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九娘見二賴子這個樣子，還挺稀罕，不由得對二賴子的話相信了幾分。她慢慢向前走了幾步，離二賴子稍稍近了一些，不免有些好奇，原來這天底下還能有叫二賴子這樣的混混發愁的事兒？

二賴子哈哈的笑，說道：“以前是沒有的，但是有了。”

天色已經不早，陽光把小河的水照耀得波光粼粼的，偶有幾尾魚躍出了河面，又嘩啦一聲落回到河裏，倒是招來幾只水鳥，虎視眈眈地在河面上螺旋。

二賴子叼著草棍，還是那麽吊兒郎當地、毫無形象地蹲在河堤上。江九娘望著河邊的美景，不由得也嘆了一口氣。

二賴子也很好奇江九娘有什麽不痛快的事，他遠遠就看見江九娘一臉有心事地在河邊慢慢走著，一看就是在發呆。

江九娘翻了個白眼，不想回答他。明明是二賴子主動叫住江九娘的，很明顯是二賴子先有話想說，幹嘛先問起她來？

二賴子低下頭，沈默了一會兒，問道：“其實...我也不是...我就是想問問，如果我想送東西給一個姑娘的話，我要怎麽做呢？”

他難得正經了起來，帶著疑問看著江九娘。

江九娘想了想，有些難以確定地問：“你...你這是有心上人了？”

二賴子睜大眼睛，很好奇江九娘是怎麽看出來的。

江九娘噗嗤一下笑了：“那你幹嘛要送東西給一個姑娘呢？”

二賴子點點頭，因為江九娘還真猜對了。二賴子正是不知道現在的小姑娘都喜歡些什麽，所以想來問問江九娘。

江九娘八卦地問：“是誰啊？”

二賴子搖頭：“我才不告訴你呢，回頭你再去找她，告訴她離我遠點，那我不是吃飽了撐的？”

江九娘想想，也覺得很有道理。因為像二賴子這樣的人，村民也是不願意多打交道的，如果誰家的姑娘被混混看上，也不是什麽好事。

因為像二賴子這樣的混混沒有什麽一技之長，也都不願意下地好好的幹活，多半都是只想拿錢辦些事，能糊口就行，一般手裏也都沒有什麽積蓄。

江九娘笑了，給二賴子支了幾招，畢竟這個也好辦，只要二賴子多采點花，每日都送到那姑娘面前，也算是個不錯的心意。

二賴子搖搖頭：“我擔心她看不上我，畢竟...”他自嘲地笑了笑，知道畢竟自己只是個無業游民，誰鬧事才找二賴子幫忙，誰會真的瞧得起一個混混呢？

江九娘勸二賴子了很久，姑娘一般都不喜歡游手好閑的人，笑二賴子就找一份自己擅長的工作試試看，就算二賴子不會別的，有一把子力氣，也能幫人搬家、運東西之類的。

二賴子點不是沒想過，只是他怕晚了那姑娘就被別人搶走了。

江九娘笑道：“既然你有向好的心，不禍害人家姑娘，那就有的是辦法。”她笑著看向二賴子，眼睛裏是閃閃的光，看得二賴子多有些晃神。

江九娘還舉了很多例子，比方說可以刻意創造一些獨處的機會，但不要太冒失，規矩一點兒，別貼的太近，貼太近會讓姑娘不舒服的。

二賴子點點頭表示記住了，江九娘繼續勸二賴子不要著急，要是二賴子覺得送花太簡單的話，可以每天不重樣地送點吃的喝的，一點點就夠，講明是只給姑娘一個人的，包裝一定要精致。

江九娘看著二賴子，道：“最重要的是，每次見姑娘的時候，你都要一次比一次好，要讓姑娘相信，你是真的有下決心在為了她變好。”

二賴子望著江九娘，這個他心裏都懂，跟著二賴子要是一點奔頭都沒有的話，誰能看得上他呢？

江九娘道：“對著姑娘，你也不要裝的太虛假了，博他人歡心固然重要，但還是要做你自己，不要太壓抑，否則你靠裝來騙姑娘，成婚以後露出原型，日子還是一樣不好過的。”

二賴子倒是沒有想過這一點，他之前出盡百寶，想讓那姑娘看他一眼，萬般人物都模仿過了。他很疑惑，因為二賴子之前還特地買了長衫，打扮成秀才的模樣，但是別人一看到他就笑。

江九娘想象了一下二賴子打扮成讀書人的樣子，不由得笑噴了，捂嘴道：“你這是嘴裏塞蔥——裝大象呢！你自己穿著就不別扭嗎？”

二賴子想起那時候也笑道：“別扭啊，步子都邁不開，走個路扭扭捏捏的，惹得老子想把那鬼衣服撕了！”

江九娘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二賴子站起來，對著江九娘點點頭，他覺得自己已經都懂了，因為江九娘的意思是只要他有向好之心，不用學別人，做自己就好。

他鄭重地謝過江九娘，心裏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想要這就去試驗試驗。

道了別二賴子就竄出去了。

江九娘笑完，嘆了口氣。

天色不早了，江九娘看了看時辰，自己該回去洗衣服了。

一回頭，卻看到一個人負手而立，昏黃的陽光在他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來。

“沈肆？”江九娘不免有些尷尬，之前沈肆抽手離開的事還壓在她的心頭，來河邊轉了這麽久，笑也笑過了，但她還沒想好要怎樣面對沈肆呢。

這下子沈肆突然出現在她面前，倒叫她措手不及。

“沈肆？你來了多久了？”江九娘怯怯地問。

沈肆望著沐浴在陽光裏的江九娘，方才她和二賴子一蹲一站談笑的時候沈肆就已經來了。看著江九娘明媚的笑容，沈肆幾乎看入了迷。

一開始沈肆是擔心二賴子又是來欺負江九娘的，他還準備好要在二賴子動手之前沖出來保護江九娘，但...但後來再看，似乎不是他以為的那樣。

那樣的江九娘，沈肆從前也未見過。笑得那樣恣意的她，是那樣的明媚，仿佛三月裏剛開的桃花，一顰一笑裏都是惹人心跳的迷香。

他仿佛，又看到了江九娘不一樣的一面。

兩人四目相對，時間仿佛靜止了，一時間只有河水嘩嘩流淌的聲音。

尷尬之中，江九娘低下了頭。她真的還沒想好要怎樣面對沈肆。或者...她還沒想要直面自己的內心。

江九娘想繞過沈肆先回家，卻在走過沈肆身旁的時候，被沈肆猛地抓住了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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