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日。

於術離開的時間進入倒數，唐敏確實是恢覆了正常，至少是於術眼中那種正常，依舊如初般與他相靠，懶得自個動手便支使於術做這做那，他樂享其成，天羅在這一日用機械鳥運了信箋來，上書三字：我錯了。

唐敏指給於術看雙雙樂了，天羅這娃還是服了軟，多少年兄弟做過來，他不是不懂唐敏的，只是替他惋惜才會失了理智，唐敏了解他，在心裏領了他這份情，卻勒不住那懸崖邊上的馬，於術是那懸崖另一頭的旖旎，他不管不顧的沖過去了，好比天羅說的，他摔死也是活該。

在幽冥淵只有晝夜沒有晴雨，每天早晨日出東方，夜幕時西下而去，不用刻意掰指頭算，也能清楚的記得這是哪天，唐敏抽空檢查過於術胸前的鎖，確認了那物沒有紕漏，然後帶著狡黠告訴於術，其實這是試驗品。

於術不以為意，回他一句就算是試驗品肯定也是最穩妥的那一個。

我信你。

他是這麽對唐敏說的，唐敏眨了下眼睛摸摸那東西，說不出是後悔傷他還是後悔救他，只把幾乎吐出的真言盡數吞回肚子裏，假意灑脫的拍他胸口，大笑道你不信我也沒別人能信了，全天下除了我，誰還鎖得上你的心？

一語雙關，說的卻是自在安然，瞬間於術也想不出回應的話，只得陪了一個大笑。

這一天，唐敏自願踏出幽冥淵，說是要帶於術把這唐門風光飽覽一番，講著話呢就將於術推上機械風箏，而後與他擠在一架，順著風勢飛向高空！這一次翺翔，確實稱得上飽覽，滿山滿谷的景致盡數收到了眼底，天坑，飲露峽，問道坡，歐冶子別院，神機山，黑山谷，足足繞著外圍一大圈，用了好半天功夫才回到幽冥淵。

落地時於術已經有些頭暈了，不比這些個個都摔斷過腿的唐門弟子，他這一回翺翔時間太長了些，那風吹得他眼睛澀得不行，又覺得閉眼可惜，只得硬受著。回到幽冥淵後就不住的揉，唐敏掰掉他的眼眶細看了一番，確實幹澀又紅，遣他留在原地，自個又飛了出去，不知從哪采了洋地黃回來，洗幹凈加水揉碎了。

“過來躺下，給你滴些藥水，能舒服很多。”唐敏拍拍床上，手上捧著揉藥的碗。

於術邊走邊揉了眼睛，聽他勸聲躺到床上卻又不住眨眼，讓唐敏用銀針引的藥液沒一回能落得準的。

“別眨啊，撐一會，就一會。”唐敏見於術還是眨個沒聽，幹脆利落的放下碗，一只手撐開他眼皮，一只手取了銀針沾藥，硬是給於術兩只眼睛都滴了好些藥液，而後讓他閉眼休息片刻。

“這招也是你爹教的？”於術想唐敏這爹還真是無所不能了，什麽都懂些的樣子。

“確實是，畢竟獨自一人過活，總要有些小技巧。”唐敏笑笑把那殘渣倒了。

“說說你們家吧，說說你自己，我想聽。”不知為何，於術忽然想要問這些事了。

“真的？”唐敏猶豫了一下，不曉得於術是不是認真的。

“真。”於術閉著眼應了。

如假包換的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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