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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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帶著金邊眼鏡的男人,他直勾勾地盯著顧言,神色玩味:“我們比一場,輸的人喝酒怎麽樣。”

"是那種很漂亮的酒嗎。“

十分鐘後,在男人連續喝下了五杯酒後,臉色明顯有些不好看了。

他不明白,為什麽這個看起來漂亮又柔弱的少年,明明像是醉了,卻楞是沒讓他贏過一次。他本是不懷好意,如今卻被當眾打臉。

顧言的姿態很輕松,那杯酒的後勁像是越發明顯了,他竟對著男人笑了一下,仿佛因為不甚清醒,語速很慢:“我們還繼續嗎。其實我覺得你扔得還沒有巴頓好。“他的語氣裏其實並不帶一絲嘲諷,仿佛只是在認真地陳述一個事實:”哦,巴頓是一只很可愛的松獅,他是我的好朋友。“

顧言確實沒有嘲笑他的意思,然而在他人聽來,卻是赤裸裸的羞辱了。

男人表情扭曲,面露猙獰:”小兔崽子,沒有人教你要好好說話嗎!你知道我是誰嗎!“

話音未落,他伸出手想要去抓顧言的領子。

顧言覺得眼前的一切晃了起來,他下意識伸手微微扶住了靶臺。

一只結實的手臂在徐琛攔上去前,抓住了男人的手。

有指骨斷裂的聲音響起:"啊---------。"

顧近梟的臉色十分陰沈,他本就在盛怒之下,手下撥開人群,映入眼前的就是剛才那一幕,而小兒子面色緋紅,眼神迷離,微微靠著靶臺像是快要站不住了一般,更是讓他怒不可遏。

酒吧經理立在一旁顫顫巍巍,根本不敢說話。

那杯酒的後勁終於被徹底催發了出來,顧言眼前黑了一下,身體就要軟下去。

顧三和徐琛立馬伸手要去扶,卻見顧近梟抓住小兒子的腰側,將他一把拉了過來,讓小兒子半靠在他懷裏。

那樣一個姿勢在外人看來其實是有些暧昧的。

少年清瘦柔韌的身體軟軟地伏在一個高大強壯的男人懷裏,散落的黑色發絲隱隱遮住了少年半張臉,臉側露出來的細白皮膚泛著薄薄的紅,半闔著的眼睛像是噙著一汪水,長睫不自覺地顫動著。尤其是少年的腦袋還無意識地在男人胸膛上蹭了蹭,更是給人一種血脈賁張的感覺。

顧近梟沒有理會身後仍在慘叫的男人。他先是看了一眼徐琛,還有他還沒來及收回的手,那眼神陰沈而冰冷,仿佛看著一個死人。

半晌,他像是笑了一下,陰沈沈道:“徐少爺,你可真會照顧我兒子。“

徐琛腳下一軟,不禁打了個寒顫。

懷裏傳來小兒子軟綿無力的聲音:“爸爸......。"

顧言像是從熟悉的氣息裏辨認出了他,顧近梟低頭看向小兒子。

從他的角度看過去,小兒子透著緋紅的臉頰像是能掐出水來,微微從他懷裏擡起頭看向他,半睜著那雙漂亮的眼睛,那裏頭水光瀲灩,微微失焦的瞳孔裏滿滿映著自己,幽深得像是要把人吸進去。

顧言像是確認了是他,覆又將滾燙的臉頰緊緊貼在他的胸膛上,他像是回到了一個安全而溫暖的港灣,一個他可以任性可以撒嬌的地方,斷斷續續小聲哼著:“爸爸...難受..."

顧近梟面沈如水,神色叫人辨不出喜怒,很難說清楚此時此刻他心裏到底是什麽感覺。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想壓下心裏的怒意,亦或者還有些別的什麽。他擡手撫摸顧言泛著紅的眼角:“回去再跟你算賬。”

顧近梟攔腰一把抱起了小兒子,正要往外走,像是突然想起一旁猶在呻吟的男人剛才的豪言壯語。

他微微偏過頭,淡淡道:“他不需要好好說話,也不需要知道你誰。因為他有他老子我慣著。”

顧近梟看了一眼顧三,示意他處理一下後續,後者會意點頭。他便抱著小兒子,在隨行保鏢的簇擁下離開了酒吧。

身後,顧三走到男人面前,看著他意味深長:”先生,你應該慶幸你沒有碰到他。否則...您折的就不只是手了。”

而徐琛仿佛被定住了一般,他看著顧近梟抱著顧言離開的方向,心下駭然,神情驚愕。

那...那真的是顧言的爸爸嗎?哪個父親會這樣對自己的兒子?哪個父親會對自己的兒子有這樣的保護欲和...占有欲?更讓他驚愕的是,那個清清冷冷的顧言居然會在他爸爸懷裏,那樣柔順乖巧地...撒嬌?

顧近梟一直都算不得一個脾氣好的人。只不過這些年,他的脾性修煉得越發不顯山漏水,輕易叫人看不出喜怒。加上他的身份地位,已經鮮少有事、有人能讓他動怒。

可此刻,他看著伏在他懷裏的小兒子,火熱的溫度從相貼的皮膚傳來,像是在他心裏點燃了一把火。

他像是終於控制不住自己心底的暴虐,擡手掐住小兒子的下巴,迫使他擡起頭:“顧言,你給我醒醒。“

顧近梟使了不小的力氣,小兒子脆弱的皮膚根本不受力,登時浮現了鮮紅的指印。

像是被疼痛激醒了,顧言哼了一聲,原本半闔著的眼睛睜開了,他的眼梢依舊是紅紅的。

顧近梟看著他這副模樣,心底的怒意更甚,手裏的力度又增了兩分。

”誰允許你喝成這樣,你倒是越來越能耐了。”

顧言依舊是微醺醺的,他看著顧近梟的眼睛,微微笑了,可眼底的委屈卻像是要哭:“因為漂亮...像爸爸的眼睛..."

酒精像是放大了顧言所有的感官和思維,放大了他心底的委屈、痛苦、愛意,也放大了他的勇氣。

他微微撐起自己,一只手扶在顧近梟的手臂上。

-----一個吻,小兒子親吻了他的眼睛。

極輕極柔,小心翼翼。

顧近梟仿佛連呼吸都僵了一下,那一瞬間,有一種無法形容的顫栗竄上他的背脊。

酒精模糊了顧言的神智,卻抹滅不了他心裏的愛意。

小兒子的眼裏汪著水,模糊了焦距,聲音隱隱帶著哭腔:“爸爸...言言...言言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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