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肆極少見到江九娘那垂頭喪氣的模樣，一雙原本應該明媚的眼睛裏半分神采也沒有，仿佛是一只無家可歸的小狗一般。

咳，拿小狗狗去比較江九娘可能不太好。不過沈肆也覺得自己不應該這般任那姑娘真一個人，她現在這失魂落魄的模樣要是真出了什麽事兒，哭都沒地方哭去。

沈肆看了眼遠處的江九娘，十分擔心她會不會與誰撞在一起，咬一咬牙還是跟了上去。

他本就是武將出身，跟著一個人並不困難，所以只要不出什麽岔子，江九娘是不太可能會發現沈肆的。

沈肆安慰自己，只要不被江九娘發現，他遠遠地看著她平安無事，那便也不算是他打擾到她了。

沈肆就那麽不遠不近的跟著，目光一直在遠處的江九娘身上並沒有挪開的意思，但是很快他就被人叫住了。

那人當然不知道沈肆這會兒正在跟著自己的心上人而且還不敢讓人家發現，嗓子大的出奇，沈肆被他嚇了一跳，“你幹什麽？”

那人反而是讓沈肆有些嚇到了，只覺得自己似乎也沒做什麽太過份的事情不是，沈肆這反應也太大了吧。

不過都是男人，當然也不會太在意沈肆的反應，再加上喚住沈肆的幾個人都是些天生的粗線條，於是很快笑起來，“你離開碼頭這麽些日子不見，我們兄弟幾個正好也沒事幹，走走走，一起吃酒去。”

沈肆看看前頭，江九娘已經只有一片衣角了，好在布店就在前方，想來也不會出什麽大事。

沈肆被自己以前的那般得空的同事十分熱情的拉走了，他著實也挺郁悶的，但是沒辦法，現在自己根本就沒有理由拒絕這幾個閑的發黴的單身狗。

江九娘顯然也不知道沈肆被人拉走了的事情，事實上她也並沒有想到沈肆會因為不放心而跟著她。

江九娘一路閃著神到了布店以後，跟那些夥計打了招呼就呆在角落裏盯著布料嘆氣。

她這一回受的打擊倒是真不小，所以一時半分的還真不見得能夠恢覆得了，可是這事兒她也不知道要怎麽跟人說，所以就一個人盯著那些面料。

沒過一會兒，蘇君如照料出現在布店裏，看到江九娘以後先回處看了看，果然是沒有見到沈肆那個黑面神在，他心情好了不上，湊過去，“小九。”

江九娘猛的聽見旁人見自己，嚇了一跳，再一看是蘇君如立即閃到了另外一個距離他遠一些的角落。

江九娘的動作利落又連慣，看起來根本就是本能的不想跟他靠的太近，這讓蘇君如可是真的完全沒有想到。

他楞了一下，十分郁悶地看著江九娘，“小九，你就這麽討厭我？”

江九娘長這麽大，活的年歲加起來都可以做蘇君如的娘了，但是還真沒人叫過她小九，這種叫小娃娃一樣的感覺讓她有些不適應，但是跟蘇君如說過幾回這個家夥也完全沒有要改變掉的意思也就隨了他去了。

她其實也不是討厭蘇君如，畢竟這個公子哥好歹也幫過自己好幾次，只是他意圖不純，自己一個姑娘家家的與他太接近了不好。

不過，江九娘顯然是有些低估了蘇君如做為一塊兒牛皮糖的功力。雖然江九娘的那種自然反應著實讓他的心肝脾肺都有些受傷，但是這會兒他也反應過來了，湊到江九娘面前，一臉笑意的看著她，“我瞧著你的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出什麽事兒了？”

依著蘇君如之前幾次與江九娘接觸的經驗來看，這姑娘簡直就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強一樣，無論遇到什麽事情都不會低頭的那種。

江九娘看了眼蘇君如，又看了看擺在鋪子裏的布料跟正在忙碌著的那些夥計，一時又想起了染坊的事情。

原本好不容易恢覆的表情這會兒又發作了。

蘇君如楞了一下，“真出什麽事兒了，不應該啊，要是真出什麽了不得的事情，沈肆也不會讓你一個人在這兒呆著了。”

他似不太相信一般，居然伸著脖子擡起頭來，四下裏看了看有沒有沈肆的身影存在。

江九娘見他那有些二傻子一樣的模樣，著實與蘇大少爺的身份不太相附，便撲哧一聲笑起來，“你幹什麽？”

蘇君如見江九娘這會兒子居然笑起來，倒是舒服了一些。畢竟這個姑娘第一次見到的時候就是笑的極燦爛的，像朵牡丹花兒似的，突然看到她這般愁眉苦臉，著實讓人有點兒不太適應。

蘇君如往前湊了一些，保證兩個人都不會擋著鋪子裏的人忙活，這才盤著腿坐下來，“你且與我說說看，到底是出了什麽事情，讓你的 臉色這般難看？居然一個人坐在這裏憂愁著張臉。”

江九娘一楞，她像苦瓜臉？

不過這種事情江九娘是不會與蘇君如計較的，她將之前二人在染坊外頭看到的事情與蘇君如說了，末了道，“我真不明白，好歹我也算是個不錯的老板了，那些為什麽……”

蘇君如聽完江九娘說的那些，頗為好笑，“這種事情也值得你這麽郁悶？這有什麽可奇怪的，你想啊，那些人如今也不過是初初來替你打工來著，這會兒子也不一定知道你是啥人。有利不圖的，那是人不是？你以為你對他們極好，可是工人麽，終究是想多賺些銀子……你呀，偶爾還得恩威並施才行。”

江九娘覺得恩威並施倒是她真應該考慮看看的，畢竟自己這麽久以來一直也沒太將這些放在心上，她只是覺得大家都不容易，倘若沒有必要的話，並不是那麽想去為難那些工人。

可是到頭來那些人便是這麽回報自己的麽……

不過，她有些意外的看著蘇君如，似乎沒想到這個看著不算正經的蘇君如居然也能夠說出這些話來，倒是自己小瞧他了。

蘇君如被江九娘盯的有些尷尬，便擰著眉道，“難道你突然發現我長的比沈肆好看，開始終情於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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