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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大鬧珍寶閣(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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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品閣坐落在東市第二好的地段兒,要叫掌櫃的來說,這是沒辦法的事兒,因為第一好的地段兒是嚴家的布料店,那家可是了不得的人家,叫掌櫃的一想起來就咋舌。

珍品閣的鋪面、廳堂、展櫃、歇客的地方,都是掌櫃的辛苦布置的,因為閣主雖然也管事兒,可這幾年是越管越少了,叫掌櫃的說,就是在外面把心都浪得野了。

今天掌櫃的心情正好呢,因為閣主成婚在即,終於能有個夫人能拴住閣主的心了。掌櫃的雖然權力也不小,可他畢竟上歲數了,閣主自己對買賣都不上心,難免叫底下的人洩氣。

珍品閣顧客不多,但在精不在多,能來定他家首飾的非富即貴,都是一擲千金的主兒。小夥計招呼著客人進店,掌櫃的擡眼一見,是一對穿著平民布衣的男女,也好好地招呼了。

他們這種店,不興對顧客差別對待,這是壞自己名聲的事情。小夥計殷勤地伺候著,那姑娘一張口,輕輕巧巧地叫閣主出來。掌櫃的見那姑娘細腰長腿,心裏就是一沈。

等到閣主說不出來,那姑娘見硬闖不成,做足了潑婦樣子站在門口大叫大嚷起來,掌櫃的立馬太陽穴突突跳起來。哎呀媽呀,多少年了,誰敢在珍品閣門口鬧事啊?

更別提今日未來的夫人可也在店裏呢!這臉面可丟大了!

店裏的夥計不少,可一時間沒人敢去把江九娘拉開,都面面相覷,因為那姑娘不是一個人來的,她旁邊站著個大個子,兩腳分開,抱著胳膊,往那兒一站,一拳下去能打死一頭牛!

江九娘兩輩子都沒做過潑婦罵街這種事,但今天為了江離,她是拼了命也要把楚陽給逼出來,橫豎這城裏也沒別人認識她和沈肆了,丟了臉也不怕。

她叉著腰,努力地學著李氏的樣子,尖細的聲音叫得響響亮亮的,就是咬死了楚陽不是個東西!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還有鼓掌叫好的。

此時不叫好還等什麽時候呢?東市打建成起就沒有敢鬧事的,今天可是見著了!

就在掌櫃的沒腳蝦一樣團團轉的時候,從後面有兩個丫鬟挑了簾子,出來一個穿著織錦裙子的姑娘,姑娘走得挺快,頭上的環佩也多,但楞是一點兒聲響都沒有。

姑娘身後還跟著一群丫鬟婆子,個個都是悄無聲息的走路。掌櫃的一看,不知自己是得救了還是大禍臨頭了,急的汗都快下來了,對著姑娘行禮。

姑娘站在店門口,和江九娘一個在門檻裏一個在門檻外。姑娘低頭看著江九娘,兩人對視了一下。一個婆子站出來,對江九娘說:“姑娘,我們小姐請你進去說話。”

江九娘楞了一下,沒想到楚陽沒出來,倒是個看起來很有大家氣派的姑娘出來,難道是楚陽的妹妹?她想著也妹妹也行,能給楚陽帶個話,就拉上沈肆跟了進去。

穿織錦裙子的姑娘在經過掌櫃的身邊的時候,輕飄飄地瞥了一眼掌櫃的就走了。掌櫃的在心裏慶幸,連忙去外面把看熱鬧的趕走。

兩人被婆子引到後院抱廈旁的一個房間裏,有茶有點心。這回姑娘屏退左右,自己出來了,她換了件秋香色的裙子,只不過還是織錦的,坐在江九娘上首,問:“楚陽辜負你了?”

江九娘滿腔的怒火都沒法對著個跟自己差不多年紀的姑娘發洩,如實答道:“這個我要見楚陽,他辜負的另有其人,是我朋友。”

姑娘說:“我是嚴婉玉,楚陽的未婚妻。你朋友是怎麽回事?”

一開始嚴婉玉是覺得江九娘有些可憐,在她的腦補裏,楚陽對一個農家女子始亂終棄,回來被家裏按著要和她成親,而農家女子無奈,叫上自己哥哥來東市不顧臉面地大鬧,只為有個說法。

江九娘一聽有些猶豫,吞吞吐吐地還是把楚陽是龍陽的事說了她一直覺得,如果嚴小姐不知道這件事,婚後才發現自己的夫君不喜歡女人,那嚴小姐嫁給楚陽也不會幸福的。

嚴婉玉聽了江離的事,驚訝之餘不免也有些唏噓,她看得出來江九娘對朋友的維護之情,更何況她坦白了本人並不願意嫁給楚陽。

江九娘不由得睜大了眼睛,她沒想到居然嚴婉玉其實也是不願意的,只是世家聯姻而已。兩個姑娘合計了一陣子,江九娘把楚陽和江離的所有事情都說了。

她說得很詳細,嚴婉玉也很耐心地聽著。

而且讓江九娘沒想到的是,嚴婉玉今天是來對楚陽說想要取消婚約才來珍品閣的,居然也恰好碰到了江九娘。知道這些之後,江九娘就覺得這事容易多了。

兩個姑娘相談甚歡。沈肆看了看時辰,江九娘才和嚴婉玉告別,驅車回到了王家。

一路上,沈肆和江九娘都在思索這事要怎麽辦。一到家,羅氏就迎上來:“九娘,你那個朋友醒了。”

江九娘和沈肆連忙進了屋,看到江離懨懨地靠在床頭,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見到江九娘,江離居然沒有繼續哭,只是平淡地說自己想回去。

江九娘問道:“這事我們可以再想辦法,而且你還沒好,要回哪裏去?”

江離的目光沒有焦點,仿佛穿透了在他面前的江九娘,望向了不知名的遠處:“他要成婚了,我應該祝福他,怎麽能去打擾呢?”

江離的語氣很平靜,仿佛楚陽只是去做一件很平常的事情。江九娘聽著,不知道為什麽心中揪了起來。她看著江離,發現自己並沒有放下心來。

看著江離仿佛大病一場的青白的臉色,突然,江九娘想清楚了一件事,她是第一次發覺江離居然是真的深愛著楚陽,因為愛的特別深,才在折磨過自己之後選擇了讓楚陽離開自己。

江離努力地掩飾著自己的情緒,但江九娘一句話就戳破了他的偽裝:“你就是想成全他,好讓他忘了你,開始以後的幸福生活,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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