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兩人打照面的時候，臉上俱是大大的黑眼圈。

江九娘一看到沈肆就想到昨晚的噩夢，勉強擠出一個笑來，卻見沈肆沒事人一樣地對她打招呼，還沖著江九娘笑，仿佛昨天什麽也沒有發生。

江九娘不由得心中疑惑，吃過早飯，沈肆拿出了兩個背簍，遞了一個給江九娘。

江九娘：“？”

沈肆見江九娘一臉的疑惑，溫和地笑道：“去采藥啊，你昨天不是說采藥賣錢嗎？”

江九娘眨眨眼睛才想起昨晚她說的話，她猶豫道：“沈肆...你這是...答應了？”

沈肆已經收拾好了碗筷，背上了背簍，用行動表示著自己已經同意了。

“你還真是個...行動派啊...”江九娘心中想著，也收拾好了自己的行頭，兩人鎖好院門，一同向山中走去。

自從江文修去世之後，不再用采藥了，江九娘也就沒有再進過山。沿著熟悉的道路，看著兩邊和遠方熟悉的景致，江九娘不禁想到了她每日給江文修采藥的那些日子。

她突然發覺，自己好像已經很久...都沒有想起過江文修了。這是把他忘了嗎？

沈肆見江九娘面色嚴肅，知道她肯定是又想起了江文修。於是沈肆主動開頭，和江九娘搭起話來。

沈肆彎下腰看著草叢中圓形的小葉片，看了看確定這是金錢草，也拿給了江九娘叫她看。

江九娘的思緒被打斷，湊過來看了看，說：“確實是，這個也叫肉餛飩草。”

沈肆笑道：“是長得挺像的，一看就是個大吃貨取的名字。”吃貨這個詞他還是跟江九娘學的。

江九娘也笑起來，看來沈肆也認識不少的草藥嘛。

沈肆卻只認得幾種常用的而已。藥房的藥都那麽貴，有個小病什麽的，自己弄點喝喝就得了。

這也是這個時代大多數人的選擇，有個頭疼腦熱的，即使看了大夫開了方子，也不一定要在藥房抓藥，因為比較貴，有些小病，有經驗的人也許連大夫也不看，因為有診金。

所以沈肆多少也懂一些最基礎的藥理知識。

江九娘聽得直搖頭，她不讚同，因為自己那點經驗頂不了什麽用，很多人都是太相信自己了，萬一不對癥，豈不是要小病變大病。

沈肆看著一臉嚴肅的江九娘，笑道：“我可不用擔心了，有你呢，我怎麽也不敢亂吃的。”

見江九娘還是皺著眉頭，沈肆道：“你懂這麽多，以後可以自己開藥房啊？”

江九娘搖搖頭， 她自己只是看過一點醫書而已，真要開藥房，和醫書關系不太大的，那純粹就是做生意而已。其實賣什麽東西都差不多，對會做生意的人來說，賣什麽都一樣。

沈肆覺得她聊的不太好懂，只點了點頭。

兩人就這樣一路聊著，沈肆成功地讓江九娘忘掉了緬懷舊事帶來的悲傷感。話題已經全都轉移到了藥草方面，江九娘借著醫書上看到的藥草知識一一講給沈肆聽。

今天的運氣還挺好，兩個背簍差不多都快裝滿了。江九娘活動了一下肩膀，沈肆看到了，把江九娘的背簍接了過來自己拎著。

不知不覺快走到懸崖下面了，江九娘想起自己之前在懸崖下救的那個人，已經過了一段時間，也不知那個人和懸崖下的那戶人家怎麽樣了。

江九娘提議往懸崖那邊走，沈肆還以為她要回家了，因為他看草藥采得差不多了，怎麽還要去那邊？

江九娘對沈肆解釋了原因。她以前來采草藥的時候，有一次走到懸崖底下，看到一個受了傷的人，包紮了傷口以後托付給了附近的一戶人家，如今也不知怎麽樣了，順路去看看。

沈肆不知道江九娘還遇見過這樣的事，他很驚訝，江九娘居然不怕那人是什麽壞人就敢救？

江九娘笑道：“當時還以為是遇到什麽意外的村人呢，看那人身上也沒帶什麽武器的樣子，也就沒想那個麽多。”

沈肆也笑了，他望著江九娘，道：“你還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兩人走到了上次來過的懸崖下，天很陰，山風也開始刮了起來，茂密的叢林搖著濃密的樹冠，唰唰的響，葉子打著旋兒在半空裏紛飛。

“我怎麽覺得快下雨了？”沈肆透過樹葉的間隙，看了看天色。

江九娘加快了腳步，走到上次收留傷者的茅屋門前，敲門卻沒人應。

看來是不在家呢。

江九娘不免覺得有些遺憾，沈肆卻覺得還好，因為他們明天再來采藥，還有來的機會。

正要離開，醞釀許久的大雨隨著風席卷了過來。豆大的雨滴落得又急又快，很快兩人的頭上身上都濕了。

這時大風把茅屋的門吹開了，窗戶也在大風裏拍打著窗戶框，哐哐地響。

沈肆看著已經冷得有些發抖的江九娘道，兩人決定先在屋裏避一會兒。

兩人進了屋，關好了門窗，幸好衣服沒有全濕透。

沈肆打量著屋裏簡單的陳設和墻上掛著的工具，江九娘看著窗外。這雨下得快，估計結束的也快，一會兒也許就停了也說不定。

沈肆點點頭，找來兩個凳子，給江九娘一個，兩人分別坐下，望著窗外欺起伏的綠色波浪。

“草藥沒事吧？”江九娘檢查了一遍兩人的背簍，點了點頭：“還好。”

從窗戶望出去，懸崖下的這片開闊地面，綠草很高，鋪蓋一樣延伸到遠方，地上偶有突起出來的巨大的樹根，斑駁的表面也鋪滿了青苔，樹冠投下的陰影裏還有些不知名的小花，隨風在輕輕搖曳著。

“其實，這裏還挺美的。”江九娘喃喃地說。這樣原生態的美景，在現代可能只有雲南貴州那邊才有了吧？

沈肆聽見她說這裏美，問道：“你喜歡這裏嗎？”

江九娘點頭道：“是啊，每天出門就是這樣好的綠色，再大的煩惱也沒有了。要是以後能有這樣的地方安家，是件多美好的事情啊。”開間農家樂肯定很受歡迎...的吧？

沈肆偷偷把這些記在了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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