏的怒氣,剛想要說話,卻忽然忍不住轉頭咳嗽了起來,這一陣咳嗽來的兇猛,蕭十一郎見他單薄的脊背上下起伏著,連略顯蒼白的面頰都被振得通紅,胸中原本還醞著的怒氣立刻就被擔憂取代了。

足下輕點,人便已到了連城璧身邊,鐵柱只覺得眼前黑影一閃,面前的蕭十一郎就已到了他身後,不由自主地握緊了雙拳。

蕭十一郎卻哪裏管他許多,只伸手輕拍連城璧的背脊,幫他把那口氣順過來,口中急道:“你是怎麽回事?可是傷勢又發了?”

連城璧想要回他,卻偏生咳得說不出話來,只得一邊搖搖手示意自己沒事,一邊暗自運氣調整內息,好容易才將咳嗽平息下去。

“不礙事,還是之前爆炸時熏了煙氣,加上江水寒涼,激起了些許肺火,將養些時候就沒事了。”

蕭十一郎見他滿副不在意的樣子,再摸著手下遠比從前清晰的脊骨,心中不由的又氣又痛,卻又不知如何是好,他已經將連城璧放在了自己的心尖上,連城璧只消輕輕動一動小指,於他便是鉆心剜骨的痛,他能怎麽辦呢?

蕭十一郎猛地雙臂一展,將連城璧橫抱在自己懷裏牢牢拘住,道:“不舒服便不要在這湖邊吹冷風,我送你回房休息!”

連城璧猝不及防,頓時被驚的呆了,他此生何曾被人如此對待過,剛想要掙紮,蕭十一郎卻忽然將臉埋在他耳邊低聲道:“你要讓我怎麽辦?讓我怎麽辦?”語氣中竟是說不出的絕望和無助。

連城璧的心驀地又酸又軟,要掙紮的手也停了下來,他自問是個很能狠得下心來的人,此刻竟被蕭十一郎的一句話觸動了情腸,他終究是沒法再對蕭十一郎如從前一般不管不顧地狠心了。

一旁的鐵柱也被突如其來的變故驚的僵立在地,等反應過來想要攔阻蕭十一郎時,蕭十一郎早就幾個起落去的遠了。

tbc

沙雕腦內小劇場:

十一:璧璧是我的!

璧璧:???

鐵柱:目瞪狗呆. 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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